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40、第 40 章

　　11月份没过一个星期，另一门大课色彩开启了帷幕。先前的课程主攻素描，从第二星期色彩也加入行列。色彩课的授课地点在人工湖旁一个宽大花房里，学校盘下这块地可谓煞费苦心，意在给学生提供最优质的学习环境，一边画画一边观赏风景，可以陶冶情操。无怪乎此间学费比同行还贵，除了名师大牛授课外，基础设施也是其他不能比拟。
　　当然，课程安排学校也有考量，开设色彩课后，素描课同期进行，学生自由选择基础薄弱的一门学习。选课的灵活化，也是这所培训学校的特色。
　　听到这个消息的五人组表示先上一段时间的色彩课，再看学习情况转课。于是，上完星期五晚间的速写课后，众人纷纷搬起画材回家，准备下周直接去上色彩课，不用麻烦过来收拾。
　　周昕末基本一个速写夹，他其余画具都由沈幽提供，这会儿正帮忙整理大摞的素描写生，每一张按照日期排列好，收进画夹里。
　　“颜料有吗？”
　　蹲地上的周昕末回过头，一张贴近的俊脸离他几厘距离，两人之间呼吸可闻，他愣了愣，反射性往后挪了一步，略微慌忙地摇了摇头。
　　“那明天一起去，两人买价格便宜一些。”沈幽无视周昕末避开的动作，他伸手揽了揽对方的肩膀。
　　“好。”
　　一旁的徐二六听到他们对话，说：“大哥，没想到你还蛮会计划的嘛。”
　　沈幽听出徐二六话中有话，他不动声色地顺手拨了拨周昕末耳边散落的碎发，站直身子，“那是自然，颜料属于消耗品，怎么买划算必须计划好。”
　　徐二六不由竖起大拇指，“居家好男人。”
　　沈幽朝徐二六投了个警告的眼色，徐二六吐了吐舌头，表示知道了。这边，收拾好的童娇娇和高舟舟背着画包过来，童娇娇道：“东街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据说很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好啊。”徐二六立马回答。
　　“我不……”周昕末才启了话头就被沈幽打断，“回家放了东西去。”
　　话罢，沈幽俯身一把搂住周昕末的腰拉起他，按到旁边的高凳上坐好，快速做着收尾工作。
　　周昕末坐在凳子上默然地看着沈幽，他抿了抿嘴角，也不知道最近几天怎么了，自那次“敞开心扉”聊过后，两人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但有微妙的区别。言语倒一如既往，行为却越来越亲密，有些动作他认知里应是“情侣”间会做，沈幽如此自然，丝毫不避讳，其他三人也无任何异样，他觉得是不是自己敏感多疑了。
　　沈幽背上画包，对周昕末一点头。
　　周昕末站起，沈幽过来一个揽肩，就这样向大门走去，周昕末被动跟上，他余光里的三人紧随其后，有说有笑。
　　周昕末心下一松，果然多心了吗……

　　初冬晚上的风吹过来冷的要命，沈幽一行人回去放画材，周昕末在小区门口等待。寒风瑟瑟，不由将双手揣进上衣口袋中，猝然动作一顿，他发现手机不见了，赶忙翻找其余地方，依然没有。他回忆半刻，想起帮沈幽整理画纸时，随手放窗台忘记拿了。
　　周昕末刹那心神不宁，如果手机被偷就麻烦了，里面好多秘密不能让人知道，虽有密码锁屏，但难免有意外。这个时候，沈幽他们出来了，周昕末开口：“你们先去，手机落在教室了，我要找回来。”
　　“我跟你去。”沈幽上前一步。
　　“不用，很快回来，等我。”周昕末阻止了沈幽。
　　“行，有事打电话。”沈幽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给周昕末系上，低声嘱咐：“快去快回。”
　　“好。”周昕末转身向学校跑去。
　　沈幽一直目送周昕末消失在街角，徐二六打了个响指，“大哥，回神了。”
　　沈幽回过头，“有个问题。”
　　“什么？”
　　“我表现得很明显了，为什么他始终反应不过来？”
　　徐二六“啊”了一声，童娇娇裹紧厚实的大衣，“大哥，据我观察，昕末对你的肢体接触不排斥啊，这不是默认了？”
　　“不是，我总觉得他有点会错意。”
　　“会错意？”童娇娇一怔。
　　高舟舟领会，“大哥的意思，昕末认为这些都是好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嗯，他似乎这么认为。”沈幽推了下眼镜。
　　“不如这样，我吃亏下，帮大哥做个试验，你怎么对他的我就怎么对他，让他回个神，意识到两者之间的不同？”徐二六开始出馊主意了。
　　“你敢碰他试试。”沈幽眯起眼眸，冷冷道。
　　“大哥饶命，我就提个议，别认真。”徐二六举起双手，投了个降。
　　“想都不能想，懂？”
　　“知道知道。”
　　“大哥，不然你再等等，我们尽量给你们创造机会。”童娇娇俏皮地眨了眨眼。
　　高舟舟同意，“是啊，我们可以。”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别添乱。”沈幽果断拒绝，他还记得上次去VS酒吧，这三人搞出的尴尬场面。
　　“好的大哥。”童娇娇乖巧回应，高舟舟也闭了嘴。
　　“咳，大哥，我们先过去占位？”徐二六指了指东街的方向。
　　“嗯。”
　　三人朝前去，沈幽看了眼学校位置，也跟着走了。

　　周昕末一路狂奔回学校，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来到教室，他推开大门进去，灯全部关掉了，急匆之下没来得及开，走到记忆中放手机的地方。
　　所幸他们走时教室里几乎没人了，手机放在隐蔽的昏暗处，借着窗外的路灯，他隐约望见一个黑乎乎的长方块静放窗台上，伸手拿起按亮屏幕，是他的手机。
　　一路提心吊胆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周昕末靠墙而立，慢慢平复喘息，过载的情绪和激烈的奔跑令他头晕眼花。
　　此时，有人互相推搡着走进教室，周昕末警觉地藏身躲避，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进来的是一男一女，随后门被关上。
　　“你做什么？放开我！”
　　“你装什么装啊？过来！”
　　“不……不要……”
　　周昕末眼神一变，他听出女声是何浅浅。接下来发生的事，整个限制级。很明显，何浅浅是被强迫的，但她除了求饶毫无反抗。十几分钟后男人结束，他辱骂了一通何浅浅，开门拍拍屁股走了。
　　周昕末从暗处走出来，目不斜视地越过瘫坐于地上衣衫凌乱的何浅浅。
　　甫出门，后面一股大力拽住他，周昕末防备不及，被压到走廊边的墙上。过道的感音灯霎时亮起，何浅浅和他四目相对，那双湿濡的红唇轻启：“你都看到了？”
　　“那又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帮我？”
　　“你不是都乐在其中？”
　　何浅浅脸上残留着泪痕，嘴角翘起，“那你呢？偷窥的感觉好吗？”
　　“你……”
　　“哦！我忘记了，你根本硬不起来。”
　　周昕末脸色微沉，何浅浅非常满意，续道：“你和沈幽上床了吗？”
　　“你胡说什么？”
　　“没有？他也硬不起来？”
　　周昕末冷言，“我警告你，再胡说八道撕烂你的嘴。”
　　“是吗？”
　　“我向来说到做到。”
　　“好吧。不过我依然很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光辉事迹啊？”何浅浅的笑带着恶意。
　　“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那就是不知道了，如果真的知道，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早如洪水猛兽避开你了吧。”
　　周昕末不言不动，冷漠地望着何浅浅。
　　“昕末，我们是同类，你无法坦白，我无法面对，早晚会一起回去‘那个地方’。”何浅浅凑到周昕末耳边轻声。
　　周昕末眼睛张大，脑海里迅速回闪“那个地方”的各种画面，不可能！他不能回去，他已经出来了！
　　“昕末，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何浅浅喃喃道。
　　“喜欢我？”周昕末重复了一遍，脸上神色泛起一丝奇怪。
　　“对啊，你那么好看，我真的很喜欢你。”说完，何浅浅要去亲周昕末。
　　下一秒，她动作顿住，被人捂住嘴钳高下颌，近在眼前的剔透浅眸，此刻只剩森森寒意。
　　何浅浅听到周昕末慢慢道：“你只是想找个同痛相连的可怜人，必要时候一起去死。你找错对象了，要死你自己去死，我恕不奉陪。”
　　何浅浅怔住，随即她通红的眼中盛满奇异笑意，仿佛周昕末说了天大的笑话，激起她千层愉悦。
　　“昕末。”
　　一道声音突兀闯进来，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周昕末转过头，瞧见楼梯间那道熟悉的身影后，他心脏仿佛刹那间停止跳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放开手后退两步，和何浅浅保持了距离。
　　沈幽没任何表情，甚至称得上冷淡，他看都没看何浅浅，眼里只有周昕末。他说：“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以为真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找你。”
　　“我……我没事。”周昕末心慌意乱，他清了清喉咙。
　　“没事就行，过来，我们回去。”沈幽招了招手。
　　周昕末瞄了眼一脸似笑非笑的何浅浅，快步走向沈幽，刚到跟前，对方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拉向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