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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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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昕末起床,换上之前准备好的衣服,将一个红包塞进上衣内袋中,他不知道要送什么,思来想去感觉还是真金白银实际。出门时,他在穿衣镜前看了一下自己,也许加了一瓶辅助药,又好好睡着一觉的原因,整个人气色明显好很多。
他关上门,加快脚步往小区门口走。不一会儿,他见到了沈幽,对方依旧站街边等他。在昏黄路灯的笼罩下,沈幽仿若画中之人。像知道周昕末已到,沈幽看过来露出笑容,眼镜链随着微微晃动,闪出一点金光。
“是不是等很久了?”周昕末走近说。
“没有,我也刚到,叫了出租车等会儿就来。”沈幽回答。
“好。”周昕末站到他身边。
等车间隙,沈幽看了一眼周昕末,道:“你送什么?”
周昕末从怀中拿出那个红包,“我也不知道送什么,所以……就包了一个红包。”
沈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也掏出一个红包,“我也是,咱们这算心有灵犀吗?”
周昕末一愣后,忍不住勾起嘴角,浅浅笑了。沈幽盯着周昕末的笑容,这个笑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周昕末几乎从来不笑,即使笑,也仅勾下嘴角,或是停留时间微久一点。他不会咧嘴笑,更不会笑出声。大部分时间,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然也不是全然的冷漠,偶尔也会皱眉,不过表情为个数。
总之,周昕末像个精致的人偶,仿佛只需要占个地方即可。
出租车片刻到了,两个人坐到后排车座。关上门,沈幽报了地名,车立马驶向目的地。周昕末上车后,将紧闭的车窗开了一小条缝,让微凉的风灌进来,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胸腔的窒息疼痛感好似有减缓迹象,他知道这是药物作用,使精神感官钝化,以此来熬过病痛。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响动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周昕末不由想到今天遇到的何浅浅,很明显对方用某种手段从“那个地方”出来了,并且她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看上去还更严重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还刺激了她,周昕末有点后悔当时怎么没沉住气,她爱说就说,更难听更刺耳的又不是没听过。他出神地盯着窗外某一点,可能……她真的说中了他所在意担心的点,于是潜意识地想反驳,否定这个既定的事实结果。
周昕末闭了闭眼,他之后可能也要留意了,何浅浅这个人吃不得半点亏,而且还是个疯狂的神经病,刺激她的这笔账早晚会给他算的。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担心之后的报复,还是担心自己秘密在未来某一天的公之于众。他倒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但有了在意的人后,总会希望留在别人心里的好印象,而不是什么疯言污名。
沈幽一直注意着周昕末,他发觉今天这人相较平时过于沉默,整个人被不知名的低气压包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幽犹豫了一下,白天本来决定不问的,但现在看着周昕末的状况又有点忍不住,最终好奇还是打败了唐突,他开口:“你今天去办什么事了?”
听到问话,周昕末回过头,“今天帮小姨布置拍摄的内景,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在她的工作室?”沈幽继续问。
“嗯。”
“有机会带我去看看吧,我一直很好奇摄影师的工作室是什么样的?”沈幽道。
“我会跟小姨说的。”周昕末说完,心里松了口气。他早准备好说辞,就怕人突然询问不知道如何回答。
刚放下心来,沈幽却问他:“你是不是很累?”
周昕末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沈幽的目光在周昕末那比一般人苍白的脸上探寻了一番,“因为你看上去情绪很低落,今天忙了一天,累了吧?”
周昕末一时说不出话来,如今这样已经是他精神最佳的状态了,可在一个正常人眼中,他的状态还是“不正常”,甚至是疲倦困累的。倏然,他感到内心深处一阵怅然的无力感,原来再怎样努力掩饰,他和正常人依旧有区别。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想再伪装,想冲动跟沈幽坦白自己的病。幸好他还算头脑清醒,这个念头仅一闪而过,停顿几秒后,道:“有点累,都没怎么休息。”话落,他顺势把头靠在车椅后背上,微微闭上眼。
沈幽看他着实累了,声音不由温柔下来,“离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周昕末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沈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过去,视线转过去后,又不由自主飘过来看着周昕末。后来他索性拿出手机,一边刷着今日新闻,一边用余光瞄身边的人。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思,直到达了目的地。
虽说生日party9点半才开始,但耐不住兴奋的徐二六早早便拖着一帮人来到定好的豪华VIP大包间。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舞台上那个巨无霸话筒,足有半人高,就那么立在台子上。
众人一见纷纷惊叹,赶忙掏出手机拍照以及合照,徐二六熟练地打开点歌的大屏幕。开关一启,包间内五彩斑斓的射灯霎时摇摆起来,氛围感瞬间满了。他拿起话筒,大声喊:“亲朋好友们,happy起来!”
沈幽和周昕末到的时候,徐二六他们一群人已经high过一轮了。推开门,就见徐二六在舞台上一边跳着,一边鬼哭狼嚎地唱着刀郎的“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两人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当头一棒,纷纷顿住脚步,缓了缓才往里走。
周昕末望着纷乱跳动的五彩光线,眼前开始泛花,嘈杂轰鸣的音乐充斥耳边,震的他心脏快跳出来了。徐二六见他们来了,赶紧扔下话筒,跑过来大叫:“大哥,你们怎么才来啊?”
“时间不是刚刚好。”
音乐声太大,徐二六关掉,问:“你说什么?”
“我说,时间刚好。”
“好吧。”徐二六引着两人来到主桌,拿起一旁还没用过的玻璃酒杯,倒了一杯啤酒给沈幽,“来,干!”
“你成年了,不喝点白的吗?”沈幽接过,一饮而尽。
“点了,嘿嘿嘿……”徐二六眨了眨眼,还暗示地瞄了眼坐在另一边的童娇娇。
沈幽会意,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别太过。”
“嗨,开玩笑啦!我这么正直,怎么会做那么不正直的事。”徐二六继续,“我们分开点的,我们直接点的白,她们点的那个……叫什么‘桃花深处’,是花酒,度数低。”
沈幽放下酒杯,“你继续。”
“大哥,你也来首吧。”徐二六把放在桌上的话筒递给他。
“不了,你们唱吧。”沈幽拍了拍徐二六的肩膀,他转过身对站旁边的周昕末指了指另一个角落,“我们去那边。”
周昕末一句话也没说,跟着沈幽来到最角落的沙发上坐好,音乐又起,另一个人点了歌,又开始唱起来。
周昕末庆幸包间里灯光昏暗混乱,不用担心别人看出他无法掩饰的难看脸色。其实从进门没多久,在巨大的音响回声中,他的头便开始发晕,胸腔的疼痛也逐渐无法忽略。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晚上那次药貌似忘记吃了。水杯和药放在玄关的柜台上,就是怕自己忘记,结果还是忘记了。
这么一会儿,周昕末已经想好几个理由,打算提前离场回家。但是,看着沈幽给他倒了杯啤酒,还把另一桌的吃食和果盘端过来,全部推到他面前,他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既然决定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就要努力去适应交际圈,此过程中肯定会出现各种“应激反应”,不能每次都以病痛为借口逃避。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圈”,现正时朋友生日,草率离场的行为要不得。
周昕末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忍耐着因环境造成的身体不适,他拿起沈幽倒给他的啤酒,然而只喝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他捏紧酒杯,见沈幽连杯带灌的样子,很好奇真的这么好喝?为什么他喝起来又苦又涩。
可能注视的时间有点久,沈幽回过头,看他只喝了一口就不动的酒,凑近他,“不会喝吗?”
扑面而来的气息带着特有的酒香味,周昕末不由屏息了一下,道:“不好喝。”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盖过了周昕末的话语,沈幽没听清,“什么?”
周昕末直接凑到沈幽耳边,几近贴着他的脸,“我说,不好喝。”
幽冷的香从低领半敞的衣服里透出来,若隐若现,随着猛然的凑近变得清晰,又因为退后而变得稀薄,仅留余香。沈幽刹那间出了神,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咳了一声,“我去给你拿点花酒,说是甜的。”
“好。”
这酒名叫“桃花深处”,酒如其名,粉色的,还带细碎花瓣,闻着也香。周昕末试探喝了一口,很好喝,虽然依旧有酒味,但香味足够让人无限回味。
沈幽也看出周昕末喜欢这个酒,他招来服务员,单独点了一壶。
“这样合适吗?”周昕末有点不好意思。
“寿星说了,随便点,他请客。”沈幽说道。
正好,包房里音乐停了,徐二六听到沈幽这话,大手一挥,叫道:“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啊!等会儿咱们还有大蛋糕吃!”
“老板大气!”
“老板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