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日姣月霁湮礼》斓昶

19、锦瑟

　　礼姣能够看到，黑暗中昭霁的黑曜石般的眸更显明亮耀眼，可这更能令她清晰地看到他眸底深深的挚痛。
　　那是他的姑母。
　　他一直以为，皇后姑母为后多年，端方守礼，姑父与姑母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自不必说。
　　可原来……
　　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欲要开口安慰，可只闻“吱呀”一声，柜门陡然被人打开。
　　“小珠玑，我就知道是你胡闹！”
　　柜门打开，二人皆抬眼望去，只见锦瑟赫然立于眼前。
　　锦瑟本一直侍奉于尚绻身前，自尚绻逝后，便随礼姣一同入了皇后的坤宁宫，为皇后身旁一等宫女。
　　锦瑟面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伸手欲去拉礼姣出来，双目又触及到公主身后的少年郎，登时一怔：“昭公子！”
　　不知为何，偌大的衣柜，锦瑟一开始只看见了礼姣。
　　更不知为何，锦瑟似乎很怕昭霁。
　　大抵是第一次做这事，被抓包的昭霁颇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而后暗暗地轻推了礼姣一下。
　　礼姣方回过神，自知闯了祸，撒娇似的拉了拉锦瑟的衣角：“锦瑟姑姑，此事您可得替我们保密，母后她如今身子特殊，受不得气。”
　　“都听到了？”锦瑟轻叹口气，继而厉声道：“既然都听到了，就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别往外多说一个字。”
　　礼姣一惊，看着锦瑟冷凝的面孔，心中微微一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锦瑟姑姑。
　　锦瑟看出小姑娘被吓到了，缓和了声音：“这柜子是娘娘为你准备欲换新的，正好，你们便还待在里面，我找人将柜子带人一并抬回未央殿，放心，那些人会装作不知晓你们在里面的。”
　　昭霁应了一声，可身体没动，礼姣也犹犹豫豫不肯走。
　　她到底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在这件事上，她考虑不到大局，考虑不到国家，做不到皇后那样思虑良多，她只会想着，那是一条命，一条鲜红的人命，更是父皇与母后的孩子，是国朝的皇嗣！
　　戕害皇嗣，那可是死罪！！
　　锦瑟看出礼姣的心思，轻声安慰她：“放心罢，娘娘做事素来谨慎，断不会有事的。”
　　“可……”礼姣几乎要哭出来，“那是一条命啊！父皇那里……”
　　该如何交代？
　　锦瑟竟轻声笑了：“此事不在娘娘，这孩子是去是留，是由陛下选择。”
　　“这……”礼姣眼睛睁得大大的，默默无言。
　　是啊，这是母后与父皇之间的事，是母后拿来威胁父皇立昭霁为世子的筹码，父皇身为帝王，郦唐的主，世子立与不立，皇嗣留与不留，自然皆由父皇说了算。
　　锦瑟面上失了笑容，面色凝重地摇摇头，“你们两个就权当没有这一回事，成不成也就这几日了”
　　再过几日便是久安郡主的七岁生辰，应取字受封，想必娘娘是想乘此机会逼陛下立昭公子为世子，若陛下应了，若陛下不那么忧惧昭家……
　　那一切，便都可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