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叶晓姝

14、第 14 章

　　周昕婷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周昕末的肩膀，敏锐的她已经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寻常，也不拐弯抹角，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说：“这就是你发病这么重的原因？”
　　“什么……原因？”
　　周昕婷下巴一抬，意有所指在车里换衣服的人。周昕末眼神罕见的微微一躲，他摇了摇头。
　　周昕婷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低声：“还想骗我？”
　　周昕末沉默以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周昕婷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她欣慰中又带着一丝恐惧，欣慰的是他重新又有了“人”的感情，恐惧的是不知道这次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她真的怕周昕末再出意外。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周昕婷脑海里高速运转，烧的她太阳穴突突急跳了两下，她闭了闭眼，神色略显复杂地看着周昕末。可能她的表情过于明显，周昕末眉头微皱，拉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只说了一句：“你放心。”
　　周昕婷叹了口气，收回手，“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嗯。”
　　话音刚落，车门打开，换好衣服的沈幽出来，问周昕末：“我穿了你的衣服，你是不是没衣服穿了？”
　　“没事，你穿就行，我不冷。”周昕末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中，后知后觉身上这件外套是沈幽的，他顿了顿，伸出一只手，解开扣子要脱给对方。
　　见周昕末要脱衣服，沈幽连忙按住他的手，“不用了，穿着吧，你总不能不穿衣服。”
　　“……好。”周昕末垂下眼，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稍微高了些。
　　“对了，眼镜我要拿一下。”
　　“嗯？”
　　“在里袋，帮我拿下。”沈幽指了指周昕末的胸前位置。
　　周昕末低头，拉开领口轮流摸了两个大衣内袋，掏出一副带着金色眼镜链眼镜的同时，还有一包华子和打火机。他递给沈幽。
　　见到烟，一直旁观宛如一个比月光还亮的“灯泡”周昕婷终于出声，“有烟啊，给我一根。”
　　沈幽戴上眼镜，抽出一根烟递给周昕婷，然后问周昕末：“抽吗？”
　　周昕末点头，接过沈幽的烟。轮流拿着打火机将烟点燃，很快三个人吞云吐雾起来。
　　“话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周昕婷吐出口烟，突然问沈幽。
　　“三点水沈，幽静的幽。”
　　“哦……和昕末一个学校？”
　　“还是同班。”
　　“这么有缘啊。”
　　“是啊。”沈幽笑了笑，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倒也不提。
　　“有女朋友吗？”
　　沈幽停住抽烟的动作，瞥了眼没说话径自低头抽烟的周昕末，嘴上说道：“没有，现在忙着冲刺艺考，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原来是这样。”
　　沈幽弹了下烟灰，问道：“您是摄影师？”
　　“对的。”周昕婷摆了摆手，“别您了，叫我‘婷姐’吧。”
　　“这……不是乱了辈分？”沈幽笑了笑，转头看向周昕末。
　　“嗨，昕末不会介意的，对不对？”周昕婷说着搂了一把周昕末的肩膀。
　　周昕末抬起眼，先是看了看沈幽，又看了看自家小姨，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幽见他从刚才起就一直闷闷不语，整个人情绪状态低沉。
　　“没事。”周昕末的声音很轻。
　　“昕末，还需要继续拍摄吗？”周昕婷问他。
　　“不了，回去吧。”话落，周昕末突然直勾勾地看着沈幽，接着猛然凑近。
　　沈幽被他袭近的脸对个正着，一口烟卡在嗓子眼，差点呛到。
　　借着明亮的月光周昕末看清沈幽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原本头发就湿，他以为那是水，但擦过后还是这么明显，想到两人之前手碰手沈幽那其实过高的体温。
　　周昕末还没来得及细想，手倒是先行一步，他抬手摸上沈幽的额头，触手滚烫，果然生病了。
　　突如其来的摸额头举动令沈幽怔愣当场，烟都忘记抽了。周昕末放下手，先把沈幽的烟拿了，连同他的一起，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按熄扔掉。
　　“这是……怎么回事？”周昕婷也愣住，看着走回来的周昕末。
　　“他在发烧。”
　　周昕婷“哎哟”一声，跑到垃圾桶旁边把烟扔了。小跑回来，说道：“走走，去医院。”
　　“不用麻烦，一点小病。”沈幽赶忙道。
　　“我们引起的，该负责。”周昕末说。
　　“不是你们引起的，是我的胃病犯了。”说着，沈幽再也不伪装了，微微弯腰伸手捂住胃，吸了口气。
　　见他疼得厉害，周昕末拉住他的手臂，说：“疼的这么厉害，还是去医院吧。”
　　“走，上车，我送你去医院。”周昕婷打开驾驶座车门，上了车。
　　沈幽回握住周昕末放在他身上那只手的手腕，勉强笑了笑，“真的不用，老毛病了，吃个药就好。”
　　“那药呢？”
　　“呃……没带在身上，等回去吃。”
　　“你……”
　　“放心，真的没事。”沈幽望着周昕末担忧自己的目光，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上车啊！”周昕婷在车里叫道。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沈幽对周昕婷道：“婷姐，不去医院，麻烦送我回住处。”
　　“不用去医院吗？我看你很严重。”周昕婷道。
　　“只是看起来严重，吃完药就好。”
　　“那行，半路上有事就说。”
　　“好的。”
　　周昕婷问沈幽住处地址，沈幽说了地址后，她笑道：“真巧啊，昕末也住这边。”
　　“是吗？那还真是巧。”沈幽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周昕末，对方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启动起来，光影向后移动，逐渐慢慢变快。上了高速后，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沈幽觉得胃的疼痛感越发剧烈，忽然他想起徐二六，忘记打招呼了。他掏出裤袋里的手机，这时候才看到徐二六给他发的信息，并且还打了好几通电话，但是他手机一直是静音勿扰模式，都没听到。
　　沈幽拨了电话回去，一接通徐二六的声音几乎穿透听筒，“大哥，我的大哥！你在哪儿啊？！信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被绑架，都差点要报警了！！！”
　　被徐二六中气十足的一吼，沈幽的胃更疼了，他清了清嗓，道：“你少咒我，我没事，忘记跟你们说了。我遇到熟人了，现在在他这边，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对了，谢谢大哥帮我结账，本来这顿该我请的。”
　　“下次请回来就是，先挂了。”
　　“好，祝大哥玩的愉快啊，故迪拜！”
　　挂了电话，沈幽朝周昕末道：“我室友，今天一起过来这边吃饭。”
　　“室友？”
　　“你见过，坐我另一边画画那个，徐二六。”
　　“哦。”
　　两人不再说话，车里又陷入一片安静。
　　沈幽向自己车窗这边靠了靠，整个人歪歪斜斜的。因为身体不舒服，接连换了好几个姿势。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连呼吸都变轻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沈幽觉得已经疼到意识模糊时，耳边传来周昕末的声音，他听到对方叫他“沈幽”。
　　睁开眼，那张完美的几乎模糊性别的脸离他非常近，他的手臂被拉住，另一边肩膀也被揽住，随后一股温柔的力道带他整个人倒下。
　　猝不及防，他的头枕在一处柔软之地。愣了好几秒，沈幽才反应过来，这是枕在周昕末的腿上了。
　　“这样会不会好一些？”周昕末低头问沈幽。
　　沈幽望着那双在暗处呈浅棕的眼睛，慢半拍地答道：“……好多了。”
　　“那就行。”说完，周昕末靠回椅背，继续看窗外。

　　这真的是要命。
　　沈幽觉得自己一半在冰里，一半在火里，瞬间清醒许多。他就这样保持同一个姿势没有动。过不了多久，四肢传来抗议的声音，对他而言“雪上加霜”。
　　于是，他忍不住动了动，头也跟着转了一下。这下好了，他的嘴唇蹭过一个有温度的地方，唇上还留下一抹细腻的触感。
　　这真是太要命了。
　　不用看，沈幽都知道这是什么。毕竟周昕末除了外面那件沈幽的大衣外，里面什么都没穿。现在的坐姿，使得下面衣摆叉开一条缝，自然里面的身体也盖不住。
　　为了沈幽好靠，周昕末并着双腿。然而不管怎样，衣摆还是遮不住露出少许，恰好沈幽的头在动，大衣又蹭开了部分，所以沈幽蹭到了他的大腿。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沈幽想不着痕迹地转移，不料结果往往背道而驰，大衣在他头尝试往上移的时候，另一边衣摆整个滑落，现在的他整个侧面脸颊和周昕末白花花的大腿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妈的……
　　沈幽不由心里骂道，这一出下来，搞得自己是个好色之徒似的，专门占人家便宜。这回，他真的解释不清了。以防再出现“意外”，沈幽再也不敢动。
　　倒是周昕末，除了最开始“意外”出现时，身体不自然地微微一僵，其后便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