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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影成三人 我有义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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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对影成三人
陈熙跟着郭霄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条大道上,却是直接进了宣王府的大宅。
“哎呀郭先生您来了,许先生这会正在书房和宣王殿下议事呢,估计要一会了。” 管家在旁赔笑道。
“无妨,我去守义院子里等他即可。”郭霄司空见惯地说道,眼神却又瞅了一眼陈熙,接着开口道:“劳烦准备一些吃食,一并送到秋山院吧”。
“哎,这就去,郭先生请稍等。”管家得了吩咐就赶紧下去了。
陈熙眼眶有些红,他刚刚在路上肚子叫了几声,没想到郭先生居然惦记着。
“你这小娃怎滴这般矫揉造作。”郭霄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家伙偷偷抹眼泪。
陈熙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明明很克制了,哽咽地说:“我...我就是有点感动,自从外祖去世后,我在路上摸爬滚打半年,受尽世人冷嘲热讽,前辈是第一个关心我饿的人。”
“......”
郭霄有些别扭的将手放在小家伙头上,想找些安慰的话说,却只憋出一句“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在路上听说了小家伙的事情,其实这小家伙就是无辜受到牵连,蜀国新帝李戬残暴,为登帝位,用鲜血铺路,还灭人满门,实在是骇人听闻。
此时宣王府书房内,许守义正在像宣王禀报,“殿下,据多方探子来报,发现李戬多次招兵买马,甚至强征军队,此人狼子野心,怕是想把手伸向幽国啊。”
宣王朱赫乃幽国四皇子,早年脾气火爆,惹下一堆麻烦事,清帝看见这个儿子就头疼。谁知八年前宣王性情大变,非但不再惹事,还一心扑在朝政上,倒是处处替清帝排忧解惑,清帝越发看这个儿子顺眼,如今清帝年岁已高,外界传言四皇子是最有可能的太子人选。
“要真是如此,真是要被他笑掉大牙了,一个杀兄夺位的人,这种人还妄想打我幽国的主意,本王第一个向父皇请命去灭了他。”宣王被气笑了。
“殿下万万不可冲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蜀国和幽国秦晋交好多年,如若蜀国真想撕破面具,那这一战肯定避免不了,但不是现在,如今幽国兵力松懈,久未实操,怕是没有胜算。”
“先生的意思本王清楚了,待本王将此事禀报父皇,早就打算。”
“殿下明智。”
“先生过誉了,若没有先生,也就没有如今的子约。”
许守义告别宣王,刚出门就有小厮来报,说是郭霄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孩。许守义拿不准郭霄什么意思,哪里来的小孩,还带到宣王府来,莫不是那小孩是来找他的?
秋山院内,陈熙打了一个饱嗝,看着盘子里还有好些点心,他试图再次伸手塞一个进嘴里,郭霄一下子拍掉了他的小爪子,“吃撑了伤胃,别吃了。”
陈熙悻悻地收回手,眼睛还是盯着那一盘点心。郭霄冷眼瞅着,若无其事的喝着茶,嘴角却挂着一抹细微的弧度。
许守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调侃道:“大哥你这是哪里找来的孩子?”
郭霄脸上的弧度不自觉又扩大了几分:“找你的,人从蜀国逃过来的。”
许守义在郭霄旁边坐下,打眼瞧着对面的小家伙,谁知那小孩也在盯着他看,一双眼睛倒是很有灵气,“小家伙你找我什么事?”
陈熙看着面前文质彬彬的男子,一身宽大白袍,身形略显瘦弱,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更显气质,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仙气,“你是许守义先生?”
“如假包换。”
陈熙从包里取出玉笛,“先生,我外祖叫我带着此玉笛来找您。”
许守义随手把玩玉笛,眼睛瞅着陈熙:“你外祖是林则。”
“嗯。”
“二十年前我曾对你外祖承诺,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会倾尽全力帮他渡过。”
“原来是这样,先生可是我外祖已经去世了,就在我们逃亡的路上。”陈熙语气突然有些低沉。
许守义若有所思,缓缓道:“小家伙,我想你外祖的意思应该是希望我收留你。”
陈熙有些楞,对方又说道:“多年前你外祖曾在海上救过我一命,那时我被仇人追杀,受伤不慎掉入水中,是你外祖救的我,救命之恩守义终究是未能相报,今恩公遗愿,守义自当遵守。”
郭霄蹙着眉瞥向许守义,对方碰了碰他的膝盖,“没事,大哥都过去了。”又转过头看着陈熙:“今我许守义收你做义子,你可愿意。”
一句话砸进陈熙的耳朵,他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转来转去,一路的辛酸涌上心头,直接溢了出来。
“我...我愿意。”陈熙又哭又笑,连忙跪着行礼,“陈熙拜见义父。”
许守义看着伏在地上有些激动的小家伙,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笑意,他何曾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不过,多一个小尾巴好像也还不错。
陈熙被仙人般的义父拉了起来,他凑到义父跟头哭了好一会,半晌抹干净眼泪鼻涕,又冲许守义甜甜一笑,“义父,我有没有义母?”
在旁边喝茶的郭霄突然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嗽不止,许守义拿好笑的眼神看他,却没有回话。
陈熙干巴巴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良久却听郭前辈向他开口:“我看你这小儿骨骼清奇,我收你为徒如何。”
陈熙眼睛瞪得老大,郭先生竟然也要收他为徒,不过骨骼清奇是个什么意思,适合练武功的意思吗,他居然还有这天赋。
陈熙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许守义,见义父点头后,陈熙立即给郭霄磕头行了一个拜师礼,“陈熙愿意,陈熙拜见师傅”,今天定是个绝好的日子,认个义父送个师傅,他陈熙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许守义在旁开口道:“你年岁虽小,但却正是勤奋好学之时,日后,我与你郭师傅定当悉心栽培你,万不可偷懒,须勤奋上进,能否做到?”
陈熙目光坚定:“陈熙不怕吃苦,陈熙只怕一个人苟活于世,义父,师傅,陈熙自当不负所望,勤勉上进,做个有用的人。”
许守义和郭霄对视一眼,目露满意之色,郭霄一把拎起陈熙,跟拎小鸡仔一样,“好,那你每天得先绕山跑个十几圈,把你这小身子架子给我练结实喽。”
陈熙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好,师傅。”
是以陈熙生活里多个一个师傅和义父,两人正如那日所言,对他悉心栽培,陈熙基本上午跟着师傅在大都山练武,下午就在秋山院读书练字,从无间断。
山上的风光格外养人,郭霄和许守义又想尽办法给自家孩子补身体,陈熙原先苍白的脸色渐渐涌起了红色,连带着脸颊都丰润许多,陈熙不再是终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身量也逐渐抽长。
“师傅,我什么时候可以练轻功?”十岁的陈熙已经长到了郭霄胸腔的位置,现在师傅不每天叫他练跑步了,他现在每天都在练剑,但陈熙目前最想学的还是轻功。
有一日师傅从秋山院的院墙外翻了进来,正好被陈熙看了个正着,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师傅不好好走正门,但是他当时全部的心思都在师傅的轻功上。
“你现在不适合练轻功。”郭霄在一旁吃着果子随意的开口道,突然他又蹙了一下眉,“用剑当用暗劲,不是一股脑的甩出去,你这样很容易站不稳。”
“师傅,什么是暗劲”。
“就是不要把全部的力气集中在手上,用你身体的做支撑,剑自然的给出去。”
“那好吧师傅,我试试。”
陈熙当即改了方法,又重新练了一套,“师傅,这样吗?”陈熙脸上冒出的汗比刚刚还多。
郭霄眉头舒缓,满意的说道:“嗯,继续保持,每日坚持练两个时辰。”
“是,师傅”,小家伙喘着气应着,随后又道:“那师傅打算什么时候教我轻功?”
“等你的剑法我满意为止。”郭霄决定给颗糖,但这糖以后吃甜不甜他就不知道了,因为轻功反倒是最难的,这小家伙到时候别哭鼻子。
“好耶!”陈熙欢快的应了,又牟足了劲练,比刚刚还卖力。
最近正值好天气,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树林里一抹身影随风浮动,鸟儿欢呼,树叶起舞,好不热闹。
相比于读书,陈熙还是更喜欢练武的。但他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义父平时也挺忙的,还要抽出时间来来帮他讲解,他只能更加勤奋地去学习,弥补自己学业上的愚笨,不能让义父操心。
这天下午,陈熙赶去秋山院的路上还在思考义父昨天问他的问题。
“熙儿,昨天的问题想的怎么样了?”许守义垂眸看着坐在身侧的陈熙,小孩子还有点紧张。
“义父,我觉得君子最重要的应该是义,以义先行,恪守己身,要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那如果世人皆无义呢?”
“那社会估计会一团乱吧,大家毫无秩序,做事全凭情感,不论好坏,那这样会强者越强,弱者越弱。”
许守义有些欣慰地看着陈熙:“那如果君主无义呢?”
陈熙想到几年前在蜀国发生的事情,眼神清明:“如果君主无义,那么国家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君主凭情感做事,那么百姓将会受苦受难,民不聊生。”
“熙儿说的不错,其实越有权势的人,他应当承担起额责任也就越大,而不是一味的利用权势。”
“孩儿明白。”
“好,那熙儿把书翻到昨天的位置,我们继续......”
就这样在师傅和义父的敦敦教诲中,陈熙一天天长大,时间流逝的飞快,陈熙转眼长成了翩翩公子,往日的稚气已完全褪去,举手投足间略有许守义的影子,宣王府的人又戏称陈熙为小许先生。
一些丫鬟婆子偶尔会恰好经过陈熙进门的位置,然后跟陈熙来个偶遇,少年总会有礼貌的说声“打扰了。”丫鬟婆子会回“公子说笑了,不打扰。”然后捂着脸悄悄看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眨眼,陈熙已在都山城生活近十一年,他七岁逃难来到这里,如今,这里是他的家,有他最敬爱的师傅和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