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客戈眠

10、镜前梳妆

　　君竹溪一边帮段松暖穿马面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东街的酱牛肉饼。”乘风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药撒了！”长林一巴掌拍在乘风起脑袋上的声音也从门外传来。
　　房内的君竹溪和段松暖对视一笑。君甘柠笑着系上衣带：“你要习惯他们。”
　　这一件对襟短袄，领口圆形、看起来比较温柔。圆形的衣领可以修饰脸部线条看起来更柔和，给人的感觉也更温婉。正好段松暖的脸型流程美丽，显得格外较小。
　　君竹溪为段松暖系好上袄腰侧系带，年十三的衣服倒是正好。段松暖悄声问了一句：“我很让你们不放心吗？”
　　段松暖若是死了，君竹溪可有得罪名往脑袋上扣了。
　　“没有。”君竹溪肯定说。
　　长林给的鞋尺寸刚好。翘头履鞋头是上翘样式。其履底薄，履带浅。鞋身像朝露一样干净透白，上面的花朵刺绣也十分立体生动，栩栩如生地绽放着。层叠的刺绣工艺，施针均细，绣线清亮，穿上颇有莲步轻摇之感。鞋头一颗白珍珠点缀拍，鞋底采用平跟千层底。
　　君竹溪给段松暖穿上，笑道：“我可是君家大小姐，头一次给人穿衣服。”
　　君竹溪自小娇生惯养。虽是学武的，可平时碰到这里磕到那里，都几天手不粘筷。给人伺候着穿衣，怕是千吋及都还未享来。
　　段松暖闭嘴了。正巧长林跟乘风起也忙完了，长林敲敲门小声问道：“好了没？去东街吃酱牛肉饼。”
　　君竹溪扶起段松暖：“好了，进来呗。”
　　段松暖还未梳头发，那张小脸洗干净是真的漂亮！一身清绿色衬托出少女的青涩，与君竹溪的锋利稳重正好相反。君竹溪骄傲的展示自己的杰作。段松暖经不起这些，羞得低下头。
　　君竹溪不开心了，轻柔了下段松暖抬手理理发丝。
　　半干的头发，刚洗完白净的脸蛋，害羞的红晕正好点缀在两颊。除了少女不该有的消瘦以外，是那么美丽动人。倒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君竹溪看着段松暖这张清秀的脸庞入了神，乘风起看着君竹溪愣在原地疑惑不解，长林眯起眼思索这姑娘不似穷苦人家出身的。
　　段松暖想问一下怎么这么安静。可看着这三人不说话，自己也不敢开口。
　　长林转头看着君竹溪愣神叫了一声：“君竹溪。”
　　君竹溪眼还在段松暖脸上，敷衍的回了声：“怎么了？”
　　段松暖腼腆抬眼看君竹溪入神的脸，小声问：“君大小姐？”
　　君竹溪这才回过神来，猛然惊醒：“啊？怎么了？”
　　乘风起皱起眉头：“你……刚刚……在想什么？”
　　君竹溪心虚地笑道：“没什么。”
　　段松暖轻声说道：“君大小姐，我想等发干再出去。”
　　君竹溪拍手叫好：“行啊！你晒着头发，干了给你梳妆打扮。”
　　段松暖心中警惕：“不可。”
　　君竹溪不禁疑惑：“为何？”
　　长林被段松暖的反映惊到，压低眉头细看起段松暖的脸。心中疑惑：哪里有女子不爱打扮的？
　　“我……我……我。”段松暖支支吾吾半天辨不出一个子。在君竹溪炽热的眼神中低下头看鞋尖上的珠子，深吸一口气做了好大些准备，从牙缝中蹦出两字。低声说道，“不想。”
　　君竹溪细眼看起眼前这人。生的是真美丽，可性格为何如此这般。本想开口问个彻底，可看见眼珠子滴的比鞋上的珠大，君竹溪就不想提了。抬手擦去段松暖脸上的泪痕，轻声温柔说道：“等头发干了，盘个简单的。去东街。”
　　乘风起插话逗道：“何时还会盘发？”
　　君竹溪不乐意了：“这还用学？”
　　空气雅然而止，一瞬间窒息在药房内。君竹溪感觉接下来接不上话了。
　　“小猎物，继续勾。”段松暖听声猛然一惊，疑惑不解。乘风起右手磨蹭着下巴，坏笑着，“太难见了。”
　　“我也想看看她有多少能耐。”长林在旁边煽风点火。
　　“今日以前可从未听说过这些。”乘风起发现了大惊喜。
　　“之前这些女子必备技能，你可是一问三不通。”长林和乘风起狼狈为奸。
　　“怎么今日样样精通？”乘风起挑起眼。
　　“可太有趣了。”长林转头看段松暖，“继续，我们偷听着。”
　　“小猎物，别怂。上啊。”乘风起对着段松暖一挑眉。
　　段松暖：“？？？”
　　“别带坏小孩。”长林发现他这小表情后又朝脑袋上打了一巴掌，咬牙切齿道：“说什么呢。”
　　“这孩子也不小了。”乘风起嘟囔着。
　　君竹溪赶紧把段松暖拉在自己身后，对着两人指责：“你们两个。”
　　长林倒是无辜：“药开了。”
　　乘风起跟上：“我去倒药，别烫到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去。如此匆忙的离开，还不忘关门。
　　出了房门乘风起嘟囔一句：“这段松暖生的当真是清秀美丽。”
　　长林补了一句：“倒像是个小姐。”
　　乘风起嬉笑道：“这女儿家都是小姐，与出身无关。即使身在茅屋，衣着朴素。她们也还是美丽小姐。”
　　“终于清净了。”君竹溪叹了口气，仰天长啸。空气中净了，看着房顶的横梁构架似乎觉得少了什么，一低头正好与段松暖的双眼对上。连忙摆手示意：“当然，你没事。你不要安静，活一点。要不然就要传御医来了。”
　　段松暖抿嘴笑的开心：“我无事。都没事了，还这么小心翼翼地。”
　　君竹溪揉了一把段松暖半干的发，满怀歉意的说：“本是我的错，自然要担心着。长林说的没错，今日确实开发了我。”
　　段松暖一转眼珠，不禁瞪大了眼。挑起半边眉端量起君甘柠。君甘柠张开双手坦然面对，还转了个圈来展示自己。展示完歪头摊手。
　　段松暖不可置信道：“你从未梳过妆？”
　　君竹溪点头：“对啊。”
　　段松暖追问：“一直都是此打扮吗？”
　　君竹溪竖了个大拇指赞道：“特舒服。”
　　“哇！”段松暖一拍手叫好，满眼惊喜道，“太有趣啦！”
　　“啊？”君竹溪一听这话，不敢置信长大了嘴。
　　君家家风严格。女儿乖巧美丽，男儿志在四方。君竹溪随生母外祖母，自小跟着拿剑舞刀弄枪。一来二去的金银首饰碍事，粉黛口脂一套功夫皆花，长裙身手又施展不开。为了大明的江山，君竹溪只得含笑全弃了。千吋及是一品诰命夫人，看了此般就笑笑接着让女儿练武。千吋及依稀记得她要的竹儿，怎么说也要美丽淑女。直到君竹溪拿剑护住了自己的侍卫，连君翁愿也摇摇头作罢。而君子兰在此环境下生的亭亭玉立，端庄大方。不仅只君子兰，还有长安城内的世家小姐，哪一个与君竹溪这般养着。
　　“太有趣了。”段松暖鼓励着君竹溪，“你好勇敢。”
　　有人明里暗里讽刺君竹溪，也强制想将君竹溪变成如她一般的人。就连千吋及也是明面上不说，心中还是希望女儿是好女子。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从心底想要自己做自己。阳光洒满房间，一瞬间的雾霾烟消云散。
　　君竹溪拿起梳子为段闲安梳开发，好奇问道：“为何会这样想？”
　　段松暖的回答很简单：“不一样。”
　　君竹溪仔细梳着发梢，来来回回一缕不知梳了几遍。
　　段松暖看着铜镜内的人，天真炽热地告诉君竹溪：“你好特别，长安城内没有与你这般的女子。身为世家儿女，却未被规矩束缚。”
　　君竹溪轻梳发，待头发梳通后细编起来。眼神满是笑：“我生的性子刚烈，听不得外人劝。母亲又封诰命，打小被惯养着。自然要长成自己想的模样。”
　　头发中分，耳两侧各编了辫子盘起。又各取了一缕头发穿过圆环。剩下的头发半披在后。未簪任何珠钗首饰，不施脂粉，显得人格外清秀美丽。
　　段松暖确实从未如此仔细打扮过，看着镜中的脸一时难以平复，久久愣在镜前。君竹溪朝她眼前挥挥手，调笑道：“本小姐手艺如何？”
　　段松暖眼还在镜中：“很好。”
　　君竹溪倒是谦虚：“是你生的好看。”
　　段松暖眼在镜中从头向下大量，又转头看了君竹溪一身脏。君竹溪衣着上有段松暖的血，有桃箖山的泥，挺不干净的。段松暖倒是被洗干净了。
　　段松暖上前想抬手擦掉君竹溪衣着上的污泥，却被抬手打掉。君竹溪一摊手：“没事，净的。”
　　说着自己随便在身上擦了两下，拍拍灰泥。段松暖很局促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
　　君竹溪打完灰一抬眼对上段松暖，又一低眼看到她局促不安的情绪。上前轻声安慰道：“段松暖，不必如此拘束。说了很多次了，你的伤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我好生照看着。应该的。”
　　段松暖让不得外人麻烦，倒是很不好意思。可君竹溪又要让她放下心，安神定魄。
　　君竹溪脑门儿一拍：“走，去东街玩。带你吃好吃的自然就开心了。”
　　乘风起倒是耳朵尖，趴在门口喊道：“去吃酱牛肉饼！去吃酱牛肉饼！”
　　长林一纱布扣乘风起脑袋瓜子上，怒斥道：“酱牛肉饼！酱牛肉饼！我看你像那酱牛肉饼！药还未抓好就出去玩！”
　　乘风起一转头，连忙干活去：“好好好，抓药起。”
　　长林转脸朝门温柔一笑道：“等药抓好送走，咱再去。”
　　看着楼下这两人的吵吵闹闹，君竹溪和段松暖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说

　　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