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41、第 41 章

　　来到一楼，沈幽拖着周昕末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个手吧。”
　　他拉高周昕末的衣袖，挤出洗手液，径直帮洗起来，沈幽洗的很仔细，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巨细照顾。
　　手原本是人的敏感部分，这样上下左右一通抚弄，周昕末浑身冒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尽力克制住想要挣脱的冲动。
　　沈幽看上去一切如常，但周昕末知道，沈幽在生气，生很大的气。他该怎么解释那个情况，与何浅浅的对话沈幽究竟听到多少。
　　双手仔细洗完，冷水持续冲洗下的手不免一片通红，周昕末打了个寒颤，沈幽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擦干净水。
　　扔掉纸，他目光深沉地盯着周昕末，周昕末下意识垂眼，望向自己通红的手。沈幽还是问出：“她怎么回事？为什么来找你？……而且那个样子。”
　　“我和她没关系，拿手机的时候撞见……她不高兴了。”周昕末说出一半实情，特意隐去他和何浅浅之间的“恩怨”。
　　沈幽想起何浅浅的传闻和个性，算勉强接受，他在意另一件事，“你为什么捂她嘴？”
　　“她要亲我，我……”周昕末猛然停住，过了会儿，小小声：“我只能那么做。”
　　“她为什么亲你？”
　　“她说喜欢我。”
　　“哦？”沈幽眼神瞬间变得复杂，“她喜欢你？”
　　周昕末否认：“不可能，她有交往对象，就是说着玩。”
　　“如果不是玩？她跟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
　　“我……”周昕末对上沈幽的双眼，心跳不可控制地扑通作响，他转瞬移开视线，“……没有。”
　　沈幽捕捉到周昕末的不自然，他乘胜追击，“那我说喜欢你，你会接受吗？”
　　周昕末难掩震惊，“你……”
　　“我开玩笑呢。”话虽如此，但沈幽却伸手抱住周昕末，安慰道：“看把你吓得，真是。”
　　周昕末微僵，静靠沈幽怀中，他双手冰冷，内心火热。一股隐秘的复杂微甜情感蔓延胸腔，他知晓那是什么，潜意识却阻止靠近。
　　突然的手机铃声打破这个暧昧的拥抱，沈幽放开周昕末，拿出手机一看，是徐二六。他接起，徐二六的大嗓门回荡于卫生间，“大哥，你和昕末好了吗？快过来啊，我们要开吃了。”
　　这句“好了吗”在周昕末听来有了不一样的意味，耳根子不禁泛红。
　　“我们过来了。”沈幽挂了电话，对周昕末说：“走吧。”
　　“嗯。”
　　出了教学楼大门，刺骨寒风来袭，周昕末的手还没回暖，他抬起双手，哈气取暖。“罪魁祸首”见到，上前抓住周昕末的双手塞到自己口袋中，沈幽的大衣袋深，完全不嫌挤。两人身体不可避免贴一起，周昕末在后沈幽在前，尽管深夜街道上行人稀少，他们的亲密姿势依旧引起注意。
　　在第三个人投来惊异的目光后，周昕末忍不住挣动手，立时引来沈幽大力抓紧，手指纠缠上来，如绳索一般捆住双手。
　　无意之中造成的试探，让周昕末首次歪打正着读到沈幽的情感，他联想从前种种到方才的拥抱，犹如醍醐灌顶，答案呼之欲出，不是多心不是错觉，沈幽真的对他……
　　东街夜市摊的人多起来，周昕末再次挣了挣有些发烫的手，沈幽这回依他放开，周昕末抽出后，放回自己口袋中，默默握紧了拳。
　　沈幽走前面，周昕末乖乖跟后，手指残留的体温和触感过于鲜明。一路上他魂不守舍，心乱如麻。得知真相的瞬时，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何浅浅的话像条毒蛇，扼住他的咽喉。
　　只要一旦知道他的秘密，现有的一切转眼灰飞烟灭。所以，不能让沈幽知道，他们之间维持现状就好，为此他可以接受沈幽对他的所有。
　　周昕末注视着沈幽的背影，深吸口气，平复狂跳不止的心。
　　新开的烧烤店火爆至极，即使赶在开市前来占位，也没抢到最佳位置，不过在角落总比外面喝西北风好。
　　“你们终于来了，怎么那么久？”徐二六从串串上咬下一块香嫩的牛肉，边嚼边说。
　　“有点事耽搁了。”沈幽在空位坐下，丝毫没有提遇到何浅浅的事。
　　周昕末也坐下，“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这些刚上来，快吃。”童娇娇给周昕末倒了杯可乐，给沈幽拿了瓶啤酒。
　　“才烧好，都热着。”高舟舟拿起一盘烧好的串串递过来。
　　“怎么点这么多？”沈幽接过，放到他和周昕末面前。
　　“难得吃一次，当然怎么爽怎么来。”徐二六稀里哗啦继续解决完一串。
　　沈幽拿起一串牛肉递给周昕末，周昕末接过，四溢的香气着实令人下口，如若寻常人早已开动，但除了躯干化窒息疼痛的主症外，他还有另外的并发症——轻微厌食。随心境病情的波动，此症状会变重或减缓。
　　不巧这个阶段，正是他饮食困难期，他犹豫着，在沈幽的注视中咬下一块肉，细细咀嚼起来，完全咬碎后，强迫吞下去。刚落胃，一阵不适翻涌而上，他差点没崩住，连忙喝了口可乐。
　　沈幽低声询问：“怎么？不习惯吃牛肉？”
　　“还好。”周昕末咳了一声。
　　“吃这个。”沈幽又拿起另一串小烤鱼，递给周昕末。
　　这串周昕末仅仅尝一口后，就不动了。
　　沈幽道：“都不喜欢吗？你去看看，喜欢吃什么再点？”
　　“不用了。”周昕末扫了一圈桌上摆满的盘子，看中最边的那盘，他探身拿起一串烤青瓜吃起来。
　　沈幽记得周昕末饮食偏淡，他们吃的烧烤几乎全肉，味道重辣。本来烧烤这么吃起来才爽，可对周昕末来说，根本下不了口。
　　沈幽站起身，来到冷藏柜前点了一堆素菜，见还有粥卖，又点了一碗南瓜粥。回到座位上，周昕末道了谢，沈幽摸了摸他的头，手法跟撸猫似的。
　　周昕末一瞥同桌另外三人，他们各吃各的，没人注意他们。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认为是正常的，有这个反应，是不是说明都已经知道了？
　　徐二六嗖嗖吃完一盘肉，灌下大口啤酒，打了个嗝，说：“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月底可能要组织一次外景写生。”
　　沈幽有点惊讶：“外景写生？”
　　“对啊，每年这会儿，各班主任都会带领学生去外地写生几天，算学校的一门实践课。”
　　周昕末好奇：“去哪里写生？”
　　“去年他们到的倦飞山，说风景无限好，缺点就是太冷了还下雪。不过回来后，有部分人就此冲破绘画瓶颈，考上绿栀美院。”徐二六咂了咂嘴，“上一届是咱们学校成绩最好的，出了好几个保送，真是绝了，我估计这次也倦飞山。”
　　沈幽点出重点，“这次学校举办‘朝圣’活动，是要再冲一波升学率？”
　　“是啊，不过出去一趟也好，整天窝学校快发霉了，除了画画就是画画。”徐二六吃起另一盘串串。
　　“我听说倦飞山有个圣湖瀑布很灵验，本来打算考前去拜拜，保佑我顺利通过联考，这次趁机拜了。”童娇娇也解决完几串，在烧烤面前减肥得靠后。
　　“那我也拜一波，等等买些纸钱元宝烧给山神大人。”徐二六一本正经。
　　“封建迷信，放火烧山，牢底坐穿。”高舟舟瞪了徐二六一眼。
　　“OK，我就说说。”
　　在旁沉默不语的周昕末听到“封建迷信”，瞄了眼左手腕上的紫水晶珠串，又想到某个身负“灵异”的人，微微叹息，有些东西不能完全信，也不能完全不信。
　　聊至正酣，沈幽专为周昕末点的烧烤和南瓜粥上来了，刚放到桌上，徐二六就要拿那碗粥，沈幽一筷子打过去，“这是给昕末的。”
　　徐二六“嗷呜”一声，摸着被打疼的地方，大叫：“大哥你好狠！”
　　沈幽指了指满桌的大鱼大肉，“还不够你吃？”
　　周昕末端起粥递过去，“没事，你吃。”
　　“不行，这是我给你点的。”沈幽按住周昕末的手，转而对徐二六道：“你吃那么多，小心明天胖6斤。”
　　徐二六再次嚎叫：“大哥，正吃着高兴你提什么减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胖了，这是在我心口插刀啊！”
　　原本吃烧烤有负罪感的童娇娇也说：“大哥，你不要说出真相，我好不容易做完心理建设来吃的！我们又不像你们不是易胖体质，你知道我为了维持身材痛失多少美食吗？”
　　这个你们，除了沈幽和周昕末，还包含一直默默狂吃的高舟舟，在她心里，吃烧烤不积极，就是有问题。
　　沈幽一摆手，“行了，吃完这顿，大不了我陪你们一起减肥。”
　　童娇娇拍了拍手，“哇哦，大哥上道。”
　　徐二六朝沈幽举起啤酒，“大哥不愧是大哥。”。
　　沈幽也回敬，“好说。”
　　眼前其乐融融的场面令周昕末嘴角微勾，他喝着沈幽点的南瓜粥，微甜软糯的口感减缓了反胃症状。现在的他有朋友，朋友关心爱护他，他不敢想有一天秘密曝光，他的朋友怎样看他……人性，有时候真的不可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