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日姣月霁湮礼》斓昶

11、正阳

　　珠玑被今上抱着自揽月殿出来的时候，不见了昭霁，惟有久安一人扔在彼处等候。
　　“姑父。”久安行礼道。
　　今上轻轻颔首：“平身罢。”
　　“谢姑父。”久安起了身，看向今上，问道：“姑父这是要去何处？”
　　“朕带着珠玑去冷宫看看尚更衣，久安可要同去？”今上笑问。
　　提及尚更衣，久安眸色几不可查地一暗，她抬头望去，这次看的不再是今上，而是揽月殿那道伫立于窗前的孤影。
　　“不了，儿臣尚有课业未完成，明早姑母还要查看呢！”久安对今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久安模样生的像父亲昭明，昭明和皇后乃孪生兄妹，生得有七分相似，尤其久安一张粉唇深肖其姑母，现下笑起来，那张唇弯起，竟与皇后有五分相似。
　　今上一时看花了眼，旋即又意识到这是他坑了侄女的结果，面色有些讪讪：“你也好久未见你姨母了，随朕去一趟罢，至于课业，朕在皇后面前给你说好话，可好？”
　　珠玑挑了挑眉，姨母……
　　久安竟是她的表姐么？
　　久安颔首：“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看到久安礼数如此周全，今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移，不知在想些什么。
　　久安则仍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珠玑有些无聊，朝久安眨了眨眼，久安微弯着身子，并未起身，只那其中一只黛眉向上挑了挑。
　　半晌，帝王开了金口：“走罢。”
　　说着，便率先踏步向前。
　　久安紧随其后。
　　珠玑一夜未眠，再加之年纪尚小，没一会儿便在趴在今上肩上睡着了。
　　无人注意到今上眼底的怔忡与恍惚。
　　出了摘星楼，便看到依然伫立在楼下的明黄身影。
　　昭霁亦随其旁。
　　而彼时的珠玑早已睡熟。
　　二人皆作揖向今上行礼，今上走近，看向自己惟一的嫡皇子：“正阳怎会在此？”
　　礼稷薄唇轻抿：“儿臣……来看看母后。”
　　今上闻言，轻叹口气，不觉抱紧了怀里的小团子：“你母后在上面，你去罢。”
　　礼稷微微俯身：“是。”
　　说罢，他抬起头，又看了看今上怀里睡得正香的小丫头，轻声问道：“她是……尚更衣的女儿么？”
　　今上剑眉微挑，虽然好奇儿子因何知晓，但也没问，仅表示了肯定：“是。”
　　礼稷清明的眸子染了几分笑意，更显温润，他问了久安适才问过的问题：“父皇现下要去何处？”
　　“冷宫。”今上答。
　　“去找尚更衣么？”他又问。
　　“……是。”今上默了默，方开口。
　　“如此……”礼稷向后退了一步，向今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儿臣恭送父皇。”
　　今上一怔，他总觉得他这个嫡子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毕竟，在四年前那场事后，他便已经看不透他这个彼时年仅三岁的儿子了。
　　今上的目光落到了礼稷身旁的昭霁身上，缓缓开口：“昭霁，你父亲适才通信来，说要将你接回府，你可要回去？”
　　昭霁徐徐应道：“臣亦好久不曾回家了，如今随父亲回去也好。”
　　“你既愿意，那姑父便也不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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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稷看着今上离去的身影，喃喃道：“她是谁不好，偏生是尚更衣的女儿……”
　　一旁的昭霁唇角微扬，说出的话却并不怎么友善：“姑父的忘性当真是大……”
　　尚不待他说完，礼稷便匆忙打断他：“宫中人多嘴杂，慎言。”
　　昭霁嗤笑，满不在乎道：“摘星楼乃宫中禁地，周围无人踏足，且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自不会被人听了去，况且……”
　　他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中却含了几分失望：“这本就是事实。”
　　礼稷视线微微向上，参天入云的摘星楼映入他的眼帘，他叹道：“总归谨慎些好。”
　　昭霁闻言却蹙了蹙眉：“殿下，皇后娘娘是您的母亲。”
　　礼稷的眼底已微微结了一层霜，就如这天寒地冻的环境一样：“可她……从未向我尽到过一个做母亲的职责。”
　　昭霁的眉渐渐舒展开，轻启唇齿：“可你，不也在这里一直等着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