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51、第 51 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昕末全身定住，不敢去看沈幽。
　　来生日会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大多是艺术摄影圈的，还有VS酒吧的常客，在这些人眼里何等夸张荒谬的场面没见过，周昕婷的要求根本算不上什么，属于毛毛雨级别，无伤大雅，助兴而已。
　　周昕末恍然大悟，明白了周昕婷说的短暂快乐是什么。大庭广众之下，借光明正大的理由做挡箭牌，和喜欢的人行亲密之事，这份偷来的快乐足够午夜梦回品味许久。
　　周昕婷的浅眸溢满笑意，她的唇瓣在射灯下红的刺眼，“昕末，能帮我实现愿望吗？”
　　有人开始起哄，其他人也不断催促。
　　作为主角之一的沈幽觉得是不是过了些，他想说点什么，心里却莫名矛盾，听到要和周昕末接吻，他心跳急促不已，那是久逢甘霖的欣喜。可看周昕末为难的模样，又想替他拒绝这所谓的“愿望”。
　　周昕婷道：“昕末，没时间了哦。”
　　她话刚落，就见周昕末朝沈幽凑过去，谨慎地在对方的嘴唇上轻轻一触，立即撤离。周围爆发出掌声和笑声，气氛瞬间点燃。
　　沈幽愣了愣，只来得及闻到刹时变重的冷香和唇上微凉的柔软，蜻蜓点水一般，没留下半分痕迹。
　　周昕婷不满意，“昕末，我要的是舌吻，你太敷衍了。”
　　这次，四周起哄更大声，先前鼓足全部勇气的周昕末定住身形，他下意识看向沈幽，面带犹豫。下一刻，沈幽脱去眼镜靠过来，抬高他的下颌，吻了下去。
　　刹那，天地仿若在方寸间静止，唯有彼此呼吸交融与唇舌纠缠，周昕末回应着沈幽，他心脏狂跳耳根发热。快要喘不过气时，沈幽放开他，周昕末望着近在迟尺的人，嘴唇变得潮湿红润，自己的也一样。
　　“谢谢昕末。”周昕婷的声音通过话筒不断放大，“接下来，请大家尽情玩乐。”
　　五彩斑斓的射灯顿时充斥房间，震耳欲聋的音响躁动起，会所内画风一转，这才是他们这类人该有的风格。
　　周昕末的口舌鼻腔全是沈幽的味道，他朝另一边的小吧台走去，坐下点了一杯果酒，小口小口喝起来。
　　沈幽紧跟其后，来到周昕末身旁，要了同样的酒。他看着周昕末浑身燥热，再次亲到喜欢的人，还是激烈的舌吻，想想就激动，此时急需冷静。
　　“对不起。”
　　沈幽一怔，周昕末侧过头望着他，嘴角有一丝颓态，“小姨她一向玩得大，这次殃及你了，不好意思。”
　　沈幽喝了一口冰酒，“我无所谓，倒是你……刚才那是你的初吻？”
　　“是……但你不是吧？”周昕末琥珀色的眼中，隐藏着一丝晦暗情绪。
　　“我也是。”
　　“不像，你明明很熟练。”
　　“见得多了，自然无师自通。”
　　周昕末眨了下眼，有点没明白。
　　沈幽凑到他耳边，低声：“GV。”
　　“……”
　　“你没看过？”
　　周昕末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
　　“到底看没看过？”
　　“有的……我们换个话题吧。”周昕末别开眼，他懂了沈幽的意思，明目张胆地告知不喜欢女人了。原来从初见到至今，他对他始终如一。
　　沈幽笑出声，他没想到周昕末竟然这么纯情，跟他的外表一点不搭。
　　这时候，周昕婷走过来，手上拿个细长的高脚杯，后面跟着端了盘酒的服务员，她分别给沈幽和周昕末递酒，“谢谢昕末给我面子，也谢谢沈先生的配合。”
　　“婷姐，叫我沈幽就行。”
　　“敬你们，干杯。”周昕婷把整杯的酒喝了。
　　见状，沈幽仰头饮尽，周昕末分几次喝完。周昕婷乍然贴近周昕末，用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周昕末直觉她话里有话，周昕婷朝他眨了眨眼，踩着高跟鞋走了，徒留一脸莫名的他。
　　沈幽望着周昕婷走向聚集的人群，都是一口干的架势，他问周昕末：“你小姨这么有个性吗？”
　　“是的吧。”可能一杯酒灌下去的原因，不胜酒力的周昕末头有点犯晕，这眩晕和他发病时的不一样，带点飘飘然，牵连身体也逐渐变热。
　　见吧台上有烟和打火机，他许久未抽，打算抽根清醒一下。于是拿起打火机，点燃指间的香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沈幽注视着，周昕末抽烟的样子很美，有种淡淡的孤冷感。除净海那次，他就没见过了，如今再现脑海里霎时跳出周昕末不穿衣服的样子，继而是跪趴在后车座的场景。胡七胡八一通乱想，身体热了起来，某个地方快不受控制。他轻咳一声，也点了一根烟，期望能灭个火。
　　两人在角落的吧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不知不觉到了深夜。沈幽一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他望向周昕末，对方的烟依然点着，但没抽就盯着看。沈幽记得，周昕末维持这姿势有好一阵了。
　　沈幽不清楚周昕末酒醉的情况，上次他后知后觉，那时这人的状态不是喝醉，而是发病。现今，才是真正的酒醉。他揽住周昕末的肩膀，轻声：“昕末，我们走了。”
　　周昕末点了头，他站起身，结果没站稳，幸亏沈幽在旁，一把抱住他。
　　这会儿邱浩过来了，招呼道：“喝醉了就在这睡吧，明早再走。”
　　沈幽想说不用了，可邱浩已叫了服务员，“送他们去B区的大床房。”
　　“你……”
　　“别客气。”邱浩满面笑容，把他们推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态度强势地一抬手，“请二位随我来。”
　　盛情难劝啊，沈幽只能搂着周昕末对邱浩说了句“谢谢”，便被引走了。
　　邱浩目送他们离开，周昕婷出现在一旁，他问她：“有必要这么做吗？”
　　“那点分量的药算不上什么。”
　　“他们抽烟了。”
　　“不是正好？两个人分明有心，我只是推波助澜。”
　　“不怕昕末恨你？”
　　“不，他会感谢我，毕竟我送给他一场盛大的狂欢啊。”
　　“你真是……”
　　到了指定房间，服务员刷卡让沈幽和周昕末进入，房卡往门边的凹槽一放，打开壁灯就锁门走了。
　　沈幽揽着周昕末坐到沙发上，他的身体异样奇怪，难耐的燥热以内部烧开，蔓延至四肢百骸，欲望被不断引燃濒临爆发。
　　沈幽摘去眼镜脱下大衣，他口有点渴，看到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一瓶喝。喝下半瓶，依然热得难受，仿若吃了药一般，这热似要进行某种活动才会消停，与以往的酒醉根本不同。
　　沈幽揉了揉眉心，觉得周昕婷给他们敬的酒很大程度上有问题，他回忆了一下，在喝了那杯酒后，就变得不正常了。但怎么可能？她是周昕末的小姨，下药做什么，也许是他多心了。
　　他转头看向周昕末，只见对方用手撑着额角，眉头紧皱，一副难受样。
　　沈幽把矿泉水拿过去，凑到周昕末嘴边，“喝点水。”
　　周昕末放下手，听话地张开口，一点点喝起沈幽喂他的水。他喝的有点急，水顺嘴角流下。沈幽连忙撤开，帮忙擦拭水渍。下一秒，他的手被周昕末拉住，漂亮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带着几分迷离恍惚，沈幽的视线移到那双沾水显得红润的唇上。
　　周昕末轻轻说了一句，“别走。”
　　沈幽柔声道：“我不走，我在这里。”
　　“别离开我，好不好？”周昕末抓紧沈幽的手，贴到脸上。
　　“昕末……”沈幽的嗓子变得干涩，他强自镇定，挣动了下，没想换来更紧地相握。
　　周昕末继续说：“你只要不离开，对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拒绝的。”
　　这句话令沈幽怔在当场，随即想到周昕末对“亲密朋友”的定义，抽手捏住周昕末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昕末，我告诉你，你的任何事和我的任何事不一样。你的任何事，是指对朋友间的。但我不是，你知道吗？”
　　周昕末沉默以对，一瞬不瞬地盯着沈幽。
　　沈幽索性不再隐瞒，开诚布公：“我想抱你，吻你，甚至想要……干你，让你一天都下不了床，只能在我床上。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周昕末的眼神霎时闪躲，嘴上却说：“我……明白。”
　　“你明白？你确定你明白？”
　　周昕末又说不出话。
　　沈幽再次问道：“所以就算明白还对我说这种话，你认真的？”
　　良久，周昕末慢慢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幽见他如此，不再迟疑，他亲了亲那双红润的嘴唇，道：“既然你说可以做任何事，那就别怪我。昕末，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沈幽无数次的梦境终于成真，梦终归是梦，梦境里一切都是假的。而现实中，他快被火热的温度吞噬，明明看上去那么冷淡，其实那么的湿热柔软，他不顾一切地沉沦至此，循环反复，永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