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38、第 38 章

　　沈幽一惊，下意识撤了冰袋，他以为看错了，正巧又一滴眼泪从周昕末脸上滚落，这一次落到他手背上，破碎的泪水还带着温度，他赶忙弯身去看周昕末，真是哭了。
　　周昕末的哭如他的人一样，沉默安静。既没有抽泣也没有嚎啕，唯有眼泪无声无息滑落，又美又惹人怜爱，是电影电视里“美人落泪”的绝佳范本。
　　沈幽有些慌张无措，他坐到床边想拥抱安慰周昕末，临到头顾忌是否太过亲昵。沈幽来不及多想，周昕末率先抱住他，头靠上他肩膀。
　　沈幽万万没想到周昕末是个“行动派”，二话不说来“亲密接触”，完全不按规则出牌，他还考虑着如何委婉说出“来我怀里安慰你”的话。周昕末主动“投怀送抱”，沈幽再犹豫扭捏真没出息了，他回抱住周昕末，紧紧拥住这具削瘦的身体，一边抱一边拍抚。他微微侧头，那股清淡幽冷的香刹时吸了满鼻，连带他胸腔里那颗心乱无章法地飞速跳动。
　　抱了良久，周昕末的声音响起，带了一丝轻微哽咽，“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这段时间你在刻意疏远我。”
　　“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沈幽摊牌了，不想再装了，什么“普通朋友”见鬼去吧，就算之后发生什么不可控的行为，他也认了。搞成如今现状，还把喜欢的人弄哭，这一波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问题，是不是出事了？”
　　沈幽刚要回话，外间校医走进来，她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哟，这是怎么了？”
　　周昕末一见外人，连忙松开紧抱沈幽的手，沈幽牢牢环住周昕末，阻止他想离开怀抱的举动。面色如常回过头，对校医姐姐道：“没事的。”
　　校医姐姐见惯世面了，一眼明白有情况，她拿起放一边桌上的抽纸巾，抛到他们所在的这张床上，“尽管用。”说罢，来了一句，“不过你们要快点，过会儿我去吃饭校医室要锁门的，你们不想关在里面吧？”
　　沈幽品尝出其中玩笑的善意，他回答：“马上，不会太久。”
　　校医姐姐没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经过这一插曲，周昕末的情绪平静下来了，他再度推开沈幽，两人退开些距离，依然离得很近。沈幽拿过扔床铺上的纸巾，抽了张出来，替周昕末擦拭脸上的泪痕。
　　周昕末微垂下眼，他吸了下鼻子，觉得自己脸烧的厉害，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沈幽避开周昕末脸上受伤的部位，一点点擦去残泪，每一分每一寸带着珍视。擦完后，沈幽扔掉纸巾，对周昕末说：“好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肚子……”周昕末不隐瞒受的伤，他感觉两人又回到以前相处的关系了，受宠若惊之余忍不住想要更多。
　　“我看看。”
　　周昕末也不扭捏，掀开被子撩起身上衣服，给沈幽看受伤的地方。沈幽视线里刹那被白花花的一片占满，他没反应过来，直到周昕末指给他腹部明显的青紫。
　　沈幽脑中无数个“卧槽”刷过，突如其来的“福利”太刺激了。他飞快将目光固定在周昕末脸上，“需要擦药吗？”
　　“应该不用，一点小伤自己会好。”周昕末放下衣服。
　　沈幽松了口气，虽说不是第一次见到周昕末的身体，但每次还是被撩的不上不下，幸亏他自制力向来可以，不然场面不敢想象。沈幽清了下嗓子，“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今天不去上课了。”
　　“不想回去。”周昕末小小声。
　　沈幽脱口而出：“那去我那儿。”话落，意识到说了什么，差点当场咬掉舌头。妈的，又来了……狗屁的引以为傲自制力，全部稀碎成渣。
　　“好。”
　　“……”沈幽正高度运转如何编排个合理的解释，盖过这波没经大脑的“胡言乱语”。不料，周昕末没介意，还答应了。沈幽一时半会愣住了，见到周昕末要下床，赶忙伸手帮忙，“我扶你。”
　　周昕末瞧着沈幽，朝他淡淡一笑。沈幽被这一笑晃了眼，他深吸口气，稳住神色。待周昕末穿好鞋，揽着他走出去。
　　校医姐姐望见他们出来，打了个招呼，“走了啊？”
　　“嗯，谢谢医生。”
　　校医姐姐挥了挥手，“不客气，下一次来玩啊。”
　　什么叫“下一次来玩”？沈幽不太明白这位姐姐的脑回路，敷衍道：“好的，再见。”

　　回去的时候临近饭点，沈幽打算到家了再点外卖，还是之前那家港式小吃，他留意了周昕末平日里吃的菜系，这类基本不会踩雷。
　　两人进了小区，来到所住的楼下，一只肥胖的橘猫坐花台边，朝他们喵喵叫，沈幽瞧见这猫，不由笑道：“早上猫粮吃完了吗？”
　　胖橘又朝他喵了两声，跳到绿化带边的长椅上，蹲坐下来，尾巴一晃一摇望着沈幽。见状，沈幽续道：“你要我陪你坐吗？”
　　橘猫仿佛听懂他的话，短促叫了两声，表示没错。
　　沈幽对一旁围观的周昕末道：“我们坐会儿？”
　　“嗯。”周昕末还是第一次见到与人交流的猫咪，忍不住好奇接近。
　　沈幽坐猫咪旁边，周昕末坐另一边，他微微探身打量这只膘肥体壮的橘猫。比见过的猫都大一圈，而且眼睛圆溜溜的，特别可爱。他想伸手摸摸，但他不敢，因为这不是他的，自己没有权利去触碰。
　　沈幽摸了摸肥橘，那猫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咕噜咕噜舒服的声响，跟引擎似的，属于排量大的那种型号。周昕末觉得新鲜，他没机会亲近猫，原来猫咪会发出这种声音。他的概念认知里，猫只会“喵喵”叫，神出鬼没飞檐走壁，远远看着不是善茬。
　　眼前这只憨厚喜人，浑身毛茸茸的，大眼睛滴溜溜转，可爱至极。周昕末按捺住摸上去的冲动，耳边听见沈幽对他说：“本来徐二六喂猫的次数最多，我偶尔喂一次，可是小家伙偏偏跟我最亲，主动和我打招呼求抚摸。”
　　像是回应沈幽的话，胖猫跳到他腿上，尾巴甩了两下身体前倾，沈幽看出这猫准备趴了，立马双腿一拢，下一刻猫咪便躺下，胖乎乎的身躯团起，硬是在比自身窄一倍的地方窝住。
　　从周昕末的视角，如同个圆形的毛绒坐垫，又肥又可爱。越看越无法自控，他慢慢抬起手，离猫头一段距离的时候，犹豫地停下了。
　　沈幽见状，拉着周昕末的手放到猫头上，橘猫圆溜的眼睛睁了睁，没有抗拒，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周昕末感受着手中细软光滑的手感，移动间指尖还能摸到温热的体温，如此鲜活的生命。他收回手，心脏有了几分鲜活的波动，欲抓住这份得来不易的心境。他离开长椅，在蜷缩的猫前蹲下身，仰头注视沈幽，问道：“我可以抱抱吗？”
　　“什么？”沈幽愣了愣，眼光情不自禁滑到周昕末颜色微淡的双唇，这个姿势适合接吻。
　　“猫。”
　　“……小家伙可能不太习惯。”
　　“这样就好。”说完，周昕末倾身靠近，他侧头轻轻靠在规律起伏的圆滚肚皮上，这举措竟然未引起猫咪的反抗，依旧趴沈幽腿上一动不动。离得这般近，周昕末闻到一种大自然的味道，混杂了泥土清香、花草以及阳光。他闭上眼，觉得受此沾染，犹如重获新生。

　　胖橘没动，沈幽更没动，甚至全身肌肉僵住。他眼看周昕末靠上来，霎时心里再一次无数个“卧槽”刷过。周昕末靠着猫咪，某种意义上间接地靠着他。
　　这还不算，周昕末除了头以外，手也搭过来，为了不压到猫，沈幽的衣摆成为借力工具，深色的衣服衬着修长白皙的手指硬生出几分色气。
　　沈幽叹了口气，他该说周昕末“不嫁何撩”还是没意识概念，简直赤裸裸的“勾引”。他凝视着周昕末闭上眼后，愈发凸显的长卷睫毛。许久，鬼神差使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睫。这一动，周昕末也动了，他微微抬起头，不巧沈幽的手没抽回去，双唇从下到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刻，两人怔住了。周昕末倒没什么，沈幽的自制力却恍如多米诺骨牌，从头坍塌到尾。在他以为会做出过界行为的时候，一个大大咧咧的熟悉声音插了进来，由远而近像噼里啪啦的摔炮靠过来，“大哥！你先回来了啊！哟，这不是我家胖弟吗？！哈哈哈哈哈过来过来，哥哥抱抱！”
　　两人一猫同时被惊动，“胖弟”立刻爬起，“嗖”一下跑没影，根本不受体型限制。周昕末被波及到，鼻梁首当其冲，胖橘皮毛虽柔软但加上重力和速度，遭受了不小冲撞，酸疼感直达神经。他急忙捂住鼻子，反射性弯下身，这回实打实地趴沈幽腿上了。
　　沈幽不管徐二六，见周昕末受伤，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关切道：“没事吧？”
　　周昕末暂时没缓过来，他说不出话，只能摇了摇头。
　　面前的场景太过暧昧，徐二六左顾右盼，在沈幽看过来的眼神中，立即撒丫子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