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84、第 84 章

　　周昕末下了足量药，吴旭直到第二天才恢复神智，一醒来察觉全身使不上劲，手脚被束缚，嘴也被堵住发不出声。再傻逼迟钝也明白了自身处境，他被绑架了，骤然无端恐惧，他会不会被杀掉，他是不是要死了，这般想着在冬季的清晨瑟瑟发抖。
　　当尝试解绑时，他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眼睛被捂着看不到情况，唯有竭力调动听觉感知周围。来人脚步轻巧，鼻端闻到一股幽冷的香味才知道人站面前了。
　　吴旭努力发声，只弄出了跟猫仔似的虚弱声响。“啪”的一声脸上疼痛，他被人扇了一巴掌，忽地发难让他剧烈挣扎起。
　　“别动。”一道机械式的嗓音说，通过介质的传音异常诡异，分不出男女。
　　吴旭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他抖如筛糠，极端的惊惧紧张令他有强烈排泄感。
　　“记得你做过什么事吗？”
　　那个声音问他，吴旭连连摇头，他根本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再想。”
　　吴旭继续摇头，此时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事情，潜意识地否认。
　　“你不老实。”
　　吴旭听不到那道人声的响动了，很快他手背上倏地刺痛，那是一种皮肉被尖锐之物划开的疼痛。认知到这点，他立即吓得魂飞魄散，他要被杀掉了！浑身抖得愈加剧烈，下半身憋不住了，尿意速即释放。
　　周昕末后退，嫌弃地看着从吴旭裤腿渗出的黄色尿液，刺鼻的腥臊味让他连连皱眉。真是没出息，吓一下就尿了。他绕至前方，手握专门购买的实时传送变音器说：“真想不起来做过什么？”
　　吴旭一动不敢动，脑子飞速运转，用他的傻逼大脑局限地回忆做过的事。
　　很久，从他挤挤足足的脑壳里扒拉出蛛丝马迹，他记得追过一个女生，是高二3班的班花，叫做王雯。他追她好辛苦，称得上“围追堵截”，结果那女生不领情，肆意糟蹋他的心意，一气之下就把她给上了。
　　后来王雯再也没来上课，他只当自己的爱情随风流逝，伤心半月都没法振作，再见到希瑶，他感觉又找到了真爱。听说，王雯好像自杀了，莫非是她的鬼魂找他索命来了？
　　想到这里，吴旭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内心哀告“王雯”：求求你放过我！不要来找我，不是我的错！
　　“看来想起了，我就是来找你的。”周昕末的问话故意没明确指向，听上去怎样理解都成，心有鬼之人自然联想到最坏答案。
　　吴旭心惊胆寒，他不想死！喉咙深处发出嘶鸣，求饶的话完全堵死，他心死如灰地哭了，眼泪沾湿蒙眼的布料。这一哭停不下来，持续好长时间，直至哭累了还打起哭嗝。
　　周昕末站一旁看着吴旭的凄惨模样，他浅色的眸中无丁点情绪，神色分外冷漠，仿佛眼前只是一堆会喘息的碳水化合物。
　　对于吴旭这种心理脆弱的巨婴，无需过多折磨和刺激，剥夺自由足以令他精神崩溃，引他进入一个思维误区，任其自生自灭。
　　之后，周昕末一天去三次，早中晚，每次呆的时间不长，重复相同问题，欣赏吴旭崩溃哭泣的丑陋模样，独自享受愉悦的心情。

　　吴旭失踪了三天，吴筱焦急万分，她的傻弟弟爱胡闹，晚上经常夜不归宿，可从未有过长时间的失联状态，电话始终处于关机，人不见踪影，问了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致说不知道。
　　吴筱担忧他是不是出事了，跑去高二教学楼打听，问了许多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没见过，她想着要不要报警。
　　希瑶站在窗台边，望着站教学楼门前的漂亮女生，刚刚这个女生问她有没有见过吴旭，她面色如常说没见过。等走到人少之处，她捂住胸口，心跳得急促，她认识女生，是吴旭的姐姐，失踪的事他姐知晓了，不由担心那个人的安危。
　　避开人拿出手机给那人发短信告知情况，对面回复知道了。她删掉两人的消息，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吴筱遍寻无果，只好打电话告诉父母吴旭不见了，询问要不要打电话报警。父母回绝了，让她不要多管，好好上她的学，那个傻逼不用操心，几天就回来了。吴筱心急难过，却也无可奈何。
　　回教室的走廊上她碰见了沈幽，自艺术班恢复全天文化课后，她便卸去了考勤职责，除大年初三见过，二人再无交集。她下意识躲避沈幽，看见他就想起他有男朋友的事实，失恋的悲伤加倍严重。这会儿碰面，她记起吴旭以前老找沈幽麻烦，对方会不会知悉他的行踪。
　　吴筱拦住沈幽，问：“你见过我弟弟吗？”
　　“……吴旭？”沈幽差点脱口而出“傻逼”二字，他想了想，“没见过。”
　　吴筱脸上难掩忧虑，沈幽问：“怎么了？”
　　“吴旭失踪了。”
　　“失踪？”
　　“三天没看到他了。”
　　“是不是去哪里玩了？”
　　“他电话打不通，从来不这样。”
　　“问过他同学吗？”
　　“问过了，都没见到。”
　　“去他班上问，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你能陪我吗？”吴筱现在六神无主，父母不管她没辙，看着沈幽有安全感，想让他陪自己去找。
　　“行吧，我们在高二晚自习下课前十五分钟过去，干脆一起问全班的人。”沈幽答应了吴筱，毕竟同学一场，帮个忙不算什么。

　　三天以来，周昕末仅给傻逼水喝，维持基本体征。一天后吴旭就认命了，嘎嘣脆的神经被反复“摧残”已经坏死，不再挣扎叫喊。为了安全起见，周昕末在喝的水中连续下了少量药，让傻逼使不上劲无力逃跑。
　　每次去，吴旭不是哭得停不下来就是大尿一泡，干净整洁的教室弄得乌烟瘴气。周昕末佩服自己，竟能呆得下去。
　　三天后的当晚，他打算晚自习结束后，去那个臭烘烘的教室放了吴旭，他失去了兴致，如此程度的教训足够了。
　　距高二晚自习还有15分钟下课时，沈幽走出教室，与等外面的吴筱汇合。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吴筱余光瞥了沈幽好几眼，忍不住开问：“你和男朋友相处得怎么样？”
　　沈幽想到周昕末，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笑意，“挺好的。”
　　吴筱心底苦涩不是滋味，“他……性格如何？”
　　“很温柔，我说什么他都听。”
　　“哦……”吴筱不问了，简直是心口上撒盐。
　　两人来到高二教学楼，沈幽在前带吴筱进楼，朝吴旭所在的高二8班走。晚自习剩几分钟下课，教室内老师不在，一片乱哄哄。
　　沈幽出现在教室门口，一双双惊异的眼睛望向他，人群中窃窃私语起来。
　　他无视，大声问：“你们有谁见过吴旭了？”
　　“他三天没来了。”班内一道声音回答。
　　沈幽又问：“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下了晚自习。”另一道声音说。
　　“有什么人来找过他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女生站起告诉沈幽，“我看到他被一个女生叫走了。”
　　“是谁？”
　　“高二6班的希瑶。”一个男生道。
　　“谢了。”沈幽得到答案，转身走了。
　　吴筱站在楼梯口，问沈幽：“怎么样？”
　　“去高二6班，找一个叫希瑶的女生。”
　　晚自习快下课了，沈幽下楼直冲高二6班，才到门口铃声响了，教室门从里打开，他拦住第一个出来的人，“我找希瑶，麻烦帮我叫一下人。”
　　女生见到沈幽一愣，随后像认出了人，憋住激动转头叫：“希瑶，有人找！”
　　希瑶整理做完的卷子，听到喊声抬起头，一个戴眼镜异常帅气的男生远远看着她，心刹时紧张，并不是因帅哥找她，而是对即将发生的危险警戒。她放下手中卷子，跟沈幽来到走廊尽头，看到了吴旭的姐姐。
　　沈幽单刀直入问：“你知道吴旭失踪了吧？”
　　希瑶迟疑了半刻，垂眼点头。
　　沈幽盯着眼神飘忽的女生，直觉有异，“我问过他们班的人，他最后见的人是你，那天晚上你找他做什么？”
　　“他最近追求我，我和他在顶楼……就没见过他了。”希瑶特地停顿，既掩盖部分事实，也令人暧昧联想。
　　“你走时他还在顶楼？”
　　“嗯。”
　　沈幽顿了顿，问：“是考试用的教室？”
　　“是。”
　　和高三教学楼用途相同，考试期间顶楼开放，平时都锁着。不过从女生口中，高二教学楼并不单单作为考试使用。
　　沈幽依稀有个想法，他试探道：“我们去顶层看看。”
　　希瑶倏然抬头，“不行！”
　　沈幽微微挑眉，眼镜链晃动出一抹冷光，“为什么？”
　　希瑶强装淡定，“顶楼锁着上不去。”
　　沈幽注视女生，“那你们怎么上去的？”
　　“那天门没关。”
　　先前的失态像是错觉，女生从善如流地回答，但游移心虚的视线没瞒过沈幽的眼，她撒谎了。
　　沈幽已有答案，他礼貌一笑：“谢谢告知。”
　　希瑶低下头，快步往教室走。她不敢回头，怕露出破绽，她知道这人是谁了，传闻中的“沈幽”。与他对话时才想起，长相这等优越，气场此般迫人，全校里恐怕只有他了。不是说他和吴旭不对付吗，为什么会和吴筱来问人，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她不安地忧心起“她”，会不会被发现？若被发现了怎么办？
　　希瑶赶紧收完东西离开教室，她又次拨那个人电话，无奈是关机状态，再拨仍旧无法接通。
　　她捏紧手机，暗自祈祷：你千万要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