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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别人说这话有装13的嫌疑,可这话从沈幽口中说出,那就是事实。这点多亏了于心女士,为他的安全考虑,专门找个大师父教他。从小开始训练,一招一式的基础打得非常结实。长大后,沈幽渐渐从中总结出一套适合的路子,没有什么比“一招制敌”更实用了。系统性的训练后,比那些东拼西凑的“混打”强多少倍。从小到大,沈幽打架没输过,当然他不主动招惹别人,每次欠收拾的上门挑事,结局无一例外“直进横出”。
      “大哥,牛逼!”徐二六一声大吼,他兴冲冲问:“如果他们来找,我可不可以给你当啦啦队?”
      沈幽毫不留情地拒绝,“不需要,你顾好自己。”
      “不管怎样,兄弟与你同在。”徐二六挺起胸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沈幽给面子地说:“好的,兄弟。”
      话落,见周昕末欲言又止,沈幽不能装没看到,他询问:“ 怎么了?”
      周昕末简短一句,“一切小心。”
      “放心。”
      沈幽看了看周昕末放桌上的修长手指,迟疑片刻,最后忍住冲动没有摸上去。

      周昕末知道何浅浅来找的人不是沈幽而是他,对方朝他这个方向一指,仿佛只有他们才看得懂的含义,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足以猜到意图。
      何浅浅的报复是意料之中。那天在医院,双方剖开血淋淋的真相故意互相刺激,算他们这类人发泄报复的一个方式。明明都不正常,活得卑微又辛苦,却毫不留情对同类刀剑相向。潜意识中,不可否认“杀死”这样的自己。
      然则意料之外的是,周昕末没想到“报复”发生的这么突然。
      那是再次失眠的第二天,周昕末饮食上接二连三出现问题,他每天勉强吃下少量食物,身体不断向他拉响警钟。这个阶段最该躺床静养,但他像逼迫自己一般,每天照常上下课,即使只睡三四个小时,或整夜失眠。也不知道较什么劲,不妥协也不放过,持续反复折磨,他的身体和精神接近恍惚麻木状态,这一刻,身体上的窒息疼痛不再鲜明。
      因为整夜没睡,周昕末来学校的时间格外早,手上拎着馒头和无糖热豆浆,他吃不进任何有味道的食物,可又不得不吃,即使发病再严重,每天药必须按时按量吃,不然他真去医院躺了。
      教室里没人,空气中散发着特殊的木质混合味,他走到他们班的位置,拉出个高凳靠窗而坐,窗帘开了半个边,他吃着手里的早餐,从缝隙中看清晨的人工湖。太阳还未露头,人工湖处于一片阴影中,暗潮隐隐浮动,最深处是浓稠化不开的黑。
      周昕末心情并不美好,他就剩余的豆浆吃药,药量分了几次吃完,喝了几口昨晚没喝完的矿泉水,才觉得缓和几分。
      他拿出放沈幽画包里的速写夹,戴上耳机播放手机里的轻音乐,漫无目的默画起一些花花草草。只有画画的时候,他会暂时忘却一切苦痛和烦恼,得到片刻的安宁。

      教室里的人逐渐多起来,周昕末刻意坐在角落,这样不会挡到别人占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他画完一束玫瑰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摘下耳机望过去,是同班的一个女生,她指了指外面,“有人找你。”
      周昕末点了头,他将速写夹放到起身的高凳上,心里有所预感,又把手机和耳机壳塞进沈幽的画包里,装好后他走向门口。
      沈幽睡着迟到了,本来第一次醒时还早,介于每次眯觉不超过半小时,他关了闹铃继续睡。结果一觉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快上课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幸好冰箱里有头天随手买的三明治牛奶,正解了燃眉之急。
      刚进教室,就打了上课铃,今天他们的座位在外面,徐二六特意选的,不用麻烦挤道进去。沈幽几口吃了三明治,喝牛奶的时候,徐二六从一旁问:“话说,昕末去哪儿了?”
      闻言,沈幽看向身边的高凳,上面放着周昕末的速写夹,人来了的。他微微放下心,随口:“去厕所了吧。”
      说完,他捞过画包从里抽出画板,有什么东西连带一起拽了出来,沈幽拿起一看,是周昕末的手机,再看包里,耳机壳也在。倏然,他内心涌起一阵不祥。
      凑巧喊周昕末出去的女生坐他们身边,听到谈话,她说:“没去厕所,上课前有人找他。”
      “什么人?”
      “不知道,穿着挺……社会的。”女生比划了一下。
      沈幽想到前几天食堂看到的人,心中一紧,不好!何浅浅要报复的人不是他,是他的昕末。
      沈幽赶紧问道:“他们往哪儿去了?”
      “小树林。”女生回答。因为一看就非善类,也见过社会人士来找麻烦,她特地留意了对方的去向。
      “谢谢。”沈幽按了按徐二六的肩膀,“我去看一下。”
      “去吧大哥,老师来了我会帮你们说的。”

      太阳完全出来了,人工湖面一片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周昕末同找他的人往人工湖里面的小树林走,那片树林偏僻,平时没人过去。他猜到等会儿要发生什么,周昕末深吸口气,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来到小树林深处,一群人在那儿等他,为首之人果然是那天见过的社会大哥。先质问然后挑衅,跟排演好一般,似乎所有“校园暴力”都逃不开那几个步骤。周昕末冷眼旁观,多少年了,重新品尝到这番滋味,竟然感到有些怀念。
      他抬头看了看从树缝间投下的稀薄阳光,悄悄握紧藏于袖子里的铅笔,那根笔出来前顺到了手里,铅头削的尖锐,可以用来防身。这是他从上学时期保留下来的习惯,铅笔是他绘画的工具,也是保护自己的利器。
      “社会大哥”上前要给周昕末一拳,他迅速抽出袖里的铅笔朝挥过来的手狠狠一戳,对方被捅个正着,霎时哀嚎出声,其他人纷纷提防。
      “社会哥”愤怒地捂住手,大叫一声让所有人一起上。顿时,周昕末被团团围住,毕竟“双拳不敌四手”,手里的铅笔也不是实用工具,他的身体还病着,渐渐力不从心,终于肚子中招,脸上挨了一拳,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地上满是衰败的枯叶,背阴关系还残留着凉凉的水汽,他鼻端闻到一股带腐烂的泥土气息,视线中人影混乱窜动,骤起的耳鸣声令他听不清周遭一切,晕眩感铺天盖地而来。陷入黑暗前,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金色的光晕朝他飞速靠近。下一刻,他闭上了双眼。

      周昕末醒来时被满目亮白刺的睁不开眼,倏然眼前一暗,有人用手遮住他的双眼。意识逐渐回笼,浑身各处向他传来哀鸣,脸上和肚子尤甚,他瞬间清醒过来。
      周昕末眨了眨眼,觉出自己应该是躺床上,他拉开盖眼上的手,看到坐床边的沈幽,脸上神色冰冷地能掉渣。见周昕末望向他,沈幽面上一缓,起身凑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周昕末随沈幽的搀扶半坐起身,摇了摇头,算答他问题。周昕末嘴角红肿一块,沈幽咬了咬牙,心道:妈的,应该打死的!
      周昕末环视一周,房间布置像门诊室,“我们在医院?”
      “不,这里是栀美医务室。”沈幽顿了顿,道:“医院离咱们有点远,当时情况比较紧急,先来这边检查一下……幸好你没事。”
      “你……”周昕末目光移到沈幽的右手背上,那里有片干涸的血块,“受伤了?”
      沈幽皱了皱眉,嫌弃至极,“不是我的血。”
      “是……他们的?”周昕末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沈幽肯定收拾了那群人。
      沈幽冷笑一声,随后对周昕末柔声:“他们来找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单独一个人跟他们走?你知道这叫什么?羊入虎口!”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幽叹了口气:“……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惹的麻烦却连累了你……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不要瞒我,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嗯。”周昕末应道。他没有澄清,其实没找错人,找的就是他。但说出真相,意味他所隐瞒的事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发不可收拾。
      沈幽起身走向外间,跟当值的校医要了冰袋,顺道也要了片湿巾,擦掉手背上干涸的血渍。
      周昕末见沈幽拿冰袋过来,敷到他受伤的脸上,极近的距离下,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安心气息,此刻的相处好似回到之前的模式,他们从来没有过“隔阂”。想到这段时间沈幽的莫名疏远,泛起一阵委屈,加上他刚被人欺负,越是难过不已,原本“病入膏肓”的身体摇摇欲坠,几波情绪冲击下,整个人溃不成军。
      沈幽帮周昕末敷脸消肿,不嫌手累一直抬着。从他的角度,周昕末浓密的长睫毛快速颤抖了几下,突地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右眼滚落而下,没入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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