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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打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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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打不相识
清元三十二年,清帝驾崩,宣王继位,改年号为宣元。蜀国正式向幽国发起战争,宣帝亲自迎战,两国正式撕破往日面具,昔日和平一朝打破。
“师傅,我要跟你一起去保护义父。”陈熙拉着郭霄的包袱,不让他走。
“熙儿胡闹,你义父又不上前线,我一人足矣,你留在此处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
“师傅,我不放心你们。”
“傻孩子,师傅的武功你不清楚吗,别逼师傅把你捆起来,快放手。”
陈熙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傅走掉,这是陈熙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战争的可恶,又痛恨自己啥也做不了。
陈熙失魂落魄的走下大都山,他混迹在熟悉的街道,企图寻找一丝慰藉。
街道上百姓的氛围也不似往日的轻快,整个都山城都陷入一股低沉当中。
突然安静的街道传来一声刺耳的叫声,“杀人啦,抢劫啦。”
一间民屋里,时泠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姐,你自己欠账不还钱,你耍什么混账啊。”
“你你你何时借过我钱啦,那是我捡的,赶紧走。”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叉着腰满脸无赖,削瘦长脸闪过几丝精明。
时泠气笑了,手指着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突然窗户闪过来一个人影,一把制住了他的手腕,正是赶过来的陈熙。
“我靠,哪个畜生。”时泠疼的哇哇叫,不要脸偷袭他,他是气疯了居然没有注意有人靠近。
“大姐,没事吧。”陈熙压着人,关切的问道。
“哎呦,这位公子你来的正好,这个外乡人居然还想打劫我,我这心肝脏吓得呦。”大姐在一旁说道。
“欺负良家妇女,跟我去见官。”陈熙很生气,都山城居然出了这档子事。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明明是你骗了我的钱财,你还倒打一耙,我说这位兄弟,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吗,都山城的人都这样的吗。”时泠无语死了。
大姐见形势不对,连忙道:“公子,报官就算了吧,我看这位估计也是一时走投无路,看着也不像什么坏人,不如给他一次机会。”
时泠冷笑道:“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不敢去。”
陈熙看二人立场瞬间调换,心生疑惑,于是将计就计,道:“大姐不要怕,都山城的府衙最是公正明理,一定能叫活人吐出真话来。”说着就要把人拖走。
大姐哪里真敢跟他去什么府衙,连忙把人拉住,“公子,实不相瞒,我与这位小兄弟是相识的,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公子放过他吧。”
“不行,要是他下次还敢干出什么事情,就麻烦了。”陈熙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大姐看这架势是动真格了,心里吓坏了,索性道:“公子,这都怪我,这位小兄弟是有钱落在我那的,我给忘了,他没有抢劫,他、他是要来找我还钱的”。
陈熙一时了悟,这大姐可真是尖酸刻薄,估计是拿了人家的钱不想还,自导自演搞这么一处,真是好笑,陈熙立马将手上的人松开,淡漠道:“那你快些把钱交还与他。”
时泠揉了揉手腕,有些愤恨地回头,冒着火气的眼神停在陈熙的脸上,对面的少年半垂着眸看着他,长眉若柳,五官清新俊逸,清冷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时泠顿时偃旗息鼓,眼睛里的火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闪闪星光。
大姐墨迹地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包袱,取出整整五百两银票,牙痛般地对着时泠说:“都在这了,小兄弟都在这了,你看看。”
“算你识相。”
陈熙见事情解决,也懒得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后面却追过来一个人,正是那刚刚那小子。
“还有事?”陈熙停住脚步,转身向那人问道。
“刚刚的事一笔勾销了,小爷就是觉得你人不错,交个朋友。”时泠盯着陈熙邪魅一笑。
“刚刚是我失礼在先,陈熙在此向公子道歉,不过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陈熙明显不想搭理此人的样子,此人看上去邪气的很。
“那行吧,咱们下次再约,我等你。”
陈熙起了个鸡皮疙瘩,这人说话怎么如此肉麻,“告辞。”陈熙不再等那人说什么就要走,那人却又在后面喊,“我叫时泠”,陈熙充耳不闻,越发走得快些。
时泠看着陈熙仓促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浓。
时泠这是第一次出远门,乱七八糟的走了许久,在路上碰到一个大姐,那大姐说可以带他进城。还没走到城里,那个大姐就哭(演)的死去活来,说是她相公急着用钱,她娘家有钱,只是路途遥远,怕是来不及医治。
时泠被她哭的烦死了,就说先把钱借她,自己随便留了点,大概过了七八天,时泠准备去问候问候大姐(自己的钱),结果发现那大姐地址是假的。好不容易把她逮着了,她居然还是个寡妇,这才有了刚刚那幕。
陈熙将自己困在大都山小半个月,再出来却背着一个大包袱,腰间挂着一把常用的剑。
他在山上呆着实在无聊,又担心师傅和义父的安危,便决定背着行囊前往边境。师傅不让他去,他就偷着去不让他们发现好了,就远远地跟着,确保他们平安。
是以陈熙收拾着行囊就往山下走,却意外地在半山腰碰到了正爬上来的时泠。
“是你。”陈熙提着包裹惊讶道,又问:“你来干嘛。”
“小爷不能来玩?你可别说这山是你家开的。”
“那倒不是,你若是来赏景的那轻便吧。”陈熙摇头道。
时泠盯着陈熙背后的包裹,突然道:“你要去哪?”
“这与你无关。”
时泠却把手一横,做出一副阻拦的样子,“我说有关就有关。”
陈熙冷哼一声,手紧紧抓着包袱,脚下暗自运功,一跃夺树而去,时泠暗叹“好功法”,
却不愿落下乘,也飞了出去,竟是与陈熙不相上下。
两人起了比较的心思,各使出全力,林间鸟儿四下惊起,胡乱扑腾着,一只喜鹊横冲直撞,忽一阵疾风略过,喜鹊被迫冲向了最近的树梢,堪堪稳住身影。
陈熙飞奔在前,时泠紧随其后,一刻钟前如此,一刻钟后也是如此,不看那纷乱的景物,两人好似一动未动。又过了半晌,陈熙一跃而下,站定在树下的阴影里,头上是一片翠绿。
“终于不跑啦。”时泠扶着树干微微喘气,“你挺能耐啊,小爷都追累了”。
“你轻功不错,我自从学了武功,倒是还未与人比较过,竟是这般痛快”陈熙扬起脸露出笑容,胸膛也是微微起伏。
少年轻快的说着,此前的不快悄然掀开,仿佛正应了那句话:不打不相识。
时泠眸光微动,笑着说:“你若还想比试,只管找我,小爷轻功在风云帮可是数一数二的。”
风云帮是幽国南边的一个武林帮派,地处溪临,百年来屹立不倒,声名远扬。在风云帮东侧又有一处乌水山,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后有人在此成立帮派,对外称白云帮,两帮关系十分融洽。
陈熙诧异道:“从前听说风云帮深居浅出,你竟是风云帮中人,那你此番来幽国可是有什么要事?”
“哪里有什么要事,逃婚而已。”
陈熙:“?”
时泠不以为意,接着道:“我家老爷子非逼着我娶妻,我又不想娶,只能逃喽。”
逃婚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跟不吃早饭一样简单。
陈熙道:“你可真是率性而为。”
时泠又笑着说:“小爷做事只看心情,哪里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东西,人活着就这一世,自当痛快些,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陈熙并不完全赞同,只笑着不说话。
时泠在陈熙的注视下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你到底要去哪?”
陈熙不自然的半转过身去,“我要去边境,找我师傅和义父。”
时泠眯着眼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无事可做,正好到处逛逛。”
陈熙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边境现在正在打仗,不太安生,你确定要去?”
“确定啊,而且小爷我看上去像是个安生的人吗,我只怕人生太无聊。”
陈熙被说服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边境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有个伴倒也不错,于是便说:“那好,我们一起出发。”
“嗯。”
时泠先去客栈取了行囊,出来时腰间也别着一把剑。陈熙带着他去西市买了两匹马,又备了一些干粮,两人便出了城。
三日后,官道上的一座狭小的客栈内,因坐满了人显得更加拥挤。靠窗的一桌挤着老老少少的一家人,衣着华丽富贵,其中一位年长的男人说:“曲镇失守,咱的家当丢了大半,如今的风景是大不如前喽,你们一应开销都省着用点。”几个娃娃板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只闷闷的应着。
后面一桌坐着两位年轻的公子,其中一人穿淡青色素袍,另一人穿深黑色锦衣,气质上一人清雅一人张扬,正是赶过来的陈熙和时泠。
陈熙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菜,脸上带着几丝忧愁。时泠盯着陈熙看了半天,对方都没反应,他直接站起身走到靠窗的位置,对着刚刚那户人家问道:“曲镇为什么会失守?”
曲镇是临近边境的幽国小镇,以贩卖边境特产闻名,那边商人挺多,大多跟都山城有联系,都山城毕竟是幽国都城,地段繁华。更重要的是曲镇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如果说边境是一堵围墙,那么曲镇就相当于围墙中的一扇门,在围墙最西侧往内的位置。
陈熙清楚早在很多年前,曲镇外围就建起了军事防御地,这是一个很敏感的地方,宣帝一定是重兵防护着的,为何会如此快速的失守。
刚刚那个男人看见问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公子,语气却是十分霸道,不由得有些生气,没好气的说:“你横什么横,问别人去。”
时泠轻蔑的笑了,手里却把玩着剑,剑柄被拉开,露出极亮的剑身,时泠眼神里露出威胁,就这么一直瞧着那个男人。
男人被他这么一吓,连忙把话捡起来接着说:“公子咱有话好好说,我这就将原委一一与你道来。这曲镇本来是被防守的格外严实,离主战场也远,蜀国根本也派不了庞大的队伍来偷袭,边境,一来就会主战场被发现,只是这原因出在曲镇内部。这曲镇县衙方河竟是个蜀国间谍,埋伏十五年,他乘着做饭的时候在饭菜里下毒,而且还是慢性毒,守城的士兵身体渐渐被拖垮,他趁机安排自己的人混进军队,取代了与主战场练习联系的机会。蜀国与方河里应外合,搞了一处声东击西,托着主战场那边的人打仗,实际派遣小型军队过来,曲镇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就此沦陷。”
时泠冷笑道:“这蜀国当真是狼子野心,十五年前就布下此局,怕是早就料到了会由此一战。”
男人道:“那方河也是个畜生,枉我们平时把他当家人一般对待。”
时泠把剑收回来,不再理那个男人,又坐回原桌,对着陈熙说:“这蜀国怕是不好对付啊,一个曲镇就放了这么长的线,幽国这次算是碰上硬拳头了。”
陈熙道:“十五年前蜀国皇帝李戬还未登上皇位,他就已经开始筹备这些了,这个人的心思缜密的紧,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后招,这次真是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