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家的三公子》小隐在野

3、吃个火锅吧 吃个火锅，

　　正左右为难呢，一个菜贩的小孩跑过来拉起她喊：“柳姐姐，柳姐姐，你来了，娘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没有？”

　　一位大娘从菜摊后走出来，把小孩往后拉，朝她笑道：“杨柳啊，没事的啊，有咱们呢。”接着对小孩说：“快，去那边你爹那里拎条鱼，就说是给柳姐姐的，让他杀好洗好。”

　　小孩脆生生应完，一溜烟就跑没了，大婶朝菜堆里挑挑拣拣，拣着好的，拿了好几样塞在杨柳篮子里，杨柳迟疑着问：“多少钱？”想着既然熟识，以后再送来。

　　大婶连忙摆摆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那些年，你和你爹没少帮我们的忙。就我家种菜的地，还是你爹帮着一起开，才办下来的文书呢。婶知道你都不记得了，但婶记得。以后，和秦家三公子，好好过日子，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周边的摊贩也都拿出各家的东西，塞给杨柳，她越说着不用不用，大家越拿可怜的眼神看她，无奈之下只好都收了，在乡里乡亲门一堆安慰声一堆祝福声中，杨柳一分钱没出，抱了一堆东西走回家。

　　坐在大厅里，把菜一一分类，鱼干腌肉之类的干货要拿到楼上挂好，有些要拿篮子吊在水井上方，像新鲜易坏的鱼，今晚就得吃。说到吃，杨柳又发愁了，来的几天都是海大姐送饭来吃，今天加了秦三公子，估计大姐也不会来打扰。

　　自己下厨房，这倒是不难，本就是开饭店的，调料备足，柴火也管够。厨房三口灶一字排开，一口比一口小些，有三个添柴火的锅洞，三口灶之间又互通，一边做饭，另一边放点水，饭熟了，水也热了，这设计倒是不错。厨房边的小偏房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咸菜缸。醒来没两天杨柳看到这厨房，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奈何海大姐一直没给她表现的机会。这厨房，做饭是相当方便，关键是上面那位，又传言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要忌口的。

　　杨柳正在纠结是不是跑上去问问，他就从厨房出来了，换了一身青衣，没之前那样看起来耀眼，略显沉稳，但也挡不住人家样子好看啊。杨柳暗暗看了几眼，秦三公子说：“夫人回来了。”

　　“那个，你有什么不能吃的吗？”

　　“夫人这是要做饭？”秦三公子有点惊讶。

　　“是呀，总不能叫你做吧。”

　　“那便有劳夫人了。”说完提起杨柳分拣好的干货，转身走去楼上挂。杨柳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他还是没讲不能吃什么，那就随意吧。

　　在水井旁洗好今晚的菜，把鱼再洗了几遍。走进厨房准备淘米，她才发现米已经淘洗好了放在灶台上，最大的锅里装满了水。中间的锅洞里也摆放好了柴禾，看来是秦三公子正要做饭时她回来了，他就放下手里的事出去帮她。

　　不都说君子远离庖厨吗，这秦三公子倒是刷新了她的认知。在胡思乱想之际，秦三公子已经坐在灶前，轻车驾熟地把火点燃，杨柳刷了锅，往里加入一些水，盖上锅盖，准备水烧开后煮米。然后把洗好的菜切好，也没别的，就是白菜，土豆，葱一部分切细，一部分切长段，姜切片分别摆在盘子里。接下来处理鱼，剁下鱼头，鱼身从中间一分两片，鱼骨切断和鱼头一堆，取下鱼刺，鱼肉斜刀切片，装碗里加盐、酱油、醋、淀粉抓匀腌制。

　　看着杨柳一系列动作，秦三公子眼里的讶异已经快压不住了，但他明智地保持沉默。水开了，杨柳喊他放米他就放米，他想说水多了，但也没说，万一杨柳想吃稀饭呢。杨柳喊他把小锅的火点燃，他就点火。但杨柳喊他把米控干水分，然后蒸饭，他纳闷了。此时杨柳才发现厨房没有蒸饭用的工具。不禁呆住了：“你们平时怎么做饭的？”

　　“就是加水，在锅里慢慢煮干水分。”

　　“怪我大意了，你们平时怎么煮就怎么煮好了。”然后秦三公子把锅里已经变成米汤的水舀了很多出来，原来这朝代煮饭就是煮饭，不用蒸饭，但是这样火候和水量都很难控制吧，看来还得做个蒸饭的。

　　小锅的火渐渐烧起来，杨柳把锅刷干净，往里放入油，油温差不多了下入鱼头鱼骨炸香，从橱柜的小抽屉里拿出草果、香叶、八角、桂皮等香料扔进锅里，再加上葱段、姜片翻炒，炒出香味加入清水煮开，撇去浮沫煮着。然后拿个小碗去咸菜罐里掏了酸菜，切断扔在小锅里，完了又忽然想起来似的，跑去后院外摘了一把花椒，也扔了进去。

　　看到这里，秦三公子不禁吞了吞口水，杨柳以为他饿了：“马上就好。”听到这里，秦三公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杨柳又跑到厨房小偏房找来一个小炉子，矮矮的，从锅洞里铲出一些烧红的炭，再加上些没点的木炭，搬到大厅的矮桌上。再拿了一个炖锅似的陶罐，把小锅里的鱼汤舀出来装在里面，用布块垫着抬出去放在炉子上。没一会儿，鲜香的酸菜鱼汤就再次沸腾起来。

　　这些做完，秦三公子的饭也煮得差不多了，舀起来装在盆子里端出去。杨柳端着准备好的菜，再配了两个蘸碟，加入切细的葱加剁碎的蒜还有姜，酱油、醋等调料，一并抬出去。腌好的鱼放进汤里，一烫就熟，夹出来再蘸点蘸水，花椒的麻味，酸菜的酸味，都在里面了，可惜缺了辣味，虽说姜也有点辛辣，但还是比不得辣椒的辣。没有辣椒，这就是一道缺少灵魂的酸菜鱼火锅。今天菜市场上也没见哪里卖，以后去干菜店看看会不会有。说不定这朝代没有辣椒，毕竟在她的历史里，辣椒也是明代才传入中国的。杨柳看秦三公子还没动筷，心想惨了，不会是他不能吃吧，但这也不辣，或者不爱吃酸？还是不能吃麻？

　　这也不能怪秦三公子，各种食材一锅煮的方式，他不是没见过，跟他师父游历时，他师父就常常这么干，找到什么吃的，都一锅炖，那味道，不敢恭维，所以他才不得不学会了做饭。现在看杨柳也这样，还加了他不知道的野果果，如果杨柳知道他内心所想，会告诉他，那叫花椒。他心里有些抗拒，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是慢腾腾地夹起一块涮好的鱼肉，学着杨柳的样子在蘸水里滚一滚，在碗里放凉些再吃。没成想这一吃，觉得嘴里有点酥酥麻麻，像中毒，但又不像，过一会儿还有点回味，忍不住想再吃。

　　秦三公子一边优雅地吃着，一边放鱼肉，放菜。吃完才惊觉自己今天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他看向杨柳：“夫人手艺着实不错，为报夫人一饭之恩，为夫这就去洗碗。天色尚早，还请夫人去医馆帮为夫抓副药，就说秦三公子要。不用给钱，会记账月底一起结，顺着我们家往上，再走几家就是医馆。”

　　杨柳不疑有他，看来秦三公子身体确实不好，是个药罐子。杨柳一出门，秦三公子打了个暗哨，一个穿黑衣的人就出现在大厅低低回应：“公子。”

　　“叫影二吩咐医馆老赵，拖住我家夫人一炷香。另外，让我师傅给夫人开个调理身体的浴汤药包。”

　　黑衣人暗惊公子口中的我家夫人，毕竟一天前还是那丫头片子，不过他自然不敢多问，只答：“是。”

　　“吩咐影六，把屋子收拾干净。”黑衣人自是知道公子的意思是洗碗洗锅，心里为影六默哀一下。

　　“你要是觉得委屈他了，那你去。”

　　“不敢，属下这就去。”话音刚落，人影搜地就不见了。

　　再说杨柳这边，去到医馆找小厮说明来意，小厮说：“实在对不住，秦三夫人，来了个重伤病人，平时给公子抓药的大夫正给他止血缝伤口，恐怕要劳烦你多等一下了。”

　　里面果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那声音，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杨柳听着都替他疼，小厮尴尬地笑笑，端来一杯茶水递给杨柳，杨柳喝着觉得清香扑鼻，又刚吃完火锅，不觉多喝了几口，小厮见状笑呵呵地再添了一次茶。杨柳也不客气，继续喝着，等喝了两盏茶，里面走出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随手给了杨柳一包药，又转身回屋。这就可以了？倒是小厮还递给杨柳一盒东西，说：“秦三夫人，秦三公子常常关顾医馆，这是送你们的，欢迎你们常来。”

　　杨柳看着顿时无语，这是医馆啊。就像你去医院看病，完了医生说，欢迎你常常关顾，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味。不过茶确实好喝，算了，反正她又不是病人，于是很欢快地道过谢接下了。

　　秦三公子听着影二的叫喊声，眼神暗了暗，要是吓坏我家夫人，这可怎么办。只好催促影六快些，影六看着公子面色不善，加快速度收拾完毕一溜烟跑了，心里暗想幸好跑得快。影一在暗处鄙视了他一下，还是他尽职，从不远离公子，却忽略了这本就是公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