《双重曝光》叶晓姝

87、第 87 章

　　开春后，天气逐渐回暖，出太阳时可穿长T恤，周昕末的伤已完全康复。他现今作息规律，阴雨天呆家里看雨听雨，晴天便出门散步，清晨阳光明媚，澄澈的蓝天，纯净的白云，看天看地看花草，呼吸新鲜空气。
　　他不出睿园，就在园区逛。园中有个人工大湖，湖边种植了大片垂丝海棠，正值盛放时期，粉花连成云状，说不出的春意盎然。他会带上速写夹来这里写生，偶尔坐着欣赏周遭美景，心灵也能得到洗涤。
　　快到中午他回家吃饭，和杨姨相熟起来，二人唠些家常。
　　午饭和晚饭空档，他和沈幽互发微信。艺术班课程落后大半，高考将近压缩式教学，一个星期的课程，三天重点讲完，余下靠自身努力，课后答疑填补。教室中大多数人自觉，少部分人闲散，这时基本靠自觉。
　　与沈幽聊完，周昕末画会儿画，睡个午觉，起床继续。他对于绘画的兴趣大于所有，一有时间就画，画画令他心情愉悦。在平和规律的生活中，他的心境随静养越来越稳定。
　　晚上沈幽回来，他们看情况“运动”，周昕末每天在沈幽怀中沉睡，日子一天天过去，以为就此平稳度过，异变陡生。
　　那天，周昕末如往常一样，画完躺床睡觉，半梦半醒，他察觉有人进入了房间，翻了个身，睡眼朦胧间看见床边坐着人，他立马坐起，瞬间被吓醒了，心跳得飞快。
　　是于心。
　　房屋的门一直没反锁，晚上周昕末和沈幽在一起，避免“意外”才锁。平日里整栋楼就他和另一个神龙不见尾的女人，没必要锁门。
　　结果，于心招呼不打，堂而皇之进了房间。按理说，此番举止过于唐突，可一想房子是人家的，而且他睡了人家儿子，唐突的反而变成他了。
　　周昕末叫了一声：“阿姨。”
　　于心看他的眼神带着一抹诡异，她坐在床边望着周昕末，不说话也不动，青天白日下瘆得慌。
　　“阿姨？”周昕末疑惑。
　　于心红唇微张：“你和沈幽相处愉快吗？”
　　“我们……蛮好的。”
　　于心莫名冷笑了一声，“我看也是，大半夜的就听你们动静了。”
　　周昕末耳根霎红，满满的羞意，有时被沈幽弄得狠了，他会控制不住声量。
　　于心伸出手，抚上了周昕末的脸，出神地盯着他。
　　周昕末浑身僵硬，不太理解于心奇怪的举止，冰凉手指在脸上留下凉丝触感，他下意识冒出了鸡皮疙瘩。
　　“这张脸……的确够美，难怪沈幽那么喜欢你。”于心喃喃道。
　　周昕末静默不语，他觉得于心的话不像是夸赞，她语气似有似无的讽刺。心里一沉，果然于心不喜欢他，唯一的那次见面，他的感觉并没错。同为一类人，他能看穿表象下的真实，虽然情绪表现极为相似，针对的目标对象却不同。
　　于心毫无预兆地放下手，起身离开了。
　　看着关上的门，周昕末满是思虑。
　　晚饭时间，周昕末和杨姨边吃边聊，于心破天荒地下楼了，杨姨忙添置碗筷。
　　于心看上去气色不好，脸色苍白，阴沉抑郁，周昕末好像看到了自己。
　　三人一桌，吃着晚饭。
　　于心舀了一勺羹汤，淡淡道：“你们聊什么？那么开心。”
　　杨姨回答：“聊昕末工作的事。”
　　“工作？”
　　“是啊，昕末原来是模特，难怪长得这么漂亮。”
　　于心一脸似笑非笑，她转问：“昕末，你父母同意你来绿栀跟着沈幽吗？”
　　周昕末咬了咬唇，“我父母……都过世了。”
　　“哦……无父无母，你是孤儿？”
　　“……不是，我还有小姨。”
　　“挺好，也算了无牵挂。”
　　这话说得周昕末心堵，他低头沉默。
　　于心拿起桌上装温水的玻璃杯晃了晃，她神色一变，“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来勾引我儿子了？”
　　“我……”
　　周昕末刚抬头，被劈头盖脸的水泼了正着，紧接有东西飞过来，他闪躲不及，额角一阵巨疼，反射性捂住伤处，清脆的玻璃脆裂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
　　“哎呀！”杨姨见状，赶紧站起。
　　“别以为沈幽爱你宠你，你就能离间我们，为所欲为，你想夺走他，想都别想！”于心冷冷说完，摔了筷子走了。
　　“昕末，你没事吧？”杨姨拍抚周昕末肩膀，看他捂着头半天没反应。
　　片时，周昕末放开手，对杨姨笑了笑，“我没事。”
　　“我看看有没有流血了？”杨姨手指轻摸，额头肿起了一块。
　　“流血了吗？”周昕末有些紧张，如果流血他不好编了。
　　“没有。”
　　周昕末拉住杨姨的手，恳求道：“杨姨，这件事千万不可以告诉沈幽。”
　　“为什么？她无缘无故找你出气，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让沈幽好好说她。”
　　“我会应付……别跟沈幽说，我不想他为难，你懂得。”
　　“哎……好吧，你自己小心。”杨姨叹气。
　　周昕末想到沈幽应对于心发作的熟练模样，最开始肯定惊慌不解，逐步变得习以为常。沈幽说他爸爸5年前车祸去世，就是从初中起他便一人遭遇这些事了，难怪如此独立早熟，处理事情妥当周全，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周昕末的心不由自主的抽痛。
　　告别了杨姨，周昕末上楼，进屋率先换掉弄湿的衣服，进洗浴间拿毛巾沾湿，用冷敷方式处理额头的伤。疼痛很快消减，他开全照明灯，拨开额发查看，没砸在明显部位，可用头发遮掩。
　　他默默叹息，担心的冲突还是发生了，不过他能忍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等沈幽高考完，他们就能回绿栀，两三个月换取美好未来，值得了。
　　周昕末深吸口气，在镜子面前露出笑容，为了沈幽，无论怎样的委屈，他都不在乎。
　　晚间沈幽回来，两人拥抱后，周昕末见沈幽盯着他看，他内心紧张，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换季有点不舒服。”
　　沈幽一瞬紧张，“哪里不舒服？”
　　“老毛病了，多休息就好。”
　　“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许隐瞒。”
　　“嗯。”
　　周昕末亲了亲沈幽的嘴唇，沈幽抱住周昕末欲回吻，视线在远处顿住，他的妈妈神不知鬼不觉地站楼道口，往这边看过来。
　　周昕末顺着望去，同样见到了于心，他推开沈幽站一旁，白天她的话倏然回响萦绕心头，瞬觉几分名不正言不顺之感。
　　沈幽揽了下周昕末的肩，走向了于心，“妈，你怎么下来了？”
　　“怎么？我不能下来吗？”
　　“难得见你出门透气，我以为你准备一辈子关屋里不出来了。”沈幽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缓和氛围。
　　于心冷冷一笑，看了会儿周昕末，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昕末和女人一对视，明白她是来看看他有没有告状，她眼里的他勾引了她儿子，她方才的眼神已经把“狐狸精”这顶帽子扣他头上了。
　　沈幽转过头，问周昕末：“她是不是找过你？”
　　“啊……？”周昕末一惊，佯装淡定道：“没有。”
　　“没找过吗？”
　　周昕末摇了摇头，“从没找过。”
　　“好吧，我们回屋。”
　　然而才过了1个小时，周昕末额头的伤就被沈幽发现了。他们太过激烈，周昕末撞到了床头，恰巧是被砸的伤处，痛上加痛，他叫出声捂住额头。沈幽停止动作，连忙撩起周昕末额边碎发，肿起的包可不是刚撞击弄出的程度。
　　“怎么回事？”沈幽皱眉。
　　周昕末握住沈幽的手，“别担心，我早起犯晕，不小心撞门了。”
　　沈幽默不作声，下床拿了药箱，给周昕末喷些活血化瘀的药。
　　洗完手，周昕末抱住沈幽，在他怀中轻声：“继续吗？”
　　沈幽搂紧周昕末，“……等你好了再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