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家的三公子》小隐在野

10、她什么时候，向他坦白？ 疑问归

　　疑问归疑问，但字，还是要练的。

　　房间旁的小偏厅，是秦三的书房。里面摆着书桌，桌上整整齐齐摆好笔墨纸砚。书桌不大，原本秦三一个人用还显宽，此时加了两把椅子，就略有点挤。

　　秦三说：“改天送个大的来。”

　　杨柳倒不介意：“不用麻烦，练字绰绰有余。”毕竟，以前校园里的书桌还没这么大，不也是两个人坐。秦三书房里这个，已经够大了，她只是练字，没什么大的追求。

　　等秦三把墨研好，杨柳认命地铺开纸，拿起毛笔，沾点墨，准备写，但笔提起来，却落不下去。字丑是其次，写什么才是问题，天胤王朝的字，她也看过，有点像繁体字。但问题是，她根本认不全！

　　秦三喊她：“夫人稍等。”

　　然后他铺开纸，接过杨柳手中的毛笔。落笔成字，工工整整，横平竖直，写的是楷书。他一边写，一边读，杨柳边看边记，原本以前繁体字她也认识不少，区别又不大，记起来还是很快。

　　写好后，他挑了支毛笔，递给杨柳：“夫人初学，用这支。”

　　杨柳在纸上落笔，才写就囧了，她也就在小学时学校组织的兴趣小组随便练过两三年，后来懒得练，就放弃了，钢笔字还能拿出手，毛笔字就不行了。虽然也能看，但笔法间的稚嫩显而易见。

　　秦三看过后忍住嘴角的笑意，走到她身后，右手握住她的手，一边带动她的手运笔，一边讲解：“你看，这样起笔，到这里停顿一下，就会形成好看的笔锋。”

　　杨柳照做，果然好看多了。秦三这样带着她写了三四个同样的字，每写一次，都把读音告诉她，杨柳再跟着练。他坐旁边看着，有不对的地方，他就上前握住她的手带她练。

　　窗外，阳光明媚，鸟声鸣鸣。窗内，一身孝服的女子认真练字，专注无他。身形修长的男子偶尔提点一下，浅笑盈盈。

　　上手还是快的，毕竟她两三年的基础摆在那里，钢笔字又还不错。虽说不能速成，但学会运笔及控力以后，比起最初的字迹，已经好了不少。一旦找对方法，剩下的，就是练习。

　　秦三看她学得还算快，不一会儿他写下的第一张字就练完了。

　　这时小丫鬟进来告诉秦三，准备好了。杨柳停了练字，由秦三引着洗了手，然后到了凉亭。

　　桌上已经摆好点心，杨柳坐下来接过秦三递过来的点心默默地吃着。

　　秦三看小碳炉上的水已经烧开，熟练地泡起茶。取茶、洗茶、出茶汤。以前杨柳也去过茶室，看里面的茶艺师泡茶别有一番滋味，不过一般都是女子。

　　现在换了秦三来做，他动作简洁利落，神情专注，又透出一种随性。等他把茶水放在杨柳眼前，杨柳才惊觉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半晌，他细白的手指，衬得白玉的杯子也更透亮了。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在心里感慨：“果然美男做什么都赏心悦目。”

　　秦三当然发现她盯着他看了，但也处之泰然：“夫人之前从医馆带回的茶，就是我们山庄的。这是今年的新茶，放了些日子了，不过也还可以喝，夫人试试。”

　　杨柳看着杯子里淡淡的茶汤，心里腹诽：这叫也还可以喝……她自己有段时间也买了小茶具套装，在宿舍偶尔泡着喝，但后来工作忙起来，时间长了，就遗忘在角落里吃灰了。

　　这明显是芽尖，这茶重点不在于味道是否好喝，而是因为稀少，所以市面上卖的也会比别的贵。

　　不过对于她来讲没区别了，主要还是为了解渴，没那么多的门门道道。

　　“夫人如果不想练字也成，等回去我找本书，教夫人识字。”

　　杨柳放下手里的茶杯，熟练地在桌上轻点两下，表示自己还想续杯。秦三看着她的动作不太理解，杨柳差点忘了，茶桌礼仪不一样，只好明说：“还想要茶，谢谢。字练一下也可以，不然太丑了。”

　　“我周游列国时，曾经见过一种笔，笔尖是硬的，很细，沾墨可写。夫人若用不惯毛笔，不必练，等回京我给你找来便是。”

　　杨柳大概可以猜到是哪种笔了，要么是鹅毛笔，要么是笔尖较硬，笔杆是空心木杆的笔，这样也好，这总比毛笔好写。于是很自然地道谢：“那就有劳了。”

　　“不过，字还是要认的，此前夫人识字的机会并不多，只在岳父身体略好时识得部分。”

　　杨柳点点头：“那是自然。”就算现在，她认识的也不精准，只能是连猜带蒙，肯定有错的。

　　“夫人，我们总有回京的时候。识字练字也只是走个过程，任何你无法明说的事，你只需推给为夫即可。”

　　“我确实需要识字，那天帮你整理书，有几本感兴趣的，回家后想借来看看，但我认字不算多。”尤其是《列国志》，看看周边各国的风土人情也不错。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在两人的闲聊中过了。杨柳发现不气人的秦三还挺不错，谈吐大方，声线低沉温柔，说话时带着浅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跟这样的人聊天，她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又是晚饭时间，今晚有手擀面，浇上大骨汤，放上鸡枞菌，也是很美味。杨柳突然想到，如果有足够多的鸡枞菌，可以炸鸡枞油。这个拿来拌面吃，那才是极致的香。
　　吃完饭她就问秦三，明天能不能去找菌子，秦三自然是答应的。于是晚上她早早洗漱早早入睡，还梦见和弟弟抢鸡枞。

　　难得的，杨柳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餐，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孝服穿在里面，提了竹篮，喊了个小丫鬟准备上山找菌子。

　　秦三看她那架势，笑着喊她：“夫人，得喊上王叔，他知道哪里会长菌子。”

　　秦三也换了一身衣服，袖口束紧，腰带紧系。杨柳想起昨天抱着他哭，那精瘦的腰，抱起来却是结结实实。想到这里，她不免老脸一红。

　　唉，这美男，美则美矣，但着实麻烦。虽说明面上是自家老公，但总觉得是捡来的便宜，天上掉的馅饼，来路不正，无福消受。秦三看她看着自己，一会儿两眼冒光，一会儿摇头叹气，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直接问她：“夫人这是不想让为夫也一起去？”

　　“没有没有，一起去挺好的。”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想替别人做主，她还没那么不要脸。

　　山庄建在半山腰，鸡枞窝就在茶林间，出去也不是很远，要不然秦三也不会让杨柳出去奔波。

　　很快到达最近的地点，但这一窝还没有冒出来，杨柳有点小失望。但接下来她开心坏了，茶树间密密麻麻的都是鸡枞，还全是小骨朵，都还没有打开，她很嗨皮地拿起小铲铲撬个不停，秦三在旁边捡着，抹掉菌子跟上的泥土，整整齐齐码放在篮子里。

　　他们数了一下，这一窝一共有二十几朵。菌尖还没有打开，菌脚肥美。后来又找了两窝，都已经打开了，状态还不错，可以拿来炸鸡枞油了。

　　杨柳还想再逛，但身体吃不消，尽管秦三带了点心让她吃了些，她还是感觉到有些累，也就回山庄了。

　　回到山庄，她自己动手洗菌子，秦三也没阻拦，搬了凳子坐下来和她一块洗。杨柳还在遗憾可惜没有南瓜叶子，小丫鬟就送来丝瓜瓤，这个不错，也算洗菌子神器。

　　她低着头，边洗边不自觉地哼起小曲：“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秦三问她：“这是夫人家乡的小调？”

　　“是呀，还是消防队宣传版的呢。”说完她抬起头看向秦三，忽然想起，这已经不是以前，她和家乡已经隔着几个朝代了，或者是隔着几个平行宇宙也说不定。

　　秦三看她低落下来的心情，有点暗恨自己太着急了。可是他真的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向他坦白，是信不过自己吗，还是，根本不在乎？

　　杨柳则是觉得诧异，这些天，她在人前已经尽量小心不透露真实的自己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秦三面前总是说错话。他应该早就有所察觉，她不是以前的杨柳了。

　　他们都保持了沉默，谈不上是否明智。杨柳不想这么快露出自己的底牌，这是保命的前提。回家总归会提上日程，有秦三的帮助，会更容易。但杨柳拿不准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好奇，还是一条船上的盟友？又或者，他已经猜到她的来历，想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

　　不怪她会这么想，前有泽天皇后，福泽天胤，如果她来历暴露，难免会有麻烦找上门。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保，毕竟，她一个毕业几年的文科生，要她制造点什么杀伤力强的东西，她是不会。吟诗作对一鸣惊人，那叫抄袭，她也不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不小心，下半生都被囚禁，被逼问，被严刑拷打，那才实属是惨。

　　她越想越觉得，这天胤是一分钟都不能呆，可看这朝代的发展，科技还没现代发达，要找到回家的路，又谈何容易。不太可能是某个高科技产品，她以前都没听过可以穿越时空的确切定论，更别说现在了。那就只能是某个契机，她觉得应该和星体有关，毕竟星体才具备这样强大的能量，但是，她来前一点预兆没有，现在到哪去找这样的契机。看来还得看泽天皇后的手记，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啊，这都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