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77、第 77 章

　　周昕末望着这幢三层小楼，心中泛起幽微感动，他随沈幽上楼，开门后瞧见三只蓝白灰的胖猫蹲在走廊。久未见面，似乎不记得了沈幽，看有陌生人进家，纷纷跑走躲隐蔽处观察。
　　沈幽笑骂道：“这些臭小子，几个月不见都忘记我了，跑什么跑。”
　　他从鞋柜拿出两双室内拖鞋，递给周昕末一双，两人换了鞋走进屋内。
　　周昕末一眼望去，房屋装潢古典素雅，家具是复古风，每一处布置透露主人极高的品味格调。
　　“回来了。”
　　一个面容看上去仅有40多岁的靓丽女人从二楼下来，她身穿一条黑色丝绒长裙，衬得身段修长优雅。
　　一照面周昕末就知道她是谁了，沈幽的五官轮廓和她极为相似，他低了低头，叫道：“阿姨好。”
　　于心以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周昕末，她转而问沈幽：“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是的。”
　　“不错，眼光蛮好。”于心神色冷淡，既没有夸人的热忱也没有抵制的反感，她伸手一指厨房，“杨姨做好的饭菜还热着，你们去吃，晚上她过来再做顿大餐，给你们接风洗尘。”
　　“好的。”沈幽应答。
　　“你们自便。”于心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沈幽松了口气，看来他运气不错，于心女士的心情暂时平稳。但是以他的经验，晚上怕是发难。
　　于心冷漠的表现令周昕末似曾相识，他想起他妈正常状态下也是如此，发病的折磨消耗掉太多精力，维持平和已很勉强，再多的感情是负荷。
　　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沈幽和他妈的对话，“你跟你妈妈说了？”
　　“嗯，说了。”
　　“她知道你是……”
　　“我上高中那会儿就告诉她了，她不反对。”
　　“你妈妈真开明。”
　　“在某种程度上她不管我。”沈幽微微一笑，他拎过周昕末的行李箱，“走，我们上楼，去我房间。”
　　周昕末跟后面，余光瞄到先前藏起来的猫咪们，鬼鬼祟祟地溜出来，争前恐后地望着他们。
　　“你竟然养了三只猫？”
　　“朋友的猫咖倒闭了，母猫正好产崽，他舍不得卖又怕领养的不善待，就问我要不要了，我看家里也冷清，索性全部接回来有个伴儿。”
　　“你的心真好。”
　　“有这么好的老公，是不是感到特别幸福？”
　　“……是。”周昕末顺着他，看沈幽笑得开心，他也开心。
　　收拾好东西，沈幽和周昕末下楼吃饭。吃完沈幽说回一趟学校，拿明天联考的资料。沈幽帮周昕末洗好澡，让他睡觉休息。自己也洗了个，换身衣服便走了。
　　周昕末站窗边，目送沈幽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蓦然他转头看向门，紧闭的房门外有轻微的抓挠和喵叫声，顿了几秒，他走过去开门。
　　三只胖乎乎的猫飞扑进屋，快速占据了房中各处，分别是床尾凳、床头边的猫窝以及书桌旁的地毯。周昕末看出这几个处是小家伙们的地盘了，与三只活物共处一室，冲淡了几分沈幽走后偌大房屋的冷清。
　　周昕末爬上沈幽铺好的床，他环视周遭，房间干净整洁，物品收纳有序，和绿栀的摆列一模一样，在带着熟悉氛围的安心中闭上眼，很快坠入了梦乡。

　　沈幽和他的班主任提前说明了情况，约好下午不管怎样也要赶至学校报道。拿学生证给门卫验明，沈幽顺利进入学校，他一边走一边看向周围，才离开短短几月，回来竟有种陌生的熟悉感，脱离太久产生了几许疏离。在教师办公室见到班主任，那种久违的亲切又拉了他回来。
　　班主任姓徐，教的播音主持，艺术班美术生居多，少数学播音的学生由他亲自带。因沈幽外貌成绩同等优异，徐老师对他关照有加。一见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是不是长高了？”
　　沈幽回答：“没有吧，跟以前一样。”
　　“联考准备得如何？”
　　“没太大问题，能过。”
　　“校考也加把劲，争取上红榜。”
　　“一定尽力。”
　　“我听你说在那边出了点事，解决了吗？”
　　“都解决了。”
　　“好好准备明天的考试。”
　　“嗯。”
　　徐老师把联考的资料递给沈幽，里面包含准考证一类的身份证明，又嘱咐了一大堆，才让他离开了。
　　沈幽经过操场听见有人叫他，是吴筱，她见到他异常高兴，“你回来了！”
　　沈幽点了下头，“是，刚回来。”
　　吴筱觉得沈幽几个月不见更帅气了，和他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得她心跳加速，面上维持住矜持的笑，“明天的考试，你加油。”
　　“会的。”沈幽勾起嘴角，他见到吴筱想起之前和她谈论的“找男朋友”问题，对方提出他找的人要比她漂亮，比她温柔体贴，周昕末简直完美符合人设。
　　“考完试我们聚个餐，叫上你的同学朋友。”吴筱提出。
　　“可以，到时候联系，我先走了。”沈幽挥了挥手。
　　走出两步，沈幽听见吴筱再叫他，回过头见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祝他考试顺利，沈幽再次挥手走了。吴筱望着沈幽的背影，满是失落怅惘，她仍是喜欢他，却不能越过那条线了。
　　沈幽绕道去了画材店，重新买套考试专用的画具，买完他打车回家，赶上杨姨在做晚饭。
　　杨姨说：“你妈妈让你回来去她房间，她有事跟你说。”
　　“嗯。”
　　来了，沈幽心里叹息。
　　手上拎着的颜料画笔暂放到一楼杂物间，他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去。

　　周昕末这觉睡得沉，几乎没做梦，醒来看着昏暗光线中的陌生房间，半天没回过神。耳边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响，侧头望去，一只肥美的灰猫暗搓搓爬上枕头，凑近嗅他气味。
　　圆滚可爱的模样让周昕末忍不住想摸一摸，他伸出手，掌心触到柔软滑溜的毛。那猫不认生蹭了蹭他的手，他揉了一通圆溜溜的大脑袋。
　　倏然，有人上楼了，随后门开门关声。
　　灰猫退了两步，机警地看向紧闭的门，小耳朵动了动，身手矫健地蹦下床。周昕末坐起身，三只猫咪蹲门边摇晃尾巴，间或转过脑袋看看他。他懂了，沈幽回来了，貌似先去别的房间了。
　　他下床去屋中自带的洗浴间洗漱，镜中的自己睡了一觉精神状态良好。出来打开房门，三小只接二连三跑出去，他站在门边隐约听见女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她控诉咒骂着什么，持续了好久，其中摔碎了东西，直到归于平静。
　　对面房屋的门开启，沈幽从里走出，外衣湿濡一大片，抬头望见周昕末一愣，他关上门，快步走过来。
　　“睡醒了？”沈幽进屋锁门，脱下大衣丢一边，脸色有点阴沉。
　　“你妈妈她……”
　　周昕末话未说完，沈幽抱住他侧头吻上来。周昕末闭眼，张嘴含住沈幽的舌头，两个人进行了一个气息交融的吻。
　　沈幽退开，啄吻周昕末变红的唇，“意料之中，没当你的面发作就好，她说话有些难听。”
　　周昕末刚刚听得不甚明确，大致猜到了内容。他双手环住沈幽的脖子，柔声：“要我怎么安慰你？”
　　沈幽又吻住他，这次的吻异常激烈，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分开。
　　周昕末和沈幽鼻尖相抵，“就这样吗？”
　　沈幽扯开周昕末衣领，在深陷的锁骨上弄出一块红印，“先欠着，等我考完试你手好全，我们继续。”
　　“……好。”周昕末悄声，搂住了沈幽的腰。
　　这时，杨姨的饭菜做好了，她在楼下喊人吃饭。周昕末加了一件衣服，和沈幽一同下楼。
　　沈幽向杨姨介绍了周昕末，老阿姨一脸惊艳，连连夸赞周昕末长得好看。
　　周昕末不好意思，说了一句“谢谢”埋头吃饭了。
　　“你妈妈不来吃吗？”杨姨擦了擦手问。
　　“不来了，留一份放保温箱吧。”沈幽夹了一块炒肉给周昕末。
　　“行。”
　　“吃得惯这边口味吗？”沈幽问周昕末。
　　“嗯，阿姨做得很好吃。”所有菜色味香俱全，酒店大厨不过如此。
　　“杨姨厨艺一绝，吃过她做的菜，其他都差点意思。”
　　杨姨笑呵呵，“你小子嘴甜，好吃就多吃。”
　　沈幽道：“杨姨也和我们吃吧。”
　　“好好。”
　　三个人其乐融融吃完一顿饭，杨姨收拾洗碗，沈幽拿出放杂物间里的画材，就地把颜料挤进颜料盒中。周昕末想帮忙，沈幽阻止了，只能一旁等着。他又削了铅笔，准备好明天考试用的东西，才和周昕末上楼。
　　杨姨走了，沈幽喂完猫，与周昕末进屋，他们躺床上投屏看了一部文艺片，看时间差不多，便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