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88、第 88 章

　　一晚过去，沈幽照常上课，周昕末依然散步，一个小插曲看似风平浪静度过。表面沈幽不再询问，心底却疑虑重重，毕竟他跟周昕末约法三章以来，对方把话放心上，做什么事都万分留神，生怕再磕了碰了。
　　这次出现的伤恐怕并不是无意磕碰，他可不信周昕末那个犯晕撞门的理由。按沈幽对周昕末的了解，他不出门，如果在家弄伤，唯有一个原因，他妈妈于心。
　　沈幽没告诉周昕末，于心确实对他有偏见，介意他抢走她儿子的关注和爱。同住一个屋檐，于心对周昕末的敌意可想而知，但她发作一般对着沈幽，现在转移到周昕末身上，还伤了他，这点沈幽忍不了。于心对他怎样无所谓，因他令周昕末受伤，他心里过不去。
　　沈幽看着眼前卷子陷入沉思，如何确定周昕末的伤是于心弄的。他闭了闭眼，忽然想到一个人——杨姨。
　　杨姨只有午饭和晚饭在家，比早出晚归的沈幽时间多些，问她可能知道什么。他拿出手机刷开微信，点开杨姨头像，老人家头像是一朵荷花，据她说孙子拍的，看着喜欢来做头像了。
　　他想了想，输入一行字，点击发送。
　　【杨姨，问你个事，昨天我妈和昕末见过面吗？】
　　杨姨是清楚沈家情况的人，到底为他家做了十多年家政服务，老人家心好嘴严，即使看见什么也不乱说，沈家始终没换人，这么些年俨然成了半个亲人。
　　过了良久，那边回复。
　　【没有，我在时你妈妈没下过楼。】
　　沈幽蹙眉，莫非猜错了？真是周昕末自己撞的？
　　他手指一动，再次输入发送。
　　【昕末的伤怎么回事？他额头肿了个大包，不知道会不会脑震荡，我看着严重，打算带他去医院检查。】
　　沈幽转了转手机，他故意这么说，想看杨姨有没有因好心帮忙，隐瞒真实详情，老人家有过前车之鉴，以防万一。
　　少倾，对面回复的内容印证了沈幽的猜想。
　　【你别怪杨姨啊，我也是答应了昕末。可思前想后怕出事，还是告诉你一下，昨天下午你妈妈和昕末吃饭，不知怎么突然发作，用水泼了他一身还拿杯子砸他，伤到了额头。他让我不要告诉你，怕你为难。】
　　沈幽看完，脸色阴沉，握紧了手机，快速打字发出。
　　【知道了，谢谢杨姨。】
　　【昕末长得好性格温柔，杨姨告诉你是看不得他被欺负，你别怪杨姨多嘴啊。】
　　【不会，我还要谢谢杨姨。】
　　沈幽发了个红包。
　　【呵呵，还是那么客气。】
　　老人家发了笑脸的表情。
　　沈幽收起手机，微微叹息，果真是这样。他了解周昕末这么做的理由，可他不是和稀泥的和事老，装作不知道粉饰太平，他妈妈和周昕末的矛盾总有一天摊他面前，避免今后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不如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
　　周昕末下午睡觉记得锁门了，他可不愿醒来再见于心坐床边，毛骨悚然地盯着他。从于心的态度上得知，如若允许，踏进这个家那刻，他会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他太懂发起病来，烧去全部理智的嫉妒之心，只想疯狂毁掉碍眼之物，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额头的伤消肿许多，除重重按压还疼，休息两三天就没事了。第一次交锋，他败得一塌糊涂，心中没多少怨念，同为病人，他是懂她的，这个可怜的女人。除了对同类的些微怜悯，还因这女人是沈幽的亲生母亲，算名义上的“婆婆”。
　　到了晚饭，于心又下来了，她今天行径正常，和杨姨说了采购事宜，问了周昕末日常的问题，看来温和平静。而深谙酝酿的风暴，周昕末早已觉察，他太熟悉这感觉了，失控爆发仅顷刻间，于心的病症体现在“那个地方”很常见，往往是一种“不放过自己又不放过别人”的魔怔心态。
　　周昕末以前也是，最终他放下了“别人”，也解放了自我，同个病症，他比于心状态好。
　　“杨姨，你先回去，明天再来，我和昕末单独聊聊。”于心在杨姨清理残羹碗筷时开口，她神色淡漠，注视着手边的红酒杯。
　　“哎，好。”杨姨放下手，看了一眼周昕末。
　　周昕末也看向杨姨，两人相视片霎，移开目光，各自心中有数，于心女士这会儿又要发难了。
　　看着杨姨离开，于心对周昕末道：“是我小看你了，真忍得住，你没对沈幽说吧？”
　　周昕末抿了嘴角，点了下头。
　　“和她真像啊，当面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心眼多坏，跟多少人有染呢。”于心阴阳怪气。
　　“……”
　　周昕末哑口无言，这位女士是把他认为谁的替身了。
　　于心来到周昕末身前，勾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末了她叹口气，“不得不承认我不如你长得美，性格没你好，可你还不是输了，我嫁给了沈鸣，你永远出局。”
　　沈鸣？沈幽他爸爸？
　　周昕末知晓于心脑补他成谁了，心里暗自苦笑，又是被脸拖累的一天。
　　“可是，你贱不贱啊！结婚了还来勾引，勾引不到沈鸣，就来勾引我儿子！你这个贱人！”于心声音陡然变得又尖又细，双手瞬时袭上周昕末的脖子。
　　危机来临，周昕末反射性阻挡，无奈于心大力出击，抓着周昕末连同椅子摔到地上。猝不及防被撂倒，摔得他浑身疼痛，七晕八落。
　　卧槽……周昕末爆粗，没想到又一次中招了。
　　于心歇斯底里向周昕末喊：“你这狐狸精，抢走我老公不够，又来抢我儿子！”
　　这是什么乱七八槽的关系……
　　周昕末挣扎着抓住于心的手，在她扑过来时，他做了心理防备，终究扛不住疯狂的力道，整个人掐倒在地，暂时无法动弹，他几近呼吸困难。当务之急，要让于心冷静下来。
　　“沈鸣……他……爱你，没有……离开你……”周昕末艰难说。
　　听见“沈鸣”的名字，于心下意识手一松，周昕末趁此时机，双手死捏于心两只手掌，迫使她卸力，窒息感乍然减缓，然则掐死的可能性仍然存在。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他赶着去见你，怎么会出车祸，都是你的错！”于心面目狰狞，坚持不放手。
　　周昕末觉得脑子嗡嗡疼，这又是哪一出……
　　缠斗之际，房屋大门打开，有人冲过来，拽走了死掐着周昕末不放的于心。束缚猛然松解，空气灌入口鼻，周昕末咳得半死，他被扶起紧紧抱于一人怀中，闻到了熟悉气息，睁开双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沈幽，他竟提前回来了。
　　今整天沈幽忧心忡忡，频频走神，深知于心发作的频率，既然她行动了，绝不就此罢休，第二次必定即将来临。他坐立不安，决定缺席晚自习，回家看看。
　　正在校门口打车的沈幽收到了杨姨的微信，这条信息不是手写，而是一条语音。他点开一听，神色大变。
　　【快点回来，你妈妈找昕末麻烦了。】
　　上了车，沈幽让出租车司机以最快速度开往睿园，他回了消息。
　　【我立即回家。】
　　到达目的地，沈幽一路狂奔，进门就看到令他心脏骤停的一幕，他及时制止了悲剧发生。
　　“妈，你到底在做什么？”沈幽朝于心吼道。
　　“这个小贱人，害死了你爸爸，我要替你爸报仇！”于心怒目圆睁，满心怨念，伸手掐向沈幽怀中的周昕末。
　　沈幽狠狠挥开于心，他冷冷道：“妈，你忘了吗？爸爸是你害死的，那天他出差在外地还生了病，你坚持要他回家，不然就自杀给他看，他只得深夜带病开车回返，路遇暴雨车速太快，出了车祸当场死亡……是你害死的他，是你让我失去了爸爸。”
　　于心浑身巨震，她似乎从一场梦中惊醒，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最后，她抱住头大叫了一声，转身冲上二楼，留下了一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