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72、第 72 章

　　周昕婷将沈幽和周昕末所拍照片精修后，制作成了相册，本来要以快递的方式寄送。不过周昕末以此作借口，身为重要道具直接交到了他手里。周昕婷开车送周昕末回住所，转进街口就见寒夜中一人站小区门口等待，是沈幽。
　　周昕末下车，和周昕婷告别，二人心照不宣绝口不提今晚之事。他上前挽住沈幽的胳膊，微微一笑，“冷不冷？”
　　“有点。”沈幽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味，这是周昕婷工作室用的沐浴露，浓郁的玫瑰檀香，他用过一次印象深刻。
　　“你去拿个相册还顺道洗澡吗？”沈幽随口一问。
　　周昕末心里一跳，眨眼他迅速编好话，“拗不过她心血来潮，所以拍了几张。”
　　沈幽不太赞同，“这么冷的天气又下水？”
　　“不要紧，我及时冲了热水澡。”
　　沈幽摸了摸周昕末的头，“你身子底弱，大冬天的别挑战了，病了我心疼。”
　　周昕末拽紧沈幽胳膊，“嗯，我知道。”
　　沈幽看了眼周昕末抱怀里的东西，“你手上的相册我看看。”
　　“回家看，相册内容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打开。”
　　“自己拍的片子不敢看吗？”选照片周昕末全程没参与，都是沈幽在选。
　　“也不是……”
　　“你害羞了。”
　　“……”
　　回到家，沈幽打开相册，虽选照片时已看过，但再见成片依旧被惊艳。周昕婷不愧是水下摄影艺术家，美轮美奂的光影运用的淋漓尽致，若说前期照片像一幅画，那修饰后仿佛注入了灵魂。看着这些照片恍如重回当时拍摄场景……以及那时候的冲动。
　　周昕末见沈幽盯着其中一张交缠的照片，久久未动，“怎么？”
　　沈幽抬起头，舔了下嘴唇，“看硬了。”
　　“你……”
　　“说来，好久没做了，我们今晚来一次。”沈幽将相册合上放置一边，扑倒了周昕末。
　　他们在卧室，空调开得足，两人穿得少。沈幽三下两下把周昕末剥光，压住了他。周昕末推了推沈幽的肩膀，头发散乱脸色微红，“你不是说我虚弱吗？你硬来啊？”
　　“宝贝，我会温柔的，咱们把相册上的姿势来一遍，体验代入式的快感。”沈幽低头吻了吻周昕末。
　　“……禽兽。”周昕末咬住唇。
　　沈幽笑了，“明天周六，有一整天呢。”
　　“……”
　　周昕末从昏天转地中完全清醒是隔天下午了，他一睁眼，靠坐在旁刷手机的沈幽映入眼帘，见他醒来，对方吻了他的眉心，柔声：“下雪了。”
　　闻言，周昕末惊喜，想坐起拉开紧闭的窗帘看，不料一动腰酸腿软弄得他倒吸凉气，刹那僵在原地。罪魁祸首轻咳一声，下床来到窗前，拉开两边窗帘。
　　天地间洁净白茫的雪色令周昕末怔然，雪花还在飘，一片又一片簌簌而落，不远处的街道植被雪花覆盖，即眼望去，纯白无边。下雪的天气，连空气都比往常寂静许多。
　　周昕末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凌晨左右。”沈幽搂住周昕末，“绿栀经常下雪吗？”
　　“不是，偶尔下。”
　　“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
　　“木荆不下雪吗？”
　　“从不，我们那儿四季如春。”
　　“……真好，想去看看。”
　　“等6月来。”
　　听到这个节点，周昕末想起刚才醒来，无意瞥见沈幽在刷航班信息，这段日子沉浸于美好梦中，竟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沈幽不是绿栀人，他要回木荆，那里才是他的家。
　　周昕末的心猛然一沉，略显慌乱，“你……要回去了？”
　　“嗯，联考在1月12号，我提前一周回去，适应备考的环境。”
　　周昕末抓住沈幽的手，“我跟你一起走！”
　　沈幽注意到周昕末不同寻常的过激反应，他抚了抚他的背，“联考之后紧接校考，然后是文化高考，等明年6月高考完，我立马飞过来找你。”
　　周昕末彻底慌了，“你不带我走吗？你要留下我一个人？你……不要我了？”
　　沈幽见周昕末情绪不对，一把抱住他，“我没有不要你，只是回去考试，高考完立即来找你。”
　　“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我跟你走好不好？”周昕末推开沈幽，祈求道：“我在外面租房子，你考你的试，上你的学，我不打扰你。”
　　“昕末，听话！”沈幽见周昕末一意孤行说不通，语气下意识严肃起来，“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不要你，我喜欢你，比你所想的还要喜欢，我回去考完了试就来找你，你在绿栀好好修养，等着我。”
　　“可是……我……”周昕末内心源源不断涌现极端思绪，它们如黑色潮水般吞没了他，让他逐渐失去理智。他清楚地懂得沈幽，情感上却接受不了，两股力量在躯体深处剧烈拉扯，登时头疼欲裂。
　　沈幽吓了一跳，周昕末先是愣神很快面色痛苦的抱头，像抗拒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昕末，你怎么了？”
　　下一刻，周昕末缓缓抬起头，脸上神色平静，他伸臂死死抱住沈幽，低喃：“别离开我……”
　　回应他的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时光倏忽而过，转眼到了月底，再过一周沈幽就离开绿栀。他不再住周昕末那里，对方让他回去，表示最后几天和朋友聚聚，以后说不定没机会了。
　　这话说得奇异，过于笃定，好似毕业后来绿栀真的不能一起玩耍。沈幽问他，周昕末微勾嘴角，静静的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沈幽内心升起一种对危险的本能直觉，突兀又诡异，而且对象是周昕末，他觉得敏感多虑了。
　　周昕末对沈幽一如往常，前几日反常的言语好似是他没睡醒的失态，他主动给沈幽买绿栀特产，帮他收拾打包琐碎行李，情事上也难得热情。沈幽聊校考和文化课的事，周昕末在旁听着，提出每日视频聊天的要求，沈幽欣然应允。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到沈幽准备走的头天晚上，他请吃大餐，周昕末没去，说要和沈幽单独吃，众人都懂。于是结束和朋友的聚餐后，沈幽随定位导航来至周昕末所说之地。
　　这是个郊区的别墅大院，看上去有些年头。不过地理位置依山傍水，环境优美，不少人家仍住此处。沈幽奇怪周昕末为何约他来这，难道里面有什么私人餐厅。和门卫打过招呼进入小区，他看了立在大门边的宅区分布图，锁定楼号，朝目的地走。
　　越往里别墅小楼亮着的灯越少，最里区域更是一派漆黑，连路灯都没有，望过去无一幢小楼亮灯。沈幽愈加狐疑，陡然多了一丝警惕，他摁亮手机电筒照明，找到周昕末说的那幢楼。
　　借着光亮，他发现宅楼似乎大火烧过，白色墙体被烟火燎得大半漆黑，留下狰狞的痕迹。唯有大门看出几分原貌，窗户全没了，院落杂草丛生，颇有鬼楼的味道。
　　周昕末站在楼前，今天的他很不一样，穿一身枣红的长款复古风衣，过肩长发用一个木簪盘在脑后，打扮极度中性，看上去像个女人。走近了，沈幽觉得周昕末的眉眼比先前艳丽许多，气色看上去也不错，像是化了妆。
　　周昕末展臂抱住他，“你来了。”
　　熟悉的清冷幽香比任何时候都浓郁，沈幽吻了吻周昕末冰凉的脸颊，“等很久了？”
　　“没有。”周昕末退开，拉住沈幽的手往“鬼楼”走。
　　“这是什么地方？”直到此时沈幽才问出，这几天他百依百顺，周昕末亦同，双方犹如争分夺秒地构建着共同的美好时光。
　　周昕末打开大门，对沈幽道：“这是我的家，七年前被我妈烧掉了。”
　　沈幽瞬时震惊，他张口想问，却被周昕末堵住，“我们边吃边聊。”
　　沈幽跟随周昕末进楼，沿途看来这场大火烧得惨烈，内部结构损毁大半，到底是什么引起的。正想着眼前一亮，他们上了二楼，还算干净的地面上点满蜡烛，今夜无风干冷，蔓延整屋的烛火烧得极旺，照亮了一室。
　　火光汇集的中间，有个日式榻榻米，其上放置一方桌两团垫，桌上摆着两盘沙拉，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这一幕看上去别提有多怪异了，沈幽泛起一层莫名冷意。
　　“我偶尔过来看看，小姨也来取过景，这是拍摄留下的道具，我临时征用了。”周昕末在团垫上坐下看着沈幽。
　　沈幽坐到对面，低头看了看丰盛的大盘沙拉，耳听周昕末说：“我今天只能吃点蔬菜瓜果，最后这顿饭实在简陋了。”
　　沈幽微叹，即便再怎样维持，到了真正分开之时，他不好受，周昕末更甚，那日失控的状态似是重现。
　　周昕末打开红酒，给两人倒满，他向沈幽举杯，喝了一口，“我很舍不得你，可又不得不放手。”
　　沈幽看出周昕末佯装平静下的悲伤难过，那双琥珀色眼中空洞寂寥，仿若没有沈幽也没有他自己。
　　“昕末。”沈幽握住了周昕末的手，触手冷得可怕。
　　周昕末抽回手，拿起银叉，对沈幽道：“快吃吧，我们回去说。”
　　沈幽沉默吃着，他知道周昕末仍旧介意，怪他留下他一人，他别无选择。
　　首先，周昕末的病在医疗条件好的绿栀，能得到及时专业的治疗和调养。如果跟去木荆，先不说水土不服问题，一到地儿沈幽马不停蹄的备战考试，根本无暇他顾。
　　其次，他一百二十个不放心让周昕末外面租房子住，届时肯定领回家，那么两人将与他妈共处一屋，于心女士常年不分时段的“扯疯”沈幽深有体会，一旦他不在，周昕末独自面对，不知道会造成何种伤害，他简直不敢想。
　　所以，思前想后为了两边安好，他只得如此决定，暂时忍痛分别4个月，一考完试他立刻飞来绿栀，和周昕末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