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想弄哭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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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那晚之后，陈既明并未就此停手，平时在家的时候，当着两个大人的面，他拿她当透明人，可私底下，背地里，许言莫名其妙丢一支钢笔，刚写好的作文莫名黑了一块，不得不重写。
还有一次，许言关掉灯摸黑上了床，刚躺下，觉得被子里软乎乎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全身僵直，慢吞吞起了身，打开台灯往被子里面一照，看见三只眼睛都没睁开的粉老鼠。
许言表情空白，或许是她内心强大，看见这个都没叫出声，长夜寂寂，她看着那三只粉嫩恶心的玩意，莫名笑了一声，那笑意淡淡的，连嘴都没咧开多少，声音也轻轻的，更像是哼了一声。
胸口有什么不断膨胀着，鼓鼓的，她大概是气疯了，可性格所使，她又不会发飙和尖叫，那种鼓胀又饱满的情绪不断刺激着她，登时让她周身充满了勇气。
她徒手捏住那三只粉耗子，窗户一开就全都丢了出去，然后面无表情回屋里洗手。
洗手池的地方就在陈既明房间门口处，她打开水龙头的时候想，会不会现在这个时候，陈既明正满心得意地站在门口，看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发笑？
想着想着，许言不断回想起那三只粉老鼠软唧唧的手感，带着微微的毛发，滑溜溜的，在她手心里蠕动来蠕动去，她一边反复搓洗着手，两只眼又都各噙出一汪泪来，不住顺着她白皙的脸庞往下流。
这不是欺负，是宣战。
第二天早晨，许言若无其事地起了个早，很早，从她出生起就没有这样早过，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困觉的时候，可那一天，她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就兴奋得睡不着。
她来到洗手台，精准找出陈既明的牙刷和毛巾，完整地，慢吞吞地，在马桶水里仔仔细细地浸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甩开和拧干了水，又若无其事地挂回去，洗了一遍手，又回房了。
过了大约一小时，才大概到了许言平常的起床点，她再揉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出去。
陈既明也刚好出来，就站在房间门口，瞥见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睨她一遍，许言刚揉完眼睛，眼周还红着，她神情委屈，看着陈既明的眼神像控诉。
于是她看到陈既明更得意了，人一得意就会忘形，尤其是陈既明。
许言就站在旁边委屈巴巴盯着他，她越是这样看，陈既明就越是得意，他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许言动的那些手脚，还带着种耀武扬威的姿态，站在洗手池前洗漱。
仅仅几秒钟，陈既明就发现许言的表情变了。
她还是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着，只是那种眼神不太像是快哭了，反而黑寂寂的，有什么光点在里面闪动着，很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还不等陈既明深想，主卧那边房门一开，邱彩华从里面出来了，径直过来洗手，随后进厨房做饭，路过许言时还顺带催了句：“不赶紧洗脸干嘛呢？”
许言于是微微抿住唇，表情有些美滋滋的。
嗯……陈既明，不过如此。
许言喜欢独自享受胜利的成果，她并没有要告诉陈既明真相的意思，告诉他了又能怎样？他无非是恼羞成怒，变本加厉地整她。
她就是要看陈既明满心得意，一边觉得她软弱可欺，一边被她搞的样子。
后来过了很久许言才想明白，那天晚上她看见那一窝粉老鼠的时候，那种极度膨胀又不得宣泄的心情，原来不是愤怒。
而是兴奋。
是一种从出生起，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关注过她，这样为她花心思，这样在意她的兴奋。
浣城不算太大，中学就两所，名字简单，一个一中，一个二中，一中更好。
但是离得远，走路的话要很久，以许言的速度要走40多分钟，家里有辆自行车，是陈年以前淘汰下来的，能骑，就是偶尔会滑链，而且非常大，许言连扶着都困难。
陈年让陈既明早上顺带捎上她，反正是同校。
陈既明听见“嗯”了一声，没说别的话，等两人一同出了门，却甩下她跑得飞快。
说真的，许言对陈既明能捎带上她这件事，其实根本没抱多大希望，她下了楼，看着小区门口空无一物的街道，很平静地接受了，然后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今天要迟到了。
来到校门口，有高年级的蹲在校门口查迟到，一般还会随行一位值班老师。
好巧不巧，那天早上值班的是许言的班主任。
许言是最后一个到的，班主任拦着她，认出她，严肃问：“你怎么这会儿才来？”
陈既明就远远看着，一脸幸灾乐祸。
许言微抿了下唇，眼眶骤然一红，眼泪就汪了出来，低哑的声音楚楚可怜：“老师……妈妈给我的5块钱被抢了……”
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身板又瘦，看得人一阵心酸。
班主任更是心惊：“你人没事吧？”
许言摇摇头，眼泪也跟着流得到处都是。
班主任道：“哎这是我学生，我带走了，你们就不用记名字了。”
她被班主任带着往教室走，期间淡淡瞥过陈既明，看见他脸上颇为震撼的表情，那表情明显得许言都看得出——她怎么这么能撒谎？这么能装？
许言无所谓地抿抿唇，这种谎言，是独属于从未惹过事的、贴着乖巧标签的、好学生的特权，陈既明又怎么会明白呢？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晚上放学的时候，许言都做好自己一个人走回家的准备了，刚出校门口，却见陈既明跨着自行车在那儿，显然是在等人。
他身边几乎从不少人，也许是因为外貌出挑，也许是因为性格，许言不懂，反正大多男生都那样，三五成群，呼来喝去的。
许言看见那边几个人，都是和陈既明一样高年级的，她并不想凑上去，装没看见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自行车链条声，一道影子合着斑驳的树影笼罩在她身上，陈既明边慢条斯理骑着自行车，低低的视线压在她身上，笑音：“行啊你，那么能撒谎呢。”
许言不跟他说话，陈既明却不依不饶：“你妈知道你这么会撒谎吗？”
他表情得逞，像是抓住她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信不信我告诉你妈妈，你跟老师撒谎？”陈既明似乎是觉得逗她有趣，他眼底分明很是嫌恶，紧皱着眉，却又忍不住想说些损她的话，好让她也跟着一起不开心。
最好再弄哭她。
可许言没生气也没哭，脸上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回他道：“16岁就只会告家长吗？怪不得被你爸按着打！”
许言自觉说了句非常解气的话，可陈既明的表情又骤然阴沉下来，吓得她不敢多看，赶紧加快步子跑远了。
夏日天气长，许言从学校快步走回家时，日头才慢慢落下来，黄昏的余晖落在陈家6楼楼顶的窗户上，她一进门，就看见桌上那几碟冒着热气的菜，有荤有素。
从前在亲戚家待的时候，许言其实最怕吃饭。
每次一上了饭桌，他们一句话都不说，时不时还会重重叹声气，感叹一句什么钱不好赚，厂里又在开人之类的，许言听在耳朵里，总觉得那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都是因为她吃了他们的饭，才叫他们家生活如此拮据。
都是因为她在他们家，才给他们家招致了如此多的不幸。
许言的姥姥去世很早很早，连邱彩华都没见过几面的那种早。
所以许言不被需要的时候，多半都是在这个舅舅家，那个堂兄家，甚至有什么更远的姨妈，姨奶奶，她像一个皮球般被踢来踢去，好几次邱彩华说要来接她，临了到了节骨眼，又突然变卦说不来了。
姨妈会暗讽：“你妈可得忙着上哪儿钓凯子呢。”
从小到大，许言长到13岁，都从来没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就连写作业的桌子，都换过了各式各样的好几张。
舅舅家好来人，她每次都蹲在一旁，把木凳子落起两个来，趴在凳子上写。
所以，初到陈家的那段日子，虽然总是被陈既明针对，但许言却过得很舒心。
她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第一次有自己写作业的桌子，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不用再看人脸色，陈年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她夹菜。
这种偶尔被注意到，关照到的瞬间，都会让许言感到无比的眷恋和回味。
可这种都是短暂的，陈年大多心思都在他的生意上，许言不知道是做什么，只知道陈年挺有钱，从她妈来到陈家后，没见过的新衣裳就多了好几身。
邱彩华漂亮，大气，带出去够面，陈年有酒局的时候，多半会带上邱彩华一起去。
一来二去这么晃了大半天，邱彩华原先的服装店也转让出去，不开了，一心在家做全职太太。
那会儿就流行这个，长得美的女人也都做这个梦，将来不论如何傍上一个有钱的金龟婿，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就这么相夫教子，幸福一辈子。
这种观念耳濡目染，弄得许言也时常这样想，她也想钓金龟婿，她不想早上六点多就爬起来，每天还要走四十多分钟的路去上学。
不过后来她看着邱彩华，就不再这么想了。
邱彩华来到陈家快一年，期间好几次都被许言在沙发夹层后面看到用过的雨伞套，后来有一日，许言突然听到陈年跟邱彩华商量，想再要一个他们自己的。
陈年时不时把闺女好，闺女是贴心小棉袄挂在嘴边的人，邱彩华一问他想要个男娃女娃时，他又不吭声。
半晌，才憋出一句：“当然是小子，以后老子的酒厂还得有人继承。”
因为这件事，好几天许言心里都憋得慌。
她是才十几岁，可她又不是傻子，要是她妈和陈叔叔真有了自己的小孩，那恐怕那一点唯一的，偶尔的，会稍微落在她身上的关怀，都会直接消失不见了。
她愈发冷着脸，吃完早饭就一声不吭去上学，吃完晚饭又一声不吭回房间写作业，邱彩华喊她她也不理。
她隐隐期盼着，邱彩华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异常来，能来她房间关切地问一句：“怎么了？吊着个脸？有什么不高兴的，跟妈妈说说？”
可许言没想过，一个从小就舍得把她丢在各种外人家推来推去的人，怎么会想着要跟她说这种话？
邱彩华不是没看见，是不在乎。
小时候许言从那些人嘴里说，邱彩华是怎么不着四六，成天穿着好看的新衣服出去勾引男人，穿一天又把衣服扒下来当新的给客人卖，说怪不得她服装店生意总不好。
那时候许言虽然不说话，可心里总在反驳——胡说！不可能的！妈妈做大生意，他们都嫉妒！妈妈想着她呢，怎么会去外面找男人？
可要是没有，那陈年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她就这么憋了好几天，根本没等到邱彩华的任何关注，而令她完全意外的是，关于这件事，最先跟她统一战线的，居然是陈既明。
我们妹从小就爱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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