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50、第 50 章

　　晚上的讲座是新老师来授课，沈幽和周昕末按照惯例坐后面角落，这次周昕末加入了记笔记的行列，沈幽仍然手机记，周昕末用笔记，他喜欢铅笔写在纸上的触感，字比较随性潇洒。
　　他和沈幽记笔记的方式不一样，他断断续续两三个词语地写，沈幽觉得新奇，小声问：“你这么记，过后看得懂吗？”
　　周昕末顿住笔，点了下头，继续写，“我记关键词，太长的我记不住……记性不太好。”
　　“下课你把笔记给我，我对照着给你写详解，加深你的记忆。”沈幽握了握周昕末的手。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谁叫我疼你。”
　　周昕末动了动嘴，想要说点什么，但他终归没说，低头写笔记。
　　沈幽发现周昕末在默认他俩的亲昵话语，以前如此调侃，态度却不同，偶尔回一两句，处于“亲密朋友”范畴。然而现在，全都沉默以对，不知是无声拒绝还是接受了真意。骤然觉察的沈幽，心里燃起一簇跳动烈火，这次机会可能降临了。
　　下课后，沈幽帮周昕末核对笔记，有人从后面叫周昕末，两人转回头，竟是教导主任“戚老头”。
　　戚老头朝周昕末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说。”
　　周昕末站起身，对沈幽道：“等我回来。”
　　沈幽望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心里打了个突，觉着有事情了。
　　周昕末跟戚老头来到办公室，关上门，戚老头让他坐下，慢悠悠说：“昕末，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啊。”
　　周昕末叫道：“老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戚老头吹胡子瞪眼，“挺好的，这不又来收拾你们这些崽子了？”
　　周昕末不由笑了笑。
　　戚老头收敛神色，叹了口气，“你是班上天赋最好的学生，老师一直惋惜当年……幸好你回来了。”
　　周昕末垂下头，一言不发。
　　戚老头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今后好好过活，人生短暂，没几年可以蹉跎。”
　　“是，我明白。”
　　戚老头放下手，话头一转，“对了，我看你和那个叫‘沈幽’的小子……情况不一般啊？”
　　姜还是老的辣。
　　戚老头作为教导主任，虽平日负责例行巡视，但究竟活了大半辈子，小年轻在他面前那些心思不够看，什么人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
　　周昕末咬住下唇，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就那么僵着。
　　见他这样，戚老头语重心长说：“你别怪老师多事，我想说未来的事情无法预计和改变，多余的纠结令自己陷入沼泽，不如放宽心走，兴许结果超出预期。”
　　周昕末静静听完，静默了许久，他抬眼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去上课吧。”
　　周昕末回到大教室，刚坐下，沈幽便问：“戚老……师为什么叫你？”
　　“没什么事，就是聊了一下。”
　　“聊？你们认识？他是你以前的老师？”
　　一语击中，周昕末没必要隐瞒，“我上学的时候，他是我班主任。”
　　“我听说他是绿栀附中的老师，所以你是绿栀附中的学生吗？”
　　周昕末没料到忽然暴露了学校，他刹时哽住，想随意搪塞过去，但面对沈幽说不出敷衍的话，只得僵硬“嗯”了一声。
　　“那有空带我去你们学校看看吧？绿栀附中坐落在有山有水的南市郊，有‘修仙’学校的美名。”沈幽一把揽住周昕末的肩膀，他喜欢的人又美又优秀，他可太有福气了。
　　“……好。”周昕末答应。
　　下课他们一同回去，分别后周昕末进了小区，转过拐角远远望见那辆越野车，同时坐车里的周昕婷看见他了，她没像上次那般不打招呼闯入周昕末家。这次，在外面等待。
　　周昕末站定，等周昕婷下车，他问：“你怎么来了？”
　　周昕婷到近前，“……我来看你。”
　　上次不欢而散，就没再联系。这是重聚后，首次闹出大矛盾。
　　周昕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周昕末，她不再像之前亲昵接近，那晚说出的话好像打碎了他们之间的某种情感。
　　两人相对片时，周昕末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周昕婷连忙叫住，“等等，周六我生日，你……过来吗？”
　　周昕末停顿几秒，回答：“好。”
　　“叫上沈幽一起吧。”
　　周昕末疑惑，“为什么？”
　　“我在VS酒吧过，邱浩专门为我举办的生日会，我怕到时候太乱无法照顾你，他来了我比较放心。”
　　周昕末有些惊讶，“邱浩？你们和好了？”
　　周昕婷低下声：“他同意和我当炮友，我暂时住他家。”
　　对此结果，周昕末无权插手与过问，他淡淡道：“你高兴就好。”
　　周昕婷踌躇半会儿，拉起周昕末冰凉的手，语带歉意，“昕末，对不起啊，我不该说那些话。”
　　周昕末抽回手，“没事，你喝醉了。”
　　不料，周昕婷搂住周昕末，她的情绪变得几许激动，“昕末，小姨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一刻，就算很短暂，总比始终痛苦好。我看你这样，真的很心疼。”
　　周昕末一动不动任周昕婷抱着，他知道，他怎么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他喟然而叹，拉开周昕婷的手臂，离开怀抱，“回去吧，很晚了。生日我会来的，与沈幽一起。”
　　周昕婷开心地笑，“好，我等你，我一定会让你享受到快乐。”
　　这个时候，周昕末没意识到话里隐藏的深意，等发生那事后，他才知道原来她是完全疯了。

　　VS酒吧除正常营业供客人玩乐的舞池外，还有专门搞私人派对的场地。相较舞池的混乱糜烂，私人会所显得格调许多。不过，为了配合今天生日会的主题，整个室内布置成红粉色调，因为寿星酷爱粉色。长桌上放满各类精致可爱的食物，主台上的置景繁复甜美。总之一看，就知晓是花了心思和大价钱。
　　生日会晚上九点开始，周昕末和沈幽提前到了。一进门，他们以为是什么少女乐园，满目粉色看得人眼花缭乱。周昕末引着沈幽去相对清净的角落，刚坐下服务员端来一个果盘，还有两杯柠檬冰茶。
　　沈幽戳了一块菠萝吃，“你小姨这生日会，说艺术展也不为过。”
　　的确，每一处布景都充满其独特趣味，满满的艺术格调，如果在旁边立个介绍牌子可以参展了。
　　周昕末喝了一口柠檬茶，“她就喜欢这些，邱先生应该尽力了。”
　　“邱先生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位吧？他和你小姨……”沈幽不好过问他人之事，就此点到为止。
　　“嗯，他们在一起了。”
　　沈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恭喜啊。”
　　周昕末眼神瞬时复杂，他勉力勾了勾嘴角，继续喝他的柠檬茶。
　　这副态度令沈幽觉出几分怪异，他盯了周昕末一会儿，看出对方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心事满满的样子。想了想，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聊一聊，深虑忧思不利于病情治疗。
　　不久，会所大门传来大波喧闹，主角到场了。一身粉色性感长裙，裙尾缀满珍珠和碎钻的周昕婷出现在大厅，整个人美艳夺目，每走一步摇曳生姿。
　　周昕末和沈幽迎上去，周昕婷先跟周昕末轻轻拥抱，又和沈幽握了握手，笑道：“谢谢你们能来。”
　　“婷姐，生日快乐。”沈幽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礼盒，递给周昕婷，“礼物准备匆忙，见笑了。”
　　周昕婷惊喜地接过打开，是一个形状奇巧的水晶戒指，一看就纯手工艺品。正中她的喜好，拿出直接戴上，展示给身旁的男人。
　　邱先生搂住周昕婷的腰，对沈幽说：“谢谢你的礼物，昕婷很喜欢。”
　　周昕婷红唇微勾，“今晚随便玩，昕末你要好好招待人家。”
　　“我知道。”
　　周昕末看着周昕婷和邱浩同去招呼客人，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太懂，这样的关系真的有意义？
　　“昕末。”
　　周昕末回过头，就见沈幽指了指长桌那边，“要不要吃点东西？”
　　“好。”
　　长桌上的食物主以甜品为主，也有沙拉果盘之类，周昕末很少吃甜食，但等会儿肯定要敬酒，作为寿星的外甥，滴酒不沾肯定说不过去，他只能尽量吃些，以免届时出洋相。
　　沈幽拿起一个草莓小蛋糕，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你试试？”
　　“嗯。”周昕末吃起沈幽说的蛋糕。
　　“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试吃，就不会踩雷了。”沈幽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递给周昕末。
　　周昕末接过，擦了擦手，“这么贴心吗？”
　　“我一向对你如此，不是吗？”
　　周昕末顿住动作，低低“嗯”了一声。
　　沈幽心里一动，正欲开口，主台上传来麦克风的响动，主持这场生日会的人说话了，“欢迎大家来参加周昕婷小姐的生日会，我们的活动要开始了。”
　　分散的人向主台聚拢，周昕婷和邱浩上台，一个五层的蛋糕被推出来，在蜡烛点燃时，厅内所有灯熄灭，仅留几盏射灯。
　　众人不免俗地唱起生日歌，周昕婷许愿，吹灭蜡烛，她站在射灯下，目光落到周昕末身上，亦同的浅色双眸闪过一抹光，她拿过话筒，“我许了三个愿望，但是现在有个愿望，我希望我的外甥当场实现。”
　　周昕末被点名后，认识的人向别人指明是谁，一时之间他成为关注目标。
　　“我的愿望就是，昕末，你能和你身边这位帅哥接个吻给我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