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81、第 81 章

　　远离背巷来到灯光明亮下，沈幽抬起疼痛的右手，大片的红好不鲜明。
　　周昕末一把抓住受伤的手，语气森然，“他们竟敢伤你的手。”
　　“没事，小伤。”沈幽反手握住周昕末下颌，“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比起自己的手，周昕末有没有伤到脸才是他最担心的，幸好白皙的脸完美无瑕，他松了口气。
　　周昕末扭头挣开他的手，脸色仍旧难看，他一言未发地看着那个巷口，眸中酝酿着阴云风暴。
　　“好了。”沈幽怕他情绪过载，遮住他的视线，“擦点药就行，我们回去吧。”
　　周昕末收了视线，牵住沈幽另一只手，随他往回走，“那人是谁？”
　　“吴筱的亲弟弟。”沈幽顿了两秒，道：“我们吃火锅那天，长得漂亮的那个女生。”
　　沈幽一说，周昕末想起那个叫“吴筱”的女生似乎对沈幽有非同一般的情感。犹豫半晌，他问出：“她是不是喜欢你？”
　　沈幽承认，“对，她喜欢我，但性别不对，我不可能喜欢她。”
　　周昕末微微眯起眼，“你的意思，如果她是男的，你就喜欢她了？”
　　“不是……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幽反应过来说法有歧义，他续说：“我只喜欢你，我说过对你一见钟情。而吴筱，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不会喜欢，这种事讲究缘分。你看，我们隔了那么远却仍然相遇，说明你注定是我的恋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周昕末叹喟，真如沈幽所说，他和他是命中注定，对的时间和地点遇上了对的人，两人相识相知交往，最终成为恋人，冥冥之中有轨迹在推动。
　　这一刻，他顾不得在大街上，抱住了沈幽，反正别人以为长发的他是女人，无所谓了。倏然，脑海里冒出那天清秀女说的“男扮女装”，身体中那根未知的弦被轻轻拨动，似有似无的诡异感窜出心尖，模糊的念头隐约浮现，他轻轻咬唇。
　　“昕末，我喜欢你，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只喜欢你一人，这点毋庸置疑。”沈幽在周昕末耳边低语。
　　“嗯，我也是。”周昕末闻着熟悉的气息，闭上了眼。

　　一夜之后，当天下午沈幽吃完晚饭便去学校报道了，他难得穿上校服，整个人青春帅气，倒比不穿显小，周昕末看着总有种“犯罪”的错觉。
　　沈幽走后，屋里就剩周昕末一人，他抬头朝楼上望去，那个宛如一株名贵花静静在无人角落生长的的女人，自从除夕夜那天下楼吃过饭，就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了。
　　窗外天色渐暗，周昕末打算去画会儿速写，三只猫仔在楼梯上，一蹬楼梯蹲一只，全都圆滚滚的可爱至极。他边走边弯身，一个个摸上去，他不太分得清这些小家伙的名字，统一叫“咪咪”，他们似乎也听得懂。
　　在沈幽没空添食喂罐头时，周昕末来代劳。喂过多次相处几日后，肥仔们不再把他当外人，偶尔还会跳他身上求抚摸，温顺极了。慢慢的，他也接受了猫毛乱飞，浑身到处沾。
　　回到房间，周昕末开灯，拿出速写夹和铅笔，来窗台边的书桌前坐下，画了两笔后停下。他对沈幽的伤手耿耿于怀，经过一晚上发酵，即便擦过药，手不可避免的红肿青紫，避免返校吓到别人，不得已用纱布包裹遮掩，相对美观一些。
　　别人留沈幽身上的伤他看不了，周昕末发过誓，一定要保护沈幽，不让任何人伤害他。要让那个吴旭付出代价，令他后悔那天的行为。
　　周昕末在木荆，周昕婷协助不了他，只能靠自己展开。他势单力薄，暂时没那么大能耐，无法绑架吴旭将其狠狠揍一顿。最重要的是他必须隐瞒此事，不可以让沈幽知道。
　　于是，他想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计划。
　　首先，摸清吴旭的活动轨迹和范围，他到底何时何地单独行动，于哪个地方频繁出现，选择的绑人之地要在封闭且少人的环境，神不知鬼不觉，需要考虑万无一失的方法。
　　当然最方便快捷的便是混进学校，去打听吴旭的社会关系，借由他人来实施，他不能冒险暴露，沈幽也在校内，他得避着对方。
　　其次，乔装打扮是必要的，大多数人把他认为“女人”，那他就打扮成女人。如此一来，也算一种掩护。他长得八九分像，放下头发擦个口红，遮住喉结不出声，极具迷惑性，没想到一直厌恶的外貌这时成为他伪装的利器。
　　然后他要穿上沈幽的校服蒙混过关，冬季校服估量到学生穿保暖衣物的空间，专门放了尺码，做成宽松长衣长裤的样式，导致了男女穿上都一个样，无形中保证了周昕末一部分伪装。
　　最后的问题是如何进入学校，沈幽的学生证有好几张，周昕末偷偷藏了一张，不戴学生证会被登记，而佩戴学生证，怎么戴也看方法。根据以往在校经验，明晃晃挂脖子上倒是不被查看，如许没太大问题。就算发现了，他就填写沈幽名字，到时兴师问罪，借口说想他偷跑进校，也不会有所怀疑。
　　至此，计划初步完成，悉数准备妥当，届时随机应变。
　　第二天，周昕末比沈幽早醒，他闭眼静躺听那人起床洗漱穿衣，门开门关。等院门传来上锁响动，他当即起身下床，掀开窗帘一角，注视着沈幽消失在街角，他赶紧洗漱完进行乔装。
　　周昕末打开衣柜，他在绿栀打包的行李已寄到，沈幽特地整理出一半柜间给他，自己的放另一半。他故意将两人部分衣物混淆，其中就包括一套冬季校服，介于沈幽是个洁癖，四季的校服有好几套换洗，暂没发现少了。
　　换好衣服打上围巾，周昕末在穿衣镜前拿出趁沈幽不在偷偷买的有色唇膏，一点点涂抹嘴唇，瞬间白肤红唇的模样雌雄莫辨，他戴上卫衣兜帽，凸显精致五官，乍看之下恍如漂亮少女。
　　接着他看了时间，高三早自习比高一高二提前半小时，校门口人流量不大，且有考勤老师严格把守，免得撞上枪口，他想与高一高二一起进，虽同样有执勤，但人多眼睛看不过来，基本上看到穿校服戴学生证就给进，是最容易混入的时机。
　　周昕末见差不多了，出门打车去往学校。如他所料，成功混进了校园。望着高二教学楼，他放下了心。昨晚他旁敲侧击，知道了吴筱的弟弟吴旭是高二生，沈幽又说过，高三和高二不在一个区，意味着他和他碰面的几率减少了。
　　走入楼内，他直奔三楼男士卫生间，教学楼男女是分开的，双数女单数男。在走廊晃悠容易被发现，周昕末暂避，躲避风险。他伺机而动，探听吴旭的消息。
　　周昕末躲进隔间，他看了门，确保整块完好，没露下部分，从外看不见里。他静待着，忽然外间传来拉扯声，伴随女生小声的抗拒。下一秒，所在男厕所的大门被推开，几个人进来，门大力关上。
　　“我说，给你脸还不要了？跟了我吴旭有什么不好？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在学校里你怎么走都没人敢管！”说话的男生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听到耳熟的名字，周昕末愣了愣，这么巧的吗？他轻手轻脚扭开门锁，露一小条缝看外面，恰好见到那具肥胖的身躯。
　　果然是他，真是天助我也。
　　只一眼，周昕末关紧门，以免被瞧见。他默默听着外面动静，原委听了大概，吴旭逼迫一个女生做他女朋友，对方不从，他威逼利诱，抛出三天期限，如若不答应就看着办，便领着人走了。
　　周昕末的唇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真是混账啊。
　　早自习铃声响了，外头安静下来。周昕末正想出来，听见断断续续的啜泣，那个被逼迫的女生没走。他缓缓推开门，见她站在门边，低头捂嘴小声哭。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的想法成形，此为老天赐给的好机会。
　　周昕末走近女生，她发现男厕所里还有人，连忙抬手擦去眼泪，转身要离开。
　　“等等，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周昕末叫住她。
　　女生愕然回头，她看清周昕末的样貌先是一愣，随即带了点疑虑。
　　周昕末也没管，直截了当说：“我都听到了，我们来做个交易，我让你不再受吴旭胁迫，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女生张了张嘴，没太明白周昕末的意思，从神色看充满了戒备。
　　周昕末一记重拳，“或者你要屈服他，当他女朋友？”
　　这句话点醒了她，连连否认，“不……我不要……”
　　“那就和我交易，你帮我，我帮你。”
　　静默良久，女生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周昕末笑了，“不急，你很快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