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82、第 82 章

　　希瑶从未想过她的高中生活会这等水深火热，她内向腼腆，学习成绩好又长得标志，自然得到同学和老师的关注。然而，她没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班级里女生跟她玩的没几个，男生常戏弄她，一向独来独往。本来觉得就这样熬到毕业也挺好，虽小有风波，但比网上那些被霸凌的人要好。不料，被吴旭盯上了。
　　吴旭是个混世魔王，占着舅舅是校长，惹了麻烦也是“对内罚酒三杯”的处罚，一个不痛不痒的警告，事后照样死性不改。他声名狼藉，大部分女生能躲则躲。被他盯上的女生十之八九没好下场，要么被迫转学，要么抑郁退学，更有甚者差点跳楼自杀，学校里的漂亮女生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就是她。
　　希瑶很不幸是这“下一个”，她被吴旭纠缠了整整一周，一见那道肥胖的身影她就心里发憷。她想咬咬牙答应，又不会少块肉，当被狗咬了。可是看到丑恶的脸和邋遢的模样，深深告诫不可晕头糟践了自身。
　　拉锯到吴旭失去耐心，他露出本性警告希瑶，倘若不从，后果自负。她不敢去想，知晓根本承受不起，只得认命屈服。伤心绝望之际，遇见了那个人。
　　“她”的出现令她措手不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似乎有着蛊惑的魔力，当时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像抓住救命稻草，答应了“她”的要求。
　　“她”真的非常漂亮，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人都美，虽然后面清楚“她”是“他”了，依然下意识觉得是“她”。这人没有普遍男生的油腻“浊气”，举手投足间尽是说不出的矜持优雅，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气质美。
　　那人和她聊了许久，问了诸多问题，告知了她整个计划，并直言要她有牺牲美色的觉悟，事成后她可逃脱魔掌。倘使出了纰漏，承担不在她，完全能摘除。两人交换了号码，假如她确认一同实施，就打电话再谈具体细节。
　　希瑶握紧手机，望着那个电话号码，陷入了沉思。

　　周昕末趁下课人多，迅速找寻翻墙出去的地方，每个学校都有一两处，方便个别人进出的通道。他须得赶快离开了，再呆下去风险极大，从校门走无疑“羊入虎口”。
　　在一个偏僻的围墙角落他发现了端倪，墙上围着的铁网看上去凹下一块，刚好是一人宽度，墙下散落四方块的砖石，周昕末估摸全部叠落起，高度踩上去能够翻墙。
　　上课铃声响了，周昕末争分夺秒地垒砖，他充分调动起全身运动细胞。叠好后他踩上去，双手撑住墙边沿，用尽力气蹬上去。同时，脚下砖块在借力中再次四散而落。
　　周昕末还没虚弱到使不上劲，他顺利翻过围墙，屏息跳下足有两米多的高度。落地脚上一麻，他踉跄两步摔倒在地，右手不小心擦掉一块皮。他缓了缓，站起身拍掉校服上的灰，抬手看了看伤处，还好不是左手，不然误事了。举目四望，这是一处荒冷背街，他的行动无人撞见。暗自庆幸，飞快朝主干道走。
　　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家，周昕末脱下一身衣物扔进了洗衣机，此番目的暂且达成。他预计等那叫“希瑶”的女生三天时间，这个时段应该是那女生的极限了。
　　虽和吴旭仅有一面之缘，但从说话作事风格，大致猜到他是什么样的人。那个花季少女如何选择，是彻底“堕落”还是努力“自救”，周昕末等着答案。
　　右手上传来不可忽略的一阵阵刺疼，周昕末拿出碘酒，一点点擦去蹭到的灰，过程中疼痛一点点消减。他熟悉疼痛，体验疼痛，疼痛让人脑子清醒，令他麻木感官鲜活起来，可他不喜欢。然则为了喜欢之人，他不介意重复受伤，心甘情愿。
　　晚上沈幽回来，周昕末迎接他，拥抱后沈幽一眼就见到周昕末手上的伤，他拉起他的手，蹙眉问：“怎么回事？”
　　“就……不小心摔了一跤。”周昕末眼神略微躲闪。
　　沈幽没多想，“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到？”
　　“没有，你放心。”周昕末安慰，其实跳下围墙他的脚有扭到，一走路隐隐作痛，不是大问题，休息两天便可恢复。
　　“我怎么放心？我才一天不在你就受伤，跟水晶玻璃人似的。”沈幽抱住周昕末，抚了抚他的后背。
　　周昕末搂紧沈幽的腰，片刻他张口：“今天开学怎么样？还习惯吗？”
　　“今天没怎么上课，又是开学典礼，又是高考动员大会。”沈幽微叹，“有点无聊，无数次强忍想画画的冲动。”
　　“吴旭……来找你麻烦了吗？”周昕末从希瑶口中得知，原来吴旭不断在找沈幽的麻烦，因屡战屡败，是难啃的硬骨头，“沈幽”的名字也被人广之，再者他又是“校草级”的人物，名声更响亮了。
　　“嗯？”沈幽有点疑惑，“为什么提到这傻逼？”
　　周昕末心里一紧，道：“你们不是同校吗？那天你教训了他，我怕他再找你麻烦。”
　　“放心，他不敢来了。”
　　那天沈幽大发雷霆，吴旭记忆犹新，今天双方碰见，那个傻逼如丧家之犬夹着尾巴就跑，好像他是洪水猛兽扑过来撕了他。
　　“那就好。”周昕末垂下眼。
　　“有没有想我？”沈幽放开周昕末，捏住下颌抬起他的头。
　　“想。”
　　“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有所表现？”
　　……
　　事后，周昕末问：“想不想看我穿女装的样子？”
　　沈幽怔住，低头看着那双潮湿的浅眸，“突然这么情趣？”
　　“你就说，想不想看？”
　　“想啊，还没玩过变装PLAY，我蛮好奇的。不过主动权在你，你不提我不会要求。”沈幽亲了亲周昕末的脸颊。
　　周昕末明了沈幽是尊重他，有些人存在尺度和底线不喜欢，有些人喜欢玩，因人而异。沈幽这点上，每一步试探周昕末，看他接纳的程度，哪些喜欢哪些不喜欢。他俩越来越契合，逐步解锁新领域。唯独这个始终没碰，沈幽记得周昕末不喜欢“作为女人”，他从前遭的罪大都跟此有关，所以相关念头径直按死襁褓。
　　周昕末轻笑，“我也想试试，感觉会很有趣。”
　　他想起白天希瑶竟叫他“姐姐”，说他长得好漂亮，那种怯生生的直白表达像极了小动物，使人见之心生愉悦，觉得趣味。先前也有人如此赞美过他，自接触他人以来，大多数人是善意的，极少数才恶意相向。
　　在狭隘的圈子里太久，走出来花了些时间，他该撕掉身上的标签，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今后只做他自己。他爱的人喜欢，为取悦对方，他不介意是“女人”。
　　“那就找个机会试试。”沈幽觉察到周昕末心中某块阴影逐渐消退，他在尝试踏出，这是个好事。
　　“好，到时你就是真正的老公了。”
　　“难道我现在不是？”沈幽挑了眉。
　　周昕末自知说错话，赶忙补救，“你是，一直都是。”
　　沈幽冷哼一声，“晚了，接受惩罚吧。”
　　这一晚，沈幽水平高超，在有限时间给予周昕末最大深层冲击，技术越发熟练了，不愧是“举一反三”的优等生。
　　早上，周昕末睁开眼，床侧空无一人，沈幽什么时候走的他毫无知觉，拿起手机一看，10点半了。除此之外，还有几通未接来电。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保存号码，仅记下了数字。如今这串熟悉的号码在未接来电中，打过来的次数之多显示了主人异常焦急。
　　一天就受不了了，周昕末微勾唇角，按了按酸软不已的腰，他拨过去，对面秒接起，听筒里女生的声音带着失控的崩溃，“你在哪里？我答应你所有要求，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