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71、第 71 章

　　“只是轻微脑震荡，休息两三天就没事了。”
　　“好的，谢谢医生。”
　　沈幽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的意识慢慢恢复，睁开眼头依然晕得厉害，他抬手按了按额角。一只微凉的手盖住他的手，他下意识反握住，耳边响起周昕末的询问：“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沈幽捏了捏那只修长骨感的手，“没有，好多了。”
　　周昕末抓着沈幽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我接到徐二六电话，他说你受伤了在医院，我一路赶来心急如焚。”
　　“别担心，躺两天就好。”沈幽环顾病房，没见到徐二六，“他呢？”
　　“我让他回去了，我来陪你。”周昕末神色冷漠。
　　沈幽猜到徐二六说了全程，周昕末一听就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别人才受伤，他家昕末护短得厉害，必定迁怒了徐二六。
　　沈幽低声：“你没完全恢复，保持心境平和，忌躁忌怒。”
　　“嗯，你放心。”周昕末俯下身靠在沈幽肩上，熟悉的气息中夹杂了他不喜欢的消毒水味，眼神蓦地暗了下去，他一定让那人付出代价。
　　入夜后，气温下降到个位数，病房空调开得大，没觉多冷。周昕末等沈幽睡后，替他捻好被子，穿上外衣出了病房。他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拿手机拨通了一人电话。
　　“小姨，帮我查一个人。”
　　“竟然主动联系我，难得啊。”周昕婷听上去心情很好，“什么人？姓名长相职业。”
　　“……这些我都不太清楚，但他白天下午5点左右，带着一群人出现在棋阴街，可以查一下监控。那条街上有间寿材店的神棍，似乎认识这个人，也可以问问。”
　　“你怎么不自己问？”
　　“我不方便，沈幽住院了，我要照顾他。”
　　周昕婷来了兴致，“哟，你老公怎么了？”
　　“被人打了，主谋是我让你查的这人。”
　　“了解，尽快给你回复。”
　　“嗯，谢了。”周昕末打算挂电话。
　　周昕婷突然问：“我好奇，你怎么处置那人？”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需要我帮忙吗？”周昕婷的语调带了一丝兴奋。
　　“到时再说。”
　　“行。”
　　回了病房，周昕末坐沈幽床边看着沉入睡眠的人。许久之后，他在微微皱起的眉间落下一吻，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都不放过。
　　沈幽出院那天，周昕末收到了周昕婷发给他的信息，他默默记下那个人的活动范围，随即他联系周昕婷，“小姨，我要你的配合。”
　　“哦，可以啊。”
　　周昕末迟疑，“你可能要牺牲美色。”
　　“打算怎么做？”
　　“不难，去常关顾的地下酒吧勾引他，下了药拖到没人的地方打一顿。”
　　“就这样？”
　　“你想怎样？”
　　“我以为你会表演一场SM的调教戏，我相机摄像都准备好了。”
　　周昕末顿了几秒，“……我不是变态。”
　　“好好，我是。”
　　“你答应吗？”
　　“自然。”
　　“然后我要一套女装和假发。”
　　“你这是……”
　　周昕末道：“我不想暴露身份，那个人见过我，知道我和沈幽是一伙的，不能给沈幽添麻烦。”
　　“你倒是贴心……好吧，我牺牲自我成全你们。”
　　“谢谢，小姨。”
　　“那咱们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嗯。”
　　“乖，我们配合，一定成功。”

　　地下酒吧在城中村地界，这边龙蛇混杂，只要不搞出大动作或遇上抓典型，闹了动静基本赔钱了事，再严重点看守所关几天便出来了。
　　李大能两次受挫，栽同一人手中，别提有多憋屈了。介于那小子不是本地人还是学生，不敢再闹，只好打碎牙往肚咽。他一个人坐吧台喝闷酒，平日那些狗腿的跟班躺在医院，无人伺候，烦躁地灌下半杯啤酒。
　　这时候，他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转过头就被一对半露的雪白大胸脯晃了眼，他眼睛看直了，老二差点起立。
　　漂亮妩媚的女人端过来一杯酒，红唇勾起，声音魅惑，“一个人啊？我们要不要？”说罢，眼神示意外面。
　　“要！”李大能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丧失了理智，他见过不少美女，前不久刚上过一个表面清高骨子里浪得很的小婊子，眼前这个媚入骨髓的风情，是那群白斩鸡所不能拥有。
　　“喝下这酒。”漂亮女人点了下李大能的脸，“我就跟你走。”
　　李大能迷晕了，抓过那杯酒“吨吨”一口气干完，手不老实往女人胸脯摸，下一秒被拍回。
　　“急什么。”女人瞪了他一眼，起身扭腰往外走，“跟我来。”
　　“好，好。”
　　周昕末在一处黑暗隐蔽的小胡同中等待，四周一片安静，空荡荡的无一人。他穿着周昕婷给他的女装，是一条红艳的漆皮套裙，紧身柔软的皮质包裹全身。最让他惊奇的是，这裙自带假胸和垫臀，穿上后戴好假发，完全女人身段。周昕婷给他化了妆，陡然一看，他和她像一双姐妹花。
　　他仰头看向夜空，没有市中心的灯光污染，能望见零星光点。倏然，脚步声传来，伴随一男一女的推搡。
　　“给我亲一下。”
　　“你再等等，来这边。”
　　“哦，我懂，你想到没人的地方玩大对不对？”
　　“呵呵……”
　　李大能搂着漂亮女人拐进胡同，袭击从天而降，几乎一瞬，他被打翻。挣扎想爬起，手脚却发软无力，徒劳在地上扑腾。肚子狠狠一击，疼得叫不出口。
　　是谁，到底是谁？
　　他想看清打他的人，刚抬头，脸按到地上。只一眼，他见到那是一个高挑女人，光线昏暗看不清脸，直觉是个漂亮的人。
　　李大能心中惊惧，他在这片嚣张跋扈惯了，惹的人不计其数，大多忌惮他一呼百应的能力，一部分选择忍气吞声，另一部分报警了就赔偿处理，不痛不痒。就算关进去，几天出来照样横行霸道。他猜不出是哪个“仇人”收拾他，赶巧在失去帮手之际。
　　李大能即使蜷缩起，也抵挡不了浑身上下受到攻击，一拳又一拳，那个女人好像知晓哪个地方使他更痛，这一秒他想立刻昏死过去。鲜血缓慢流到地上，殴打仍在继续。
　　最后，李大能失去了意识。
　　“昕末，够了，你再打他就死了。”周昕婷从另一边暗处走出，制止了看上去冷静实则失控的周昕末。
　　周昕末退开，他喘了口气，奇妙的酣畅淋漓充斥感官，发泄后身心无限愉悦。
　　“我们走吧。”周昕婷道。
　　两人通过七拐八扭的胡同巷道，来到隐蔽的停车地，一前一后上了车，周昕婷启动车，周昕末说：“去你工作室。”
　　周昕婷转动方向盘，“不回美术小区吗？”
　　“处理掉这身衣服再回去。”
　　“我专门给你准备的，你不喜欢？”
　　“已经脏了，就要烧掉。”
　　“……好吧。”
　　深夜，越野车开上高架桥，周昕末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默然不语。手机忽地震动响了，他回过神，在车背的夹层里翻出，是沈幽打来的，一接起对面根究他了。
　　“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在小姨这儿，静音没听到，过来拿那天拍摄的相册。”周昕末早想好了措辞。
　　沈幽放下心来，“婷姐那里吗？”
　　“是，我一会儿回来。”
　　“很晚了。”
　　“小姨送我。”
　　“行，你到了告诉我，我去门口接你。”
　　周昕末挂了电话，周昕婷看了眼后视镜，“你真会找借口。”
　　周昕末也从后视镜中看她，“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
　　周昕婷一愣，“包括那些……”
　　“对，他全知道了。”
　　“……他什么反应？”
　　“包容我，接纳我，一如既往地对我好。”
　　周昕婷微微叹息，“昕末，我也不多说什么，他是个好人，在有限的时间里真心待他，别辜负他。”
　　周昕末略惊讶，“……你推翻自己那套歪理邪说了？”
　　周昕婷笑了笑，“或许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是吗？”
　　周昕末不予置评。
　　回到缪丽摄影工作室，周昕末来到后院的焚烧炉，这是专门建造用于烧去各种废弃坏掉的道具，炉子有过滤净化装置，以免排出的气体严重污染环境。
　　他脱下那件套裙扔进火炉，看着跳跃的火焰吞没鲜艳的红色。
　　周昕婷站他身旁，周昕末转过头，“我其实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控制不住想法，并且……做了我非常开心。”
　　“不是很好？懂得释放平衡自己的情绪。”
　　周昕末垂眼，“他不会喜欢的，这件事影响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为我们的未来埋下隐患。”
　　“那就别让他知道。”
　　“……我对他撒不了谎。”
　　“昕末，你懂得，不要挑战人心。”
　　周昕末静默，良久他点了头，“……我明白了。”
　　“快去洗个澡，我送你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