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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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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才消化掉这个信息的徐二六合上掉了的下巴,他一脸的惊异,“不愧是大哥,那昕末是在害羞闹别扭吗?”
沈幽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徐二六,徐二六立刻一脸“OK”地闭了嘴,乖乖整理他的行李。
周昕末和白思庭一进屋,刚放下行李,周昕末见白思庭去掉口罩开始脱衣服,他道:“你等等。”
白思庭停住了手。
周昕末走到窗边拉住两边的帘子,一左一右齐刷刷合上,并仔细检查了缝隙处。他转过头,身后的人已光裸全身跪坐在床上,喝着一瓶矿泉水。
“为什么不喜欢穿衣服?”周昕末问,他打开行李箱拿出里面的东西。
“因为不喜欢被束缚。”白思庭放下水瓶,缓缓道。
“对,你说过……我忘记了。”周昕末借着有点昏暗的光线,将洗漱用品放到卫浴间,放之前他查看了一番,屋内虽带着别人的气息,但明显有清洁打扫过的痕迹,某种程度上比酒店干净。床单被套充满了清爽的洗衣粉味,他觉得应该能睡个好觉。
“我要睡一觉。”白思庭对周昕末说。
“不找你的老师?”
“未到时间,若提前去,恐会生变。”说完,白思庭抖开被子,直挺挺地躺下了。
“……”周昕末看着白思庭闭上眼,他张了张嘴,最终作罢,默默收拾其余物件。他把速写夹和卷笔袋拿出放桌上,这次野生他知道自身状态不好,仅带了素描相关用具。
整理完,周昕末摸出手机一看,时间过了中午,他有了肚饿感,打算吃点自带饼干充饥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叫唤:“昕末,我们一起去吃饭了。”
是徐二六。
周昕末打开门,他一眼就望见最远处的沈幽。
“走吧,吃饭。”徐二六说着,状似漫不经心地从门缝隙中往里观望。
“好。”周昕末拿上钥匙。
徐二六见周昕末就一人,问:“……你朋友呢?”
“他不舒服,先睡了。”周昕末锁了门。
“哦……”徐二六恍然大悟,怪不得拉窗帘。
“我们去哪吃?”周昕末问道。
童娇娇回答:“村里有个客场,专门招待吃饭的,老师说去那里吃,一天两顿,过时不候。”
徐二六插道:“哇!客场?是吃席的地方吗?”
高舟舟接道:“也是吃大锅饭的地方。”
“可以啊,我还没吃过,这次见识一下。”徐二六一脸兴奋,带头朝前走了。
走到那个满是石子的大坡路,众人脚速放慢,分外小心,终归不习惯走崎岖山路,脚下一个不稳,容易滑倒跌伤。周昕末方才上坡时由白思庭帮扶,他步调一旦剧烈,势必引起下肢某些部位不适,令动作僵硬不便。
现下,周昕末跟随下坡,走一步停一步,即使戴着口罩,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出他此刻的艰难。倏然,脚踩到一片藏于暗处的湿滑树叶,眼看要摔倒。正在这时,一双手托住他的身体,让他免于摔倒。
周昕末惊慌未定地抬头,和那双墨黑的深邃眼眸相对,金色眼镜链晃动间带出一道冷光,他反射性移开眼。
沈幽放开手,没说什么,侧身让周昕末走前,自己则跟在后面。一路走下来,周昕末发现一到难走地段,背后就会被人扶一把,令他顺利通过,一直走到宽敞的平路。
抵达客场,即眼处是一堵水泥墙围起来的一块宽敞空地,上面盖了个遮阳挡雨的顶,地上一张张最简单的不锈钢四方桌,每张桌子四周都放置凳子,这凳子由钢筋焊接,坐的面用包胶的粗铁线缠成,搭配起来朴实又简约。
人三三两两围坐一起,等候上菜吃饭。五人选了靠后的座位,他们拉过矮凳纷纷坐好。周昕末速度最慢,他缓缓坐下还挪了挪,感觉有点半身不遂。
童娇娇见状,问:“怎么了?”
“……没事。”周昕末小声,余光里见沈幽看过来,他低下头。
“那个……话说,这样的环境吃法我真的第一见。”徐二六蹩脚地适时转移话题。
话才说完,隔壁桌的哥们道:“兄弟,没让你铺着松毛坐地上吃知足吧。”
“还……还能这样?”
“必须的,逢年过节在村里就这样,传统习俗了。你坐地上吃着,阿猫阿狗在旁边来回转悠,经历过一次终生难忘!”说话的哥们一脸“绝了”的表情,仿佛经历了这顿饭后眼界从此开阔起来。
这时,离厨房近的人望见一个个推车推出,叫道:“来了来了!饭来了!”
一道道香气逼人的菜上来,闻味便令人食指大动,每桌不过三菜一汤,多的没有。菜上完后是饭,每桌一盆饭几个空碗,吃完自己添。徐二六盛饭,一碗碗端给其他人。直到此时,周昕末摘去口罩,露出唇上显眼的痂。对他脸始终投以关注的童娇娇首先注意到,“昕末,你的嘴……”
“我……有点上火。”周昕末略微心虚。
“那你要多喝点菜汤啊。”童娇娇指了指桌上唯一的一个蔬菜汤。
“好。”
大家开动,你一筷我一筷地夹菜吃饭,菜色虽简单但味道很好,竟比一些酒店里的更好吃。
徐二六塞了一块腌菜炒肉到嘴里,边吃边感叹,“真好吃啊。”
“这就是‘纯天然’的魅力。”童娇娇忍不住吃了一块瘦肉。
趁着吃饭间隙,带队的组长老师通知吃完回去休整,下午两点半带好画具村口集合,进山踩点写生。刚说完,全部人加快速度吃,吃完赶忙跑住所准备。
回去路上,其他三人冲前,沈幽和周昕末走后。再过那坡道,爬到一半时候,沈幽伸手一把握住周昕末的手腕,周昕末身体僵住,但没反抗,任由拉着走。
行至所住的四合院,沈幽松开手,他望着眼前的人,开口:“你能去吗?”
这是两天来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对话。
周昕末沉默良久,摇了摇头。
“是不是还疼?”
周昕末点了点头。
“擦药了吗?”
周昕末抿了下嘴角,有点犹豫,“……今天的还没。”
“擦好药,去床上休息,我跟老师说你请假。”
“嗯。”
话落,两人又是一阵静默。沈幽率先转身离开,周昕末注视着对方走进所在的屋子,关上了门。他深吸口气,往另一边走。
周昕末开门进屋,床上的人依然在睡,他过去看了看,白思庭睡得很熟,像是没醒过。他脱掉外衣,进卫浴间洗了把脸,想到沈幽的话,他回床边拿起枕边的随身包拉开链,里面有他要吃的药以及某地方的用药,他的目光在对床上停了停,只拿出吃的药就着矿泉水吞下,用的药没拿。
其实伤处好了很多,每次擦药对他而言蛮难熬,这次在外地,其他人在侧,心理作用之下,每天两次的上药免了,等晚上洗澡再弄。周昕末如此计划,换了身衣服,他躺床上闭了眼。
下午两点半转眼来临,沈幽他们拿着画具在老师指定的村口集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山了。
一开始走的水泥路,到后面石头路,最后完全是山路了。随深入山林,周边植被越见茂密,藤蔓枝叶生长丰盛,团团盘旋缠绕粗壮大树,连成望不到头的一片。再往上走,隐约听见山间细细的水流声,偶有清脆鸟鸣,呼吸中尽是山野的新鲜空气。
队伍虽然壮大,但都规矩跟走,无一丝混乱情况发生。倒不是真没这个心,而是那种来源大自然的神秘“震慑力”使人下意识臣服于此,不敢胡乱造次。此行目的地没任何危险,全经实地考察过,并且上一届也来过,依然去同个地方。
忽然,前排出现了骚乱,随后安静下来。后面的人正疑惑,不多时得到了答案,那是一个墓碑群。一个个白色墓碑诡异地伫立在山林中,猛然一看,不由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必经之路需走过墓碑群,众人短跑冲刺接力似的,一个接一个飞速跑过。到了沈幽,他步调不紧不慢,扫了眼离得近的墓碑,隐约辨出墓主人貌似姓白。
沈幽身后的徐二六,比谁冲的积极,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远远眺望,如蚁群的人流沿山道向位处中央的山顶进发,“圣湖”相隔近前,如一只蓝色的鬼眼窥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