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家的三公子》小隐在野

4、你，到底是谁？ 怀疑她的身

　　杨柳这边提着药，抱着茶，回到家里，看四处被收拾得清清爽爽，给了秦三公子一枚赞赏的眼神，秦三公子会意，眼里含笑，声音温柔得像要掐出水来：“夫人回来了。”

　　接着他问：“夫人还买了茶？”

　　“医馆送的，买一送一，买药送茶。”

　　“夫人爱喝茶？”

　　“也不全是，就是当时有点渴。”

　　“那夫人，我们洗漱一下休息吧。”秦三公子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往楼上瞟，杨柳当看不见，问他：“这就休息啊，晚上没有什么活动吗？或者运动一下也好。”

　　“活动？运动？”他低头沉吟了片刻，“夫人，我们尚在服丧期，怕是怕是……怕是不行。”看他一脸为难，杨柳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又来了，不就是运动吗，怎么还扯上服丧期了。等回过神，她顿时明白是秦三公子理解错了，赶紧解释：“不是，我是说天还没黑，这就睡觉有点太早了。”

　　“夫人，天亮着，也是不行的。”

　　“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看秦三公子一脸震惊又有点受伤的样子，杨柳瞬间明白，自己顺口而出说了什么。之前的闺蜜，杨柳一说不要，她就讲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不要。什么破口头禅，她连听秦三公子说了两次不行，就不自觉地拿这话堵他。

　　看着秦三公子红润润的脸，这气氛着实尴尬。杨柳觉得自己像强抢良家少男的恶霸流氓，可她真没想干嘛，就想提议饭后出去海边散个步而已，怎么就越描越黑了呢。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应对，那边秦三公子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杨柳顿时觉得不妙，一定要堵住他的嘴，不能再让他说话，不然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来。情急之下，只好把手里的药一扔，伸手捂住他的嘴，秦三公子没料到她会这么一招，一时也忘了反抗。静了下，杨柳才发觉由于身高差距，她现在是整个人扑在秦三公子身上，踮着脚尖，仰着头，手还捂着他的嘴。

　　秦三公子拉下杨柳的手，也没放开。虽然脸红，但眼里满是笑意：“为夫的身体，夫人大可放心，但天胤服丧，需得满三月才行，还请夫人再忍耐下。”

　　杨柳扶额，这呆子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她是得忍耐，忍着想一巴掌把他拍飞的冲动。怎么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受，算了，还散步什么，洗洗睡了。

　　等杨柳洗漱完回二楼，秦三公子已经坐在他书桌旁，见杨柳从他门前经过，笑眯眯地约她：“夫人，一道看书吗？”

　　“不了不了。”杨柳几乎是落荒而逃，躺在床上，看着瓦顶，杨柳此刻感觉不算好，比刚在这边醒来那天还糟。

　　回首她的人生，前生觉得快要看见曙光了，马上就能辞职回家开民宿，呼地跑这里来了。那些天想父母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终于开解好自己父母还有弟弟，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在此过好人生。整顿好心情，想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延续前生的梦想，今天嗖地跑出个秦三公子。

　　而且他话里那些意思，她都听得明白，明里暗里都在指向一个意思，他身份来历背景强大，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艘贼船上的同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么想也不对，她一个边城小镇的孤女，哪是和他一条绳一艘船。十有八九是他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是为了掩藏身份，这不大家都叫他秦三公子，但具体到名字，谁也不知道不是。或者是为了躲避仇家，又或者……但看他那样，除了偶尔说话有些气人之外，也没什么不对。

　　再换个思路想想，如果，如果原主没死……想到这里，杨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对了，如果原主没死，这些都是该发生的啊，都是正常的啊，冲喜失败的上门女婿，料理完岳父的丧事以后，搬过来和妻子同住，这不是正常的么。

　　她今天先入为主地想与秦三公子撇清关系，又觉得他行为怪异，多半是因为不习惯他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但放在这朝代，也是很正常的啊。想透着一层，杨柳安心地睡着了。之前她因才来，特别怕生，拒绝了几个邻居夜晚陪房的好意。但偌大的房子就她一人，又是在陌生到历史上都没有的国家，不免有些害怕。但今天不同，秦三公子就在旁边的房间，几天的失眠加今天一天的精神紧绷，让她不仅快速入睡，还睡得很熟。

　　她不知道，在她熟睡后不久，秦三公子走进房间，盯着床上把被子裹成蝉蛹的她，低沉地问她，又仿佛是在问自己：“你，到底是谁？”

　　几天没好好睡觉的结果是，一觉醒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她躺床上眯着眼睛，好好伸了伸懒腰，又抽出枕头抱着在床上滚了几圈，你别说，这荞麦枕头还是挺好用的。

　　窗子外面秦三公子见状，几不可见地扬了扬唇角，又退回自己房间里。还是等她起床洗漱完再说，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过来。再回窗前，见她抱着枕头又睡着了，想到今天还有事，便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杨柳也没深睡，迷糊间听见有人敲门，眯着眼睛起身把门开了才惊觉不对，立刻把门一关靠着门说：“你等下，我穿好衣服再出来。”

　　等她穿了衣服，刨好头发，开门看秦三公子已经不在。幸好幸好，不然脸不洗，牙也不刷见人确实不好意思。她走到院子准备洗漱，秦三公子已经烧好水，把水端在院子洗漱的架子上朝她说：“夫人，热水烧好了，你先洗洗脸。”

　　杨柳蹑手蹑脚洗完脸，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话说清楚：“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做，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

　　“夫人不必客气，为夫身体不好，需要夫人照顾的时候更多，这些小事，能做就做点，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杨柳特想问，你到底得的什么病，怕不是耳聋，但想想还是算了，此前小丫头提亲时说他快死了，也不知道具体情形，万一是真的，岂不是戳别人伤口。

　　“夫人，今日为夫要去山上药浴。”

　　“嗯。”见秦三公子还看着自己，杨柳心想，你去就去呗，看着我干什么。

　　“夫人莫不是忘了，你我已成亲？”

　　“没忘没忘。”我倒想忘，但你时时提醒，哪有忘的空挡。等等，你不会是……想叫我一起去吧？我这边父亲才去世，合适么？

　　似是看出杨柳的疑问，秦三公子缓缓说：“夫人连这个也忘了，岳父头七已过，夫人是可以外出的。我朝自开国以来就规定丧期短，这个为夫以后再细细告知夫人。”

　　“地方远不远，去多久？我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吗？”

　　“这倒不用，不过夫人不能这番打扮。虽说我朝对丧期规定不严，但三个月内还是只能穿白服。”

　　衣柜里倒是有两套，但偏大，杨柳就没穿。她昨天才出门，大家知道她不记事了，也没人提醒她，看来只能先拿来穿起了。

　　“为夫有准备，夫人跟我来。”

　　杨柳跟在他身后上了楼，秦三公子在自己衣柜里拿出一包衣服递给她，她接过道了谢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了准备换上。这才发现这衣服备得还挺全，居然还有肚兜，也是白色，左侧方绣了一丛月白的兰草。可惜没有内裤，就一条裤子，外面套上裙子，肚兜外穿一件侧襟贴身衣，再往外是两件长外衣，穿上就像穿了两件长长的连衣裙，没有内裤也能接受，再系上一条腰带，勉强把衣服穿了个七七八八。

　　杨柳拉开门看见秦三公子一手背在身后，站在屋檐下走廊上，一身白衣胜雪，头发束起，一根月白发带，一根白玉簪，就往那一站，仅是一个背影，就仿佛世间一切都失了颜色。

　　杨柳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有点不想打破眼前沉静的美好。秦三公子转过身来，宠溺地笑：“夫人，怕是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束发了。”

　　杨柳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温柔，心里觉得异常熟悉，一下子想起来，以前看秦时明月，最喜欢三师公颜路。喜欢他温柔宠溺的笑，喜欢他的处事不惊，喜欢他的君子不争。当时还想，世间哪里可以找到像三师公这样暗藏锋芒，却又温润如玉的男子。此刻心下觉得，眼前人就是。

　　秦三公子觉得杨柳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别人，心里有些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温柔的牵起杨柳的手朝他房间走去。杨柳挣扎了下，没挣开，也就算了。他这种牵手就像你要被撞了，他顺手把你拉开，也算不上占便宜。

　　秦三公子把杨柳拉着坐在书桌旁，从小几上拿起一把木梳子，将杨柳的头发细细梳了，扎起一半，简单用白色丝带扎了，留一半披肩，然后拿出一根白玉簪插在绾起的发髻上。好像半丸子头啊，杨柳忍不住抗议：“全扎起来吧，头发披着不方便。”

　　秦三公子忍住笑意：“夫人，天胤王朝规定，已婚但未圆房的女子，不扎全发。”

　　杨柳是相当无语了，这一出门，不就等于告诉别人，那个，我还没被什么什么，为什么有这种奇葩规定啊。

　　“我们得出发了，路上我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