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63、第 63 章

　　回到绿栀市休整了一天，紧张忙碌的绘画培训继续进行。接近11月下旬，距联考不到一个半月，有些市的考试在1月初，满打满算只剩月余准备了。
　　课堂上授课老师特意提醒，无需特别叮嘱，所有人自觉投入即将考试的焦灼状态。徐二六画面碎的问题没得到充分解决，当下似梦游惊醒，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沈幽和周昕末给他加练指导，二人的讲解相辅相成。沈幽说得详细，周昕末讲得精准。配合之下，拽着徐二六硬是一点点把琐碎的画面掰全乎了。
　　徐二六的联考大事有了着落，他大喜过望，请大家吃烧烤。
　　还是东街那家，现成了网红店，一座难求。徐二六提前逃课占位，可谓诚意满满。下了速写课，众人前往。绕过喧嚣的夜市街，到店跟前台说了位置，由人带领前往。
　　徐二六等候多时，见人来连忙招呼，“我点了个套餐，你们再看看需要什么？”
　　童娇娇坐下，“先上吧，吃完再点。”
　　高舟舟问：“啤酒点了吗？”
　　徐二六敲了敲桌子，“点了，冰啤。”
　　沈幽坐外面，周昕末坐里，闻言道：“给昕末点杯果汁，他不喝酒。”
　　“不用，我喝水就行。”周昕末扯了下高领，室内有空调，显得些许闷热。
　　沈幽见到想说什么，又顿住。这几天周昕末穿着高领，遮掩上面痕迹。他们基本上没人时，都会亲热一番。特别晚上，除了最后那步没做，干那档子事上瘾了。沈幽摸清了周昕末的敏感点，以及他的承受力，不愧为搞艺术的，两人尺度相当大。
　　一盘盘烧烤上来，大家拿起喜爱的串大快朵颐。上次周昕末没多少胃口，这次他的情况好些，可以吃一点，首选仍旧是蔬菜瓜果类。
　　沈幽见他没吃两口，就开始不停喝水，“还是有点辣？”
　　“嗯。”周昕末不常吃辣，吃得清淡一挂。口味变化刺激，一时没适应。
　　沈幽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热牛奶。他抚了抚周昕末的背，温声：“待会儿喝点解辣。”
　　“好。”
　　等牛奶上来，周昕末喝下，总算把辣解了。
　　突然，他放桌上的手机显屏亮了，有人打电话给他。屏幕上显示的名称他看了一眼，伸手直接按掉。离得近的沈幽一眼看到，是周昕婷，周昕末的小姨。
　　自上次生日会的事件后，周昕末和周昕婷半月没联系了。周昕末始终膈应，虽促成了他和沈幽，但每每想起心里堵得慌。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欺骗和背叛。
　　电话接连打来，周昕末按都按不过来，引起了其他人关注。
　　沈幽握住周昕末的手，“接吧，她可能有急事。”
　　周昕末看了看沈幽，见他并无反感之色，在电话接着打进时，他说了一句“我接个电话”，离开座椅去了外面。
　　“谁啊？”徐二六忍不住好奇。
　　“他小姨。”
　　“上次邀请你去生日会那位？”
　　“是的。”
　　“不错哦，见家长了。”
　　沈幽笑了笑，并不搭话。
　　徐二六不太甘心，轻轻“哼”了一声。
　　沈幽以口型给徐二六说了“加油”二字，徐二六再次“哼”出声。
　　片刻，周昕末回来了。
　　沈幽随口问：“说了什么？”
　　“没什么，问候了我近况，说得空来看我。”周昕末不冷不淡。
　　沈幽摸不准周昕末是高兴还是不快，拍了拍他的肩膀，模棱两可道：“没事。”
　　周昕末朝沈幽一笑，拿起未吃完的烤串吃起来。沈幽和其他人干起啤酒，一派热闹。
　　吃完烧烤，各自回家。在美术小区前，周昕末叫住沈幽：“明天小姨让我们去她工作室。”
　　“怎么，参观吗？”
　　“不是，她……”周昕末犹豫了会儿，才道：“她要帮我们拍照片。”
　　“帮我们？拍什么照片？”
　　“就是……那种照片。”周昕末有点说不出口。
　　沈幽立刻反应过来，“结婚照吗？”
　　“是……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
　　“就是……艺术照。”周昕末顿了顿，干脆全部说出，“水下的那种，和我一起拍。”
　　沈幽想起了净海那次遇到的拍摄，“我知道了，是那种水下艺术照吗？要给我们拍那种？”
　　“对。”
　　沈幽拉起周昕末之前受伤的手，“你的手能下水吗？”
　　周昕末给沈幽看伤痕，“掉痂早好了。”
　　“行。”沈幽想到另外问题，“是不是裸着拍？”
　　“……可能，你介意吗？”
　　“不介意，和你拍什么都可。”
　　“嗯，那就明天去。”
　　“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左右。”
　　“好。”沈幽见四周无人，迅速亲了周昕末一口，“明天见了，今晚先好好休息。”
　　“……嗯。”

　　第二天，沈幽和周昕末搭乘出租车前往周昕婷的摄影工作室。它位于城郊的文化创意园区，属于私人场地，地铁和公交车没有站点，只得打车。到了后，周昕末打电话给周昕婷来接人。
　　半月多未见，周昕婷老样子一点没变，照样一身粉红，招摇过市。她领着他们往工作室走，她看了看周昕末，“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是艺术家，主动提出给我们拍照，不要白不要自然来了。”周昕末回答。
　　周昕婷听出周昕末仍有几分怨念，笑道：“谢谢昕末赏光了，我定不负期待，拍出不一样的独特照片。”
　　沈幽第一次拍艺术照，很是新奇，“我们要拍什么？”
　　周昕婷眨了眨眼，“暂时保密，到时你就知道了。”
　　沈幽和周昕末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昕婷的工作室叫做“缪丽”，一个不中不洋的名字，它在创意园最里边，一眼望去几无装修，像极了老旧厂房。大门的装潢很搭周昕婷，荧光粉色调，极富艺术性的灯管字，整个赛博朋克风。
　　走进去，能看见大厅宽敞屋顶极高，一排排照明灯悬挂其上，各式道具归类堆放一角，有工作间、更衣室和洗浴房，最瞩目的是厅中足有半个篮球场大的透明玻璃缸。水足够深，洒满各色花瓣，底部固定了两把白色镂空的靠背复古欧式椅，画面看上去有些诡异。
　　“先换衣服。”周昕婷让沈幽和周昕末进更衣室。
　　沈幽问：“穿衣服拍？”
　　“怎么？你们要不穿衣服吗？”
　　沈幽耸了耸肩，“我无所谓，都可以。”
　　“这是第一套，第二套不穿衣服，而且限制级。昕末，你可以吗？”周昕婷转向周昕末，相似的浅眸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听上去似乎又一个坑，周昕末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
　　两人关系没恢复，周昕婷点到为止，“放心，我有分寸。如果不行，你们随时叫停。”
　　沈幽挑了下眉，表示没问题。

　　因拍照的私密性，全程只有周昕婷这个摄影师在，她还兼职了妆造，给沈幽穿了一身白色礼服，双手缠上好多松散红线，更衬得手指修长有力。相对于沈幽的简单，周昕末需化妆打扮，防水妆容加强轮廓深度，眉眼增添了妖艳感。
　　当周昕婷拿出给他穿的服装时，周昕末没绷住，“这是婚纱？我要穿这个？”
　　沈幽忍住笑意，问：“所以，我们要拍结婚照？”
　　“算是。”周昕婷抖开犹如鱼尾一般的纱裙，展示给周昕末看，“不是女人穿的，我专门改做，为了拍摄效果。”
　　周昕末看了两眼，有点无法接受，“我光着拍不行吗？”
　　“不行，那是第二套，第一套主题是这个，你要穿上。”周昕婷递给周昕末。
　　沈幽插进一句，“水中的婚礼？”
　　“对，但又不是单纯意义上，拍摄时你们按我的意思来。”周昕婷解释。
　　“换吧，昕末。”沈幽笑道。
　　周昕末左看看周昕婷，右看看沈幽，一个拍照实力毋庸置疑，她这么要求肯定有她的理由；另一个是男朋友，看得出他浓浓的期待之情，满足他才是重要。
　　周昕末叹了口气，妥协换上那条有长长后摆的纱裙。这条裙子包裹住他的四肢，完全衬托出优美修长的身形，极具雌雄莫辨之感。换好后，他迎接了沈幽和周昕婷惊艳的目光。
　　周昕婷给周昕末戴上花环式的头纱，遮住了他的脸。周昕末全程木着脸，女装就女装，没什么大不了。
　　“别板着脸，你很美。”
　　沈幽在周昕末身前蹲下身，抓住他的手捏了捏。
　　周昕末垂眼，轻纱掩面，他看不太清沈幽，用指尖摸了摸那些红线上，“你喜欢就好。”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周昕末抓紧了沈幽的手，沉默不语。
　　周昕婷换好装备，她拿上相机，“好了，我们走吧。”
　　沈幽和周昕末依次下到玻璃水缸中，水又冷又冰，他们浮在边沿适应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周昕婷也到了水中，她穿着潜水衣不太挨冻，“等拍完，请你们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驱寒。”
　　“快拍吧。”周昕末催促，他有点扛不住了。
　　沈幽环住他，安慰道：“我们挺住。”
　　“……好。”
　　水下拍摄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