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周昕末骤然惊醒,感到眼睛有些肿胀,他转动眼珠,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环境。他按住疼痛不已的头,屋子里很安静,浴室间传来水声,有人在洗澡,他知道那人是谁。缓缓坐起,强忍不适环住身体,原来这就是周昕婷“愉快夜晚”的真正含义。他万万没想到,周昕婷会在酒里下药,真是疯了……
事实摆在眼前,周昕末只觉恍然,他和沈幽……“朋友”这条界线还是被粉碎了。他将头埋入双臂中,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很快,浴室的门打开,脚步声靠近,床边有人坐下,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帮你清洗过上了药。”
周昕末抬起头,看着沈幽抬手摸上他的脸,声音喑哑地说:“我们不该这样。”
沈幽蹙眉,“什么意思?”
周昕末缓缓道:“是小姨,她给我们下药……”
沈幽放下手,果然如此。
“所以这是个意外,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幽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周昕末一时不知怎么说,他知道小姨的目的,但……不能告诉沈幽,他不敢说出来。
“说啊,为什么?”
周昕末拒绝回答,他摇了摇头。
沈幽何等敏锐,看周昕末的态度,再结合周昕婷在生日会中针对他们的种种行迹,答案呼之欲出。他笃定,“她知道我的心思,也知道你对我……于是她就顺水推舟了?”
“不是……不是这样……”周昕末无力反驳,某种程度上沈幽算是说中了一部分。
“好,不说这个。”沈幽正色道:“我只问,你想做回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我不想跟你再做朋友,昕末,要我再说一次吗?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周昕末带了一丝哀求,“这是个意外,我们当做没发生过好不好?”
沈幽望着周昕末通红的双眼,“你昨晚在床上哭着说喜欢我,也是神志不清的胡话?”
“我……”周昕末咬了下唇,尝到淡淡血腥味,他的嘴因剧烈频繁的接吻遍布伤痕。最终,他小小声说:“对不起……”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僵化到了极点。很久后,沈幽站起身,声音冷淡,“行,就照你说的。”
说完,他迅速穿好衣服,塞了一条药膏到周昕末手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昕末闭上眼,悬挂于眼睫的残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太害怕了,父亲惨死的画面一直徘徊脑海成为梦魇,他是结合出来的变态种子,迟早有一天会步上后尘。
他不想伤害沈幽,他喜欢他,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
周昕末发烧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为了不去医院,他强迫自己按时吃药,以持续的睡眠来补充精神和体力。
这三天他无时无刻想念沈幽,想发信息、打电话甚至去找人,但全被竭尽抑制住了。高烧和欲望以及病痛烧得他体无完肤,沈幽是他的药,他靠着想那人撑过了这次痛苦的折磨。他知道,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他在心里唾弃厌恶自己,也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悲哀,再怎样他都阻止不了心底的渴望,他喜欢那个人,想要那个人。然而弄成如今局面,他已不可挽回,只僵在原地进退不能。
到了十一月底,变冷的气候让众人换起厚实的衣着。
沈幽来得早,他站在花房前看着人工湖,远处天边沉郁阴霾,如同他的心情。三天了,整整三天没见到那人,消息也停留在三天前的夜晚。仿佛那夜的迷乱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散去。梦里的人,随之一起消失。沈幽抽完手上的烟,进教室上课。
周昕末是课上到一半来班级的,一出现便引来多人注意。他脸戴口罩,围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他没来学校这几天,沈幽对外说他病了请假休养,众人自然不疑有他。
徐二六见到周昕末,立即跟他打招呼。周昕末知道沈幽在看他,他不敢对视,低着头走到位置上。徐二六不清楚沈幽和周昕末之间出了问题,留的座位依旧在沈幽身旁。
周昕末顿了顿,他慢慢坐下,身体其实好很多,可某些部位依然不可避免的疼痛,幸好他耐疼度较高,尽量表现正常。他拿出绘画工具,去接了水,用画笔在纸上打形,慢慢勾勒出物品的形状。
沈幽不断往周昕末身上看,只有他明白为什么要戴口罩和围巾,因为嘴唇被他咬破了,身体上种满了他留下的痕迹,有些根本无法遮住。他的目光停留在周昕末拿画笔的手上,随着画画袖子后移,露出一小截手腕上的皮肤,那里有条像被勒过的痕迹,一眼望去分外鲜明。
这是在某个时段,沈幽近乎粗暴地压着那个人索取,紧紧抓着不让对方挣脱。想到这里,原本封住的画面争先恐后跳出来,他微叹口气,觉得有必要抽根烟吹个风冷静一下。
沈幽一走,周昕末停下笔,他看着面前色彩凌乱的画面出神,根本没有心思去画,从坐下起就关注着旁边的人,直到离座出去。
以前不管做什么,沈幽都会跟他说,不像现在什么不说。周昕末意识到他们真的回不去了,一股酸涩疼痛的难过从胸腔蔓延开,蓦地鼻尖一酸,这是要哭的节奏。他赶忙深吸口气,压住差点失控的思绪。
正巧这时,下课铃声响了。周昕末站起,第一时间冲出花房教室。他顺着人工湖来到人少的一角,坐到湖边长椅上,看着冷清寂静的湖面发怔。簌簌寒风吹过,大病初愈的身体还虚弱,他受冷微微咳嗽起来。
倏然,有道人影挡在身前,替他拦住了风。周昕末抬起头,就见沈幽站面前低头看着他,戴金边眼镜没表情的模样有几分冷厉,他看见沈幽递过来一个保温水杯,“喝点水。”
周昕末接过,他拉下口罩,拧开水杯慢慢喝水,干涩的嗓子被温热的水滋润,顿时舒服很多。沈幽看见周昕末嘴唇上的痂疤,眼神微微一沉,他坐到长椅的另一边,保持了距离。
喝完水,周昕末对沈幽说了“谢谢”,这声“谢谢”再度昭示两人现今疏离尴尬的情况。
周昕末沙哑的嗓音令沈幽顿了几秒,“你需要多喝水。”
听到这话,周昕末握着沈幽给他的水杯,眼眶倏地一红,一滴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快速掉落。
“别哭。”沈幽靠过来,用手背轻轻盖住周昕末掉泪的右眼。
周昕末缓缓点头,狠狠压住快崩溃的情绪。
等周昕末平静下来,沈幽松开手,站起身,“我进去了,外面冷,你别待太久。”
周昕末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
湖边只剩他一人,等上课铃声响了一会儿,他才往回走。
刚进教室到座位上,就听授课老师通知明天野外写生的事情。果然,他们就是去上一届的“圣地”倦飞山。
这个消息全部人沸腾了,老师给每人发放了写生详情和注意事项,一时之间大家议论纷纷。
“真是倦飞山啊!”徐二六兴奋道。
“你们去过吗?”一个同学问。
“没有,听说上一届去了,保送好几个呢。”另一个说。
“这么神奇?”
“那山上有个圣湖,我们可以拜一拜啊!”
“好啊,到时候一起拜拜,联考必过。”
“迷信要不得!”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周昕末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画,沈幽不着痕迹地望向周昕末,他之前还在想,如果真去野外写生,两个人同吃同住,说不定进展突飞猛进,没曾想变成这样的局面。
在老师的“镇压”下,众人赶紧闭了嘴,最后看明天外出下,大发慈悲提前下了课。
冬季天黑得早,不到6点就几近全黑,周昕末以身体为由拒绝了徐二六提出的约饭,一行五人除了他,其他都去。临走前,他见沈幽欲言又止,终究什么没说,跟着走了。
周昕末受不住和沈幽之间的冷淡氛围,明明是他拒绝的人,却想“藕断丝连”地求取安慰,简直自取其辱。他低下头裹紧围巾,一人慢慢往回走。
进了美术小区,转过一个拐角时,他看到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人似乎等了他好久,见到他,喊道:“周昕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