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日姣月霁湮礼》斓昶

20、母后

　　待柜子落定后，礼姣和昭霁双双自里面下来，期间礼姣还差点摔了一跤，幸而昭霁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礼姣方堪堪未吻上地面。
　　昭霁目含笑意地看了礼姣一眼，看她亦有些怒意和尴尬地看着自己，挑了挑眉，再顾窗外，外面已洋洋洒洒地落了雪。
　　昭霁眉尖轻蹙，颇有些头疼：“今日天色难得晴朗，我才未穿氅衣，可现下怎的忽而降了雪？”
　　礼姣见此小小的眉毛亦蹙在了一起：“近日天色素来无常，我此处又无你合身的氅衣，这可如何是好？”
　　正说着，脑子里忽而飘过一抹思绪，她眼前陡然一亮：“我想起来了，你上次予我的那件氅衣还在我这里。”
　　说着，她便兴冲冲地迈着小短腿跑到里面衣柜里，拿出那日的火红氅衣来，而后再迈着小短腿跑回来，亲手交至昭霁手里：“给你。”
　　昭霁接过，继而看着手里的氅衣，目光有些恍惚，似是想了好久方对这件氅衣有了印象，旋即目露惊讶之色：“没想到你竟还留着。”
　　“到底是旁人的东西，怎敢随意丢弃？”礼姣认真道。
　　昭霁一怔，手里拿着氅衣的手不由微微紧了几分。
　　……
　　昭霁走后，礼姣在床上躺着百无聊赖，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能够知道的，他也永远不会知晓的……”
　　“……他已然有了一个舅家强大的太子，你说，他还会容得下一个与太子一母同胞的幼子出生么？”
　　“这是在我昭家不威胁他江山的前提下。”
　　适才凤仪殿母后的声音陆陆续续不间断地传入她的耳中，她的身子不禁微微泛冷，亦轻轻颤抖。
　　“他”指的是谁？
　　父皇么？
　　……
　　“这孩子睡觉一直如此不安稳么？”礼姣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置于她的身上，适才的声音亦与梦里的声音渐渐重叠。
　　她惊得不由睁开眼睛，身子亦不由自主地坐起，口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那只温暖的手又覆于她的背上，轻轻替她顺着气。
　　礼姣顾向那人，入目的果真是皇后那张绝丽的面容，她终于忍不住，扎到她的怀里就哭。
　　“母后……母后…母后……”她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地唤着“母后”二字。
　　“母后在…啊，不哭了……母后在呢，一直在……”
　　“……母后……母后……”她不理会皇后的劝慰，仍一声声地叫唤着“母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后再温声哄了几声，听她哭声仍不止，遂轻轻叹了口气，她本也不是一个善于哄孩子的人，只好无奈罢休，只搂着她看着她哭。
　　不知过了多久，她怀里小姑娘的哭声渐渐弱了，直至消失，她俯首望去，见小姑娘此刻正睁着一双星星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面上仍带着未干的泪痕。
　　皇后看她如小花猫一般脏兮兮的脸颊，心下既好笑又不解，怎的这孩子病了一场跟换了个人似的？
　　竟如此亲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