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29、第 29 章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外面的喧闹被完全阻隔在外。此刻他们只有彼此，沈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微微急促的心跳，周昕末冰凉的手在他体温的熨贴下逐渐变暖，他感觉对方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正想询问时，包间的门被突然推开条缝，徐二六探了个头进来，“大哥！”
　　沈幽抬起手，立马朝他比了个禁声的动作。
　　徐二六也看见房内景象，赶紧闭了嘴，小心翼翼侧身进来，手上还端个草莓拼盘。他放到沙发前的桌上，用气音对沈幽道：“再等一会儿，咱们就吃蛋糕了。”
　　沈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徐二六识相地出去了，轻手轻脚关上门。
　　周昕末一直闭着眼，他没有睡过去，刚才意识模模糊糊，他本能抓住护着自己的手，也许是有了支撑和安慰，他觉得现下好很多。
　　“要不要吃点东西？”沈幽好像知道周昕末清醒了，低声询问。
　　过了片刻，周昕末睁开眼，视线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他闭了闭眼，想开口，嘴唇如同被针线紧紧缝上，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他松开紧握沈幽的手，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虚空的某一点，强迫精神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恢复。
　　沈幽见周昕末醒了，却没什么动静。他顿了顿，用叉子戳了一块草莓片，效仿之前喂水那般，将鲜红的果肉送到周昕末嘴边，“张嘴。”
　　周昕末下意识照话做了，冰凉硬质带酸甜的东西吃进去，连带他全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意识也随之清醒许多，接着又喂过来一片，他被动吃下。不一会儿，果盘少了三分之一的量，草莓果肉再次送到嘴边，周昕末侧了侧头，表示不吃了。
　　沈幽收回手，毫不介意叉子上的果肉已经蹭到周昕末的嘴唇，他直接吃下这块，又陆陆续续把草莓拼盘解决掉。
　　或许是吃了东西有所果腹，周昕末觉得他的情况已缓解大半，即使口舌依旧麻痹头也眩晕，全身各处还疼痛不适，但至少他分得清东西南北了。到这个时候，他仿佛才摸清楚状况，自己正躺在一个同性的腿上，并且刚刚还被人喂食了水果。
　　思绪像堵塞的河道疏通，所有的经过前前后后都闪回了一遍。周昕末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这个行为太超过了，他一下子从沈幽腿上起身。无奈起的过急，眼前又是一阵天晕地转，他差点跌回去，赶忙抓住沙发边沿稳住身体，皮质沙发被他的力道抓的一阵轻响。
　　沈幽对周昕末的突然而起，先是愣了愣，放下手中果叉，赶紧扶住周昕末摇摇欲坠的身体，“怎么了？”
　　“没事，我们出去吧。”徐二六的话周昕末听到了，不过先前实在开不了口，便没打招呼。既然对方进来招呼，那表示时间将近。
　　“你能站起来吗？要不再休息会儿？”沈幽见周昕末从沙发上起来着实有些艰难，担心他能不能走出去。
　　“不用了，走吧。”周昕末扶着沙发边沿，缓缓站起身，眼前时重时轻的眩晕感令他难受，不过好歹坚持得住。
　　走到门边时，沈幽从身后过来揽住周昕末的肩膀，是很自然的哥俩好姿势。由沈幽带着走，一方面防止周昕末一个不稳摔倒，一方面是私心，不管怎么样，面对喜欢的人，总会控制不住想要更多接触。

　　等出了门，大包房内的景象堪称“群魔乱舞”，其中两男的，正抱一起跳着歪七八倒的双人舞，场面一度混乱。滑稽的舞姿让人哈哈大笑不说，有的还不嫌事大的拱火，一直在叫“亲一个亲一个！”
　　徐二六见沈幽和周昕末出来了，拿起话筒大声说道：“帅哥美女们，准备吹蜡烛吃蛋糕了。”
　　“好好！”大家纷纷应和。
　　借着混乱跳动的五彩射灯，名为“永远18”的主题蛋糕点上了蜡烛，不知道谁起了个生日歌的头，众人开始稀稀拉拉地唱起来。好笑的是，每个人有自己的音调节奏，硬生生唱出几个声部，到了结尾，还拖了音。
　　在生日歌中，徐二六戴着寿星帽许下愿望，周昕末坐在离主桌最远处望着。这一刻，他心情既复杂又平静，众多情绪中唯独没有快乐和喜悦。他觉得应该为徐二六感到开心，试图从僵化麻木的心境中掏出些许，努力辨别其中残渣，然而依然什么都没有。一瞬间，他觉得周围冷极了。
　　蓦然，周昕末身旁的沈幽出声了，可能因为环境喧闹以免听不清，话贴着耳边说出，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明年你过生日，我们也来办一场。”
　　闻言，周昕末一愣，慢半拍地转过头看着沈幽，“你说真的？”
　　“当然，明年你生日我来操办，保准让你终生难忘。”沈幽难得调皮，朝周昕末眨了下眼。
　　周昕末觉得沈幽这个人说的话仿佛有魔力，只要承诺过一定会实现，非常可靠有安全感，他不由回答：“好，我拭目以待。”
　　话落，那边徐二六叫道：“来来，大家拍个合照！”
　　徐二六早有准备，带了相机不说还有支架，他让人个个排好坐后，开启了倒数秒自动拍照。沈幽和徐二六相熟，位置自然靠里，而请的人又有点多，为了能够全部入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点挤。
　　周昕末整个人都快贴着沈幽了，他赶紧侧身，留出点空隙。很快，另一边又挤了过来，他身体不稳地晃了晃。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揽住他的后背，将他拥进怀里。
　　“准备了啊！”
　　“准备！3、2、1！茄子！”
　　周昕末侧靠在沈幽怀中，全身微微僵直，他看向镜头不敢动，随别人的口号做出反应，闪光灯在昏暗中亮了几下，然后熄灭。
　　震耳欲聋的音乐继续，周昕末坐在最边的沙发上，出神地望着混乱光线中嬉笑的人群，仿佛这是一出精彩热闹的舞台剧。他只是看客，在旁观欣赏，无法加入表演。
　　脸上倏然传来一阵冰凉，周昕末被激的回过神，只见沈幽拿着一杯鲜榨果汁，朝他晃了晃，“喝吗？”
　　周昕末摇了摇头，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上面还残留有凉凉的触感。沈幽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也摸了摸他的脸，“冰到了？”
　　“没有。”沈幽的动作太过自然，周昕末一时间不知道该躲开还是接受，犹豫间被对方捏了一把脸，这次算赤裸裸的调戏了。
　　沈幽笑了笑，“不好意思，你的脸真软，跟豆腐似的，忍不住想上手。”
　　豆腐？周昕末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形容他，真是非常新奇的比喻，他略略放下刚才莫名提起的心，所以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他朝沈幽勾起唇角，微笑了一下，拿起桌上还没用过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柠檬水。
　　沈幽又在探寻与周昕末之间的“交流线”了，他们的关系好似比往常更亲密，时间点在隔音休息房出来后，周昕末对他过界的搂抱接受了。一般来说，两个男性朋友之间，再怎么也不会一个人搂腰抱在另一个怀里。不过刚才情况特殊，为了拍照片。
　　想到这里，沈幽暗暗叹了口气，还是不能过于草率。有些时候，真的容易会错意，需要时间继续确定。

　　徐二六的生日party一直持续到凌晨1点半才结束。散伙的时候，大部分人东倒西歪，出了大门，喝醉的哥们还在那里嚎。女生好些，除了一两个，其他都醒着。
　　KTV门口就有一排出租车等候，大家各自分配了送人的任务。徐二六还算清醒，除了讲话大舌头，另加口无遮拦，他一直叫沈幽送周昕末回去，还把沈幽拖到一边，用自以为悄悄话的声音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沈幽无奈了，避免徐二六继续下去把他卖了，他赶紧拜托高舟舟和童娇娇送这个醉鬼回去。见车开走后，沈幽松了口气，转身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周昕末，他不知道刚才徐二六的胡言乱语对方听见多少，他来到周昕末身边，说：“那货嘴上没把门，你别听他胡说。”
　　“嗯？”周昕末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说的是徐二六。他现在的状态起码足够清醒，虽然周遭一切跟盖了层毛玻璃似的，看不真切也听不清楚。这会儿听到沈幽对他说话，消化了一下，才听懂说的是什么，他道：“我没听到。”
　　闻言，沈幽笑了起来，“行，我们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