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家的三公子》小隐在野

2、你该唤为夫一声，夫君

　　这下杨柳是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海大姐呀了一声，此前她只知道秦家找了媒婆来杨家提亲，说是愿意入赘。却不知道还有这曲折，听听秦三公子口中杨柳说的话，她连忙道歉：“秦三公子，你别怪罪，杨柳这孩子从小一根筋，但也自小乖巧懂事。不知道在外面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再加上心忧父亲，才会到你府上胡说，你别跟她计较。”

　　关于秦家三公子，海大姐也只是隐约听说他身体不太好，所以才会养在这乡下的庄子里。平素也见不着，成亲时见过一面，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但她怎样也没想到直来直去的杨柳居然直奔到人家庄里，还讲这样的话，也怕是病急乱投医的无奈之举。不过更没想到是秦三公子居然同意了，还主动找媒婆到杨家提亲，关于这门亲事的始末是半点没传出来，既全了杨柳的救父心切，又给足了杨家面子。不愧是大户人家，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杨柳心想，这小丫头确实是一根筋，否则也不会办完父亲的丧事就寻死，可当下这个麻烦要怎么办，听秦三公子所言，她也不好现在提和离。你是谁呀，你说成亲就成亲，你说和离就和离。

　　杨柳头都大了，她确实在衣柜里看见喜服，还以为是留着以后嫁人穿，没想到她已经穿过了。

　　她正头疼着，那边秦三公子又丢过来一句话：“当日仓促成亲，后又遇岳父丧事，是以我还未搬过来。期间照顾不周，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没事没事，现在就挺好，我们……”正想说我们就这样了，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在下面喊门。

　　秦三公子说：“是我的侍从，送些生活用品来。”

　　海大姐起身去开门，杨柳想告诉他，你可别搬来，刚想开口，又被秦三公子抢白：“为夫身体虽不像外界传言那般，但不怎么好倒是真的，也就一点，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不过我既已答应岳父护你一生周全，还望夫人莫要再做傻事，有损两家声誉不说，岳父尸骨未寒地下有知也难过。”

　　翻译过来就是，我身体不好，但已经答应你老爹照顾你，你可不能推脱。另外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要是再把我气死，既丢脸，又让你老爹难过。这下杨柳是彻底没辙了，眼睁睁看着一干侍从搬了些东西放在她房间旁的房间里，还好没在一间房，估计是顾虑服丧期。

　　然后侍从们就走了，就走了……海大姐也没再回来，还贴心地关了门。

　　“你家侍从不留下来照顾你吗？”

　　“为夫相信夫人。”相信你个鬼，看你这样子，从小锦衣玉食，被人从头伺候到脚，恐怕水都不会自己倒一杯，大大小小的事不都得我来，我才来几天，看遍美男的宏图大业还没开始就当了夫人，当了夫人没几秒，就直接贬到丫鬟，什么悲催命。

　　在杨柳内心碎碎念的时候，秦三公子已经起身又作一揖：“夫人，为夫先去整理房间。”杨柳傻愣愣点头，不觉间已跟在他身后一道进了他的房间。房间侍从已经打扫过，添置了新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床上用品还没铺开，整齐地放在床上。地上摆着几只箱子，估计就是他的行李。

　　怎么跟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做他的侍从都这么清闲的吗？好歹床要铺好，衣服要摆放整齐吧。似是看出她的疑问，三公子说：“我自小不喜别人触碰我的物品。”

　　这个习惯好，杨柳一副了然的样子，谁还没个小习惯呢，这样避免了她很多麻烦。谁知三公子接着说：“不过夫人不是别人，一起整理吧。”

　　不是吧，怎么这么没原则。秦三公子可不管杨柳内心怎么吐槽，指着其中两个箱子说：“还请夫人帮为夫把这些书籍放在书架上，有劳了。”

　　不等杨柳拒绝，他就转身铺起了床，杨柳无奈，只得认命地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书。书里的字是繁体字，认识一部分，有一些不认识。印刷可谓五花八门，各种字体都有。在单位，她经常干归档的事，摆书时就不自觉地看着书名，又随便翻翻，然后分类摆放。有一本《列国志》，大概是讲各个国家风土人情的，这本她倒是想看看，不过当下也不是时候。

　　她还在翻翻捡捡时，那边秦三公子已经铺好床，收拾好衣服，将笔墨纸砚摆在书桌上。看见她的摆书方式，眼里闪过异样，不过很快被他压下来，他及不经意地问：“夫人按什么来摆书？”

　　“类别啊。”杨柳头不抬，继续埋在书里奋斗。

　　“什么类别？”

　　“最上面一层是策论类，接着是游志、国志类，然后是小说类。”杨柳忽然不语了，一下想起也不知道原主识不识字，古代女子一般无才便是德，像她这样娘亲早逝，父亲单独带着的，恐怕识字的可能性就更小。她现在这个要怎么解释，太大意了，一专心埋在书里，就忘了这茬。

　　幸而秦三公子没深究，后退一步，又深深作了一揖：“有夫人如斯，为夫足矣。”

　　没打听她怎么会识字，没好奇谁教她分书，算是蒙混过关，不过这动不动就作揖的习惯得改：“你能不能，不作揖？”

　　“听夫人的。”秦三公子从善如流。

　　“呃，能不喊我夫人吗？”

　　“这不行，你我已拜堂，一日为夫人，终身为夫人，岂可将夫人称作其他。”

　　这秦三公子，乍一看人模人样的，怎么有时候开口，就有种破坏气氛的感觉，让你忍不住想发火，又不得不忍下来，一口气堵在喉里，不上不下的。

　　“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我叫杨柳，今天初次见面，以后……以后……请多多指教。”她想说以后咱桥归桥路归路的，但在秦三公子期期艾艾的目光下，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请多多指教。

　　“我是秦三公子，夫人就算失忆了，也还是我的夫人。毕竟，是有婚书为证的。”说罢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纸文书，杨柳接过来一看，这相当于是现代的结婚证了，按了手印，还盖了章，不过这章有点奇怪，不是一般地方部门比如知州县衙什么的，而是天胤王朝。

　　看出杨柳的疑惑，秦三公子淡淡解释：“是皇上那小子，拿玉玺盖的。”

　　杨柳又没话说了，他说，皇上那小子，玉玺……这话包含的信息量可就大了，大到杨柳不敢深思，更不敢多问。

　　杨柳再一看生辰，年龄不对啊，之前已经打听到现在是天胤347年，怎么杨柳是天胤331年生的，这样算来，她应该有十六岁，可这身材，说十四岁都算估大了，说十二岁还差不多。本着不懂就要问的精神，杨柳问：“我真十六岁了吗？”

　　“夫人莫要怀疑，这些年岳父带病在身，你终日里废寝忘食地照顾着，是以……是以生得有些娇小。”

　　杨柳心下生出不止一点绝望，这是有些娇小吗？这根本就是发育不良了好吗？都十六岁了，会不会长还很难说，前生她16岁已经蹿到一米六五，现在呢？恐怕一米五都没有。

　　怎么今天的打击是一波接一波的，秦三公子可不管她丰富的内心戏，接过文书说：“原本是一人一份，不过我们是由皇帝办的，他没办过，不懂规矩，就只给办了一份，你我二人共用。”

　　杨柳眼神一亮，那是不是可以不作数，可惜没等她问，秦三公子再次堵死她：“不过仍是有效的，我已经拿去户部登记过了。”随后他将文书依旧收回自己怀里。不是吧，前生看小说，男主角把结婚证随时带在身边，杨柳还笑得贼兮兮的，这会怎么有种卖身契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秦三公子一番话里的意思，杨柳再明白不过，言外之意就是，我俩可是在皇上那儿都挂了勾的，别想和离，别想溜，上了贼船，就别想再下去了。这都什么事，虽说主动送上门的美男，不看白不看，可看了这个就不能再看别的。最关键的是，这美男……这美男……怎么说呢，他养眼不养心啊！

　　算了，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当下该从最基础搞起：“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叫你秦三公子？”

　　秦三公子再次展开他春风化雨般的笑：“夫人自是和旁人不同，你该唤为夫一声，夫——君。”夫君二字说得由为慢条斯理，音节在他舌尖缱绻，杨柳莫名觉得自己被调戏了，脸不自觉地变得发烫。

　　勉强镇静下来：“那我还是就叫你秦三公子吧。”秦三公子听闻不免失望，但还是伸过手揉了揉杨柳的头发：“随夫人高兴。”

　　“我去买菜。”说完杨柳飞也似的下楼，到厨房拿起篮子就跑，生怕秦三公子跟来。所幸他呆在自己房间没跟来，不幸的是走在菜市，杨柳才记起自己似乎把装银子的荷包落在家里了，如果此时回去拿，来回一趟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