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42、第 42 章

　　众人吃完烧烤散伙已接近半夜一点，沈幽和周昕末约好早上10点半小区门口见，三人识趣地各找理由，表示不能陪同。
　　周昕末和沈幽告别，迎着冷风走进小区，即使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沈幽停留在身上的目光，戳的他不敢轻举妄动。之前不懂沈幽的心思，察觉不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现在知道了再来看，沈幽的一言一行早就明晃晃地彰显他的心思。
　　周昕末回到家，望着清冷安静的屋子微微愣神，首度尝到什么叫心情犹如五味杂陈。他挪动脚步，脱下大衣挂到落地衣架，解开脖子上的围巾时，他想起这是沈幽的，上面还残留着清爽的熟悉气味。心跟着一动，他闭了闭眼，压下蓦然翻涌上来的情感。
　　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了！维持现状！必须维持现状！
　　周昕末暗自默语，像念诵某段口诀一般，将其深深刻心中，再也不起波澜。只有这样，他才能以平常心态去和沈幽相处，不然真的无法面对。说他鸵鸟也行，说他胆怯也罢，他不想让掌控不了的事情脱离轨道，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周昕末洗完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服下每夜必吃的药，他希望今夜能够睡好觉。
　　另一边，沈幽的心情好得不行，因为明天，不，是今天，他真正意义上和周昕末“约会”了。从前几次都有三个大灯泡在场，而且这三人在就算了，还经常这插一脚那戳一顿，大大耽误他和周昕末的相处时间。今天就不同了，闲杂人等通通闪开，别妨碍他俩共度好时光。
　　沈幽一回到家，就在挑选明天穿什么，正式点的太过严肃，休闲的又显得随意。衣柜里整齐叠放的衣服被他翻到床上，不一会儿叠成座小山。
　　徐二六中途经过沈幽敞开的大门，看到对方状态原本想调侃几句，但理智令他悬崖勒马，他可不想上演一场摔跤表演来助兴，只能摸摸鼻子灰溜溜走了，惹不起惹不起。
　　最后，沈幽选了一套修身的深色衣服，把他所有优点衬托的淋漓尽致。用最快速度收拾好，他赶紧洗了澡，临睡前调好闹钟，上床睡觉。可能太过高兴，导致梦里乐极生悲，他和周昕末上演了一出出悲欢离合，还带轮回模式，每一世他和他都不能相伴而终。
　　闹钟响起的时候，沈幽正做着最后一世的求之不得，他头昏脑涨地睁开眼，觉得晦气至极。不过想到梦境都是反的，心里得到些许安慰。他掀被下床，洗漱换衣，一气呵成，期间给周昕末发了条早安短信。
　　周昕末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数次夜半惊醒，最终开着壁灯睡觉。冥冥之中，他再次睁开眼，手机屏幕亮了，正巧看到沈幽的微信消息。
　　【早安，起床了吗？】
　　滑开屏幕后，周昕末回复。
　　【起了。】
　　那边消息立刻发过来。
　　【一起去吃早餐吗？还是我给你带？】
　　【一起吧。】
　　【好。】
　　在结尾，沈幽发了一个雪鸮倒地上红酒干杯的表情包，满满的沙雕可爱。周昕末忍不住笑了，这个表情和沈幽完全不搭，但莫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朝气蓬勃。想到这儿，周昕末收敛笑容，果然他和他是不同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年龄上，他天生就阴郁不正常。
　　周昕末迅速整理好心情，他不能让沈幽看出不对，有时候对方的敏锐关注度让他难以招架。
　　虽说约的10点半，但为吃早餐提前出门了。这次周昕末先到，在小区门口等。今天他穿着一身红色风衣，几乎每个出小区的人都会看上一眼，他不习惯这样的注目，靠角落站了站。
　　周昕末很久没穿这红，除却最初那段时间，和沈幽他们互相熟悉后，他便再没穿过。红艳的色调使他看上去气色好很多，算是一种伪装。这次又穿，下意识认为今天需要好状态来面对。
　　沈幽第一眼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初冬清晨的阳光还算灿烂，凉风轻拂过那人周身，带动起衣角，如此明艳动人。他停住脚步，忍不住欣赏。下一刻，周昕末看见他挥了挥手，沈幽默念：一定要画下来。
　　沈幽来到跟前，望着那双漂亮的琥珀眼眸，“难得比我还早？”
　　“也就早几分钟。”周昕末抬手理顺耳边的一缕碎发。
　　沈幽目光不受控制追随过去，慢慢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再是颜色浅淡却形状优美的唇。
　　周昕末立时察觉到，醒悟后他发现沈幽经常用这种眼神看他，异常专注带点热度。刚才的动作无形中变成一次撩人行为，他赶紧放下手，转移话题，“还去那家吃？”
　　那家指先前爬山去的早餐店，原本随机选定，没想到早餐类型丰富不说，味道都很好。后来，他们基本在那里买或在店里吃。
　　“对，走吧。”沈幽没忍住，揽住周昕末的肩膀带到身边，就这么走。
　　周昕末被抱住的刹时全身僵住，下一秒他连忙放松，不能让沈幽看出异样，一定要保持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走出一段距离，周昕末松了口气，他稳了稳心跳，说：“你的围巾在我那儿，等洗过了再还你。”
　　“不用，那个颜色不适合我一直没戴，正好给你了。”从语气上来听，沈幽的心情非常好。
　　周昕末不好扫兴，“谢谢你。”
　　沈幽停住脚步，侧过头看周昕末，“不是说过，这种小事不需对我道谢。”
　　周昕末回道：“嗯，场面话。”
　　沈幽拍了拍周昕末的肩膀，“行，我接受。”
　　这么一会儿，周昕末觉得耗尽了毕生演技。不过，既然决定伪装，那就坚持到底。
　　吃完早餐两人朝目的地进发，沈幽说的画材店在绿栀美院的另一个大门，那边是画材一条街，各式各样的材料画具都能买到。周昕末第一次来这边，比想象中的热闹，大多门店已开，路过几个店，里面有三三两两的人。
　　周昕末随沈幽走到靠中的一间店铺，这个店门口罗列一排画框的样式模板，非常专业。沈幽看了看门牌号，“就这间。”
　　周昕末点头，跟着沈幽进店。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大大小小的毛笔，货架两边排开，仅留一条道给客人进入。在周昕末看来，这店更像一间仓库，店内品种繁多，让人眼花缭乱。颜料区在最里，油画丙烯水粉蜡笔等等，应有尽有。
　　这个区明显人多，过道狭窄来回挑选拿取，不免挤来挤去。沈幽拉周昕末至身边，扯了个老板挂货架上的购物袋给他，“选好后，一起结账。”
　　“嗯。”
　　沈幽边看边问：“你要24色还是36色？”
　　“24，其他颜色可以调。”
　　“我也是，不过白色和柠檬黄买大瓶，用量太多了。”
　　“买500毫升。”
　　“好像都小罐装，那边看看？”
　　“好。”
　　两人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大桶颜料在纸张区货架的最上层。周昕末目测高度，觉得应该能拿到，他垫高脚伸手够，结果距离差一点。他索性跳起抓，不巧这时来人注意力被分散，颜料摸到了，但他没拿稳，还因此重心不稳，眼看要撞到货架，连那桶颜料也快砸别人头上。
　　忽然一股力道托住他并避到另一旁，掉落的颜料被一只手稳稳接住。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仅在顷刻之间。周昕末眨了眨眼，他的嘴唇碰到一个柔软有温度的地方，熟悉的气息放大无数倍。仿佛电击过身，他连忙站直不敢看沈幽，意识碰到对方的脸，触感太过鲜明，他克制住想擦嘴的冲动。
　　被亲的人表情平静，他放开搂周昕末的手，举起那桶颜料，“这给你。”
　　周昕末一个“谢”字到嘴边，又硬生生咬住，他接过颜料，扔到购物袋中。
　　“我来拿。”沈幽轻松取下他们所需要的颜料，递给周昕末一份。
　　周昕末始终低垂眼帘，两人间的氛围一时暧昧诡异。他掩饰性地看向面前堆放的一袋袋纸，“我们还要买些水粉纸。”
　　沉默了几秒，沈幽才说：“多买8K的，局部练习很废纸。”
　　“要多少？”
　　“先买三袋，再买两袋4K。如果不够，我们再过来。”
　　拿好纸，他们来取小罐装的颜料，老板归类好各种色组，很方便。继续买了一堆水彩笔以及调色盘，天气越来越冷，清洗笔和盘子不免犯懒，一拖再拖。所以多备几套，届时一起清洗。
　　结账时，他们加单了些铅笔，一堆零碎大小的画材用具数量可观。老板给打了折，价位依然直逼四位数。
　　两人大包小包出了门，走过一段路后，沈幽果断拿出手机叫车。这条街距离他们所住的地方不近不远，属于打车太近，走路有点远，毕竟横跨整个绿栀美院，从这个门到另一个门。
　　等待出租车的时候，沈幽向周昕末提出，“现在时间还早，回去放好东西，我们去市中心半日游？”
　　“什么？”
　　“去市中心？”
　　“……好。”周昕末真的无法拒绝沈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