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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热烫 “在喜欢你 ...

  •   金半晌没反应过来,回应自然不可能。银看着他愣神半天,眨眨眼,想着他可能是都不满意,要开口换其他称呼时被急急忙忙打断了。

      “叫我金就好了!”

      唯恐他口中吐出什么不大正常的选项,金用手捂住眼前人的嘴。被遮蔽住话语权的人看着他,眨眼间睫毛闪动,在眼底的猩红里投下阴影,手心传来柔软的湿热感,微痒让他又下意识地收回手。

      如同蚁噬的痒意瞬间退去,金后知后觉地感到手背一阵闷痛,这才想起手背上还扎着针。而他还来不及低头去注意就看到银的神情一变,随即手被按住轻缓放回洁白被单上。

      疼痛感没有消减,金抿了唇,低头血液晃晃地在输液管内显眼,随着时间流逝缓缓从中回到静脉里。血管突突地跳动着,像是要挣扎出肌肤。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金明显地发觉摁在手上的力道渐重,没一会儿又松开来。

      困惑地看向他的脸,不料竟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与曾经在镜面中见过的自己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却只显平静安定,金甚至能从中看出一种莫名的珍视,微不可闻。

      他不大能厘清地挠挠头,又听到那让他身心皆是一震的哑音入耳。

      “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只是询问,语气却是在隐忍般地更被压低,问出这句话后低了眼去盯他扎了针的手,此刻又不大能被看出情绪了。

      金摸不准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开口:“走去哪啊?”

      “回家。”银轻轻呼出一口气,生涩地强调道,“在这个世界的,家,如果那个人没教错我称呼的方式……我会给你办这所学校的退学手续,之后你一辈子都不用愁什么,想做什么就做,我会在背后为你准备并解决好一切。只要你愿意走。”

      他不愿意这唯一一拥有自己好感的人在此处受一分苦,更何况金的所作所为与目的根本不被他所理解,这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你知不知道你来这里做这些事的意义所在?那条骗取你信任来为他做事的狗没告诉你此行的原因目的吧,你为什么答应他?”

      银从口中吐出的字句可以称得上是咄咄逼人,几乎是完美地戳中金心中存有的疑惑。他不自觉地开始思考,几秒后无果作罢。不知晓怎么想的,他撒气地往后一倒,在银慌乱的眼神下将要撞向身后病床床头的栏杆,喃喃一声“不知道”后,后悔做了这个动作的金控制不住地后仰去,眼睛一闭。

      颈后传来冰凉感。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银显然愠怒的神色,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地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头,讷讷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等等,托住他的是什么东西?

      不等他坐直身子去看,银倾身靠近了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多于十厘米。他眼神沉静深邃,有如一眼望不见底的血海,脸色好像染了更深重的苍白,那尸体一般的惨怆白色。

      金看着那双眼,突兀地想起他曾用他们两人共有的身体杀死的生命,也并不惶然,静静地和他对视,不再有什么动作了。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做这任务,你还清楚即便不完成你也不会死。所以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留下生活?”

      他一字一顿地问,仿若是在咬文嚼字,实际上不过是怒火燃起后的话罢了。却也足具威慑力。

      “……我不知道。”金犹豫不过片刻,直言回答,“可我也没有理由要陪着你留下来啊。”

      “所以你宁可多经历几次像你现在这样的经历,也不愿意和我生活百来年甚至可能只有几十年?”

      虽然只是一小段的时间,却也足够身体机能做出反应。似乎是方才的动弹让金被医用创口贴固定住的针歪了些,即便这时已没什么大碍,针扎处还是有些红肿起来。银看向他的手,又看到他不带迟疑地摇头,心里恨得有些牙痒。

      他不明白,在他眼中如此轻易能在其中做出选择的两个选项,答案是那么清晰,金偏偏视而不见,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那个违背的错选。

      是为了那群无关紧要的人?还是为了那个根本不安好心的创世神?

      他自诞生以来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次照样。妒火熊熊燃起烧灼心脏,陌生的痛感促使他做着一切自己想做的事。他一手抓住金的肩膀,力道重得让金条件反射地蹙眉抽一口气。

      金刚想开口斥责他,又注意到一头银发的脑袋侧低着靠近他,脆弱的颈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他一时间梗住了声,下意识地仰了头。

      一声愉悦不加以掩饰的轻笑,银声音喑哑、含杂了莫名青涩意味地喊了声他的名字。

      “金。”

      一呼一吸都带着热烫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金压根没发现自己也不经意地将致命处暴露在这人眼前,只觉得这声音喊得他耳根都连带着软了下来。

      要命,为什么他的声音可以这么好听啊。还不如刚才叫哥……

      他出神地想,却被颈侧突然滑过的湿软感一惊,不禁肩颈连带着颤了一颤,险些脱口而出一声叫喊:“等一下,你在干嘛……”

      “在喜欢你。”

      他这句话说完,金分明没往那方面想,但奇怪的是他的理智仍然同烤过了头的松软泡芙一样炸开来,炸得他自己头晕目眩地红了脸。

      牙尖抵住脖颈白皙漫上淡红的肌肤,湿感难以忽视,摩挲片刻像是在斟酌从哪开始,最后挑准了位置重重咬下。

      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充斥口腔刺激大脑,鼻间也萦绕了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听到人吃痛的闷哼,银满意地松口,在颈侧把渗出的血舔尽后就着反应过来要推开他的金的手退开些距离,强硬地单手扼制住他双手后,操纵着身后托住人的黑色箭头绑着他躺在床上。

      “睡吧。”他低声道。

      难抑的困意侵袭意识,金觉得自己似乎在困顿中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眼前场景随着意识的殆尽愈发模糊,最后看见的是那双在分明的黑与白里明灭着猩红的瞳眸,他好像见过这样似乎燃起滔天烈火的眼睛……

      他昏睡过去。

      确认人睡去后,银将元力收去,动作熟稔地给金发少年盖被子捻好。

      在他做这动作时,一道身影缓缓显现在病房内一张病床上,浅金色长发垂落在病床上散开,带了神圣色彩的凌乱之意。他坐在床边懒懒地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床单,另一手拿着瓶不知什么品牌的汽水轻轻地前后摇晃,不时往嘴里灌一口,神情悠哉地看着他们。

      不放心地在人手上用元力缠绕了几圈固定,防止他睡觉时乱动再让血回流。最后他抓着金的右手握了一会儿,黑色在手背上一闪而逝,他这才满意地停了动作,不情不愿地给了身后人一个眼神后嫌恶地转回来。

      男子自喉咙中发出一声哼笑的气音,以一种称得上是不关己事的语气道:“我记得我有和你说过,你们两个暂时不适合在这见面吧?”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银翻了个白眼,敌意不加掩饰地暴露出,针对意味地嘲讽道,“说到底是你这创世神当得悠哉过了头,否则哪有这么多事。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像他一样好骗吧?”

      “啧啧,真不可爱啊。”创世神埋怨道,“我当初真不该以他的模样为模版创造你,顶着那么可爱的皮囊,内里这么不讨人喜欢。”

      银眉头皱起,被恶心地心里发毛,不满地要说些什么时,创世神又懒散开口。

      “你这样可是追不到人的啊。”

      “哈,你还有闲情担心我?”不甚理解,银意有所指恶意道,“真正心有所属却追不到人的是谁,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

      创世神面上笑意不减,但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难得喝到这么难喝的汽水。
      他这么想着,将还有不少汽水的罐子随意一扔,汽水在空中就开始泼洒出,在地面积成一滩有色的水,伴随着碳酸的呲呲声响溢散开来。没什么意思地看了会儿手指,不经意般地将中指向外挺出些许。似乎是满意了些,他没什么情绪地平淡说道:“你该走了。”

      “你不想他恨你,我也不想。所以离开这里。”他无趣地又变了一罐完全不同于方才那瓶汽水的碳酸饮料,拉开拉口后往嘴里灌了口,心情算是愉悦地道,“还有几次机会,总有一个世界你是能待的。”

      “嗤。你不是创世神吗,会受到什么东西的束缚?我看不是这世界容不下我,是你眼里容不下我待在他身边吧?”

      “这个答案不重要。”创世神噗地笑出声来,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逗到了,又意味深长地说,“你也知道我是创世神。只要我想让你离开,你再怎么着也留不下来。”

      银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就算你不允许,我自有办法和他见面。”

      说罢他又恶劣地笑笑,嘲笑意味明显地冲他说:“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闯入这个世界来见他的?你不是会默许这事发生的人吧?”

      创世神冷淡地看着他,对着他扫了扫手,像是擦去一处污秽一般。在动作后空气沉寂下来,整间屋子剩下的只有他,以及床上安然沉睡的金发少年。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躺了人的病床前头,抬手触上他的脸,以轻捧的姿势。那仍未退烧的微烫像要灼伤他的手,在神明心底渗入蔓延后足以燎烧无边荒原的星火。他闭眼,又在少年眉目间轻抚过,那热度不多时便退了下去。

      兢兢业业地把针拔了后又将挂瓶里剩余的盐水倒尽放在一旁,创世神叹了口气,倾身的姿势使得长发落了部分在床上人的肩上,轻压在那明显更深色的碎发上,偶露出的小部分有如树荫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好似两人发丝间自我的纠葛。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气音,是笑。而他一时间竟也无法理解自己是何时沉溺于此的。

      他笑了声,在心里斟酌了一番要不要收点利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只在他耳侧留下一句他根本听不到的话。

      “好好休息吧,小朋友。”

      第二日雷德到十六班教室门口准备找金聊聊的时候,只看见他空荡荡的位置,位置上还有金自己的校服。他思索片刻要离开时,背后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回头看时,冰蓝色长发的少女缓慢地摸了摸额头和鼻尖,见他转过头来,眼睫闪动着轻轻眨眼,轻声道:“对不起……”

      对于女生起不了什么恶意的雷德感觉不大好意思,对面前仅一面之缘的少女一直抬头看着他,随后想到什么似的,开口:“你是在找金吗?”

      “对!”听她这么问,雷德眼睛亮了亮,正身后退两步弯腰看着她,“你知道金为什么没来吗?”

      “他有在学校里……”她掸了掸裙摆后捏住,缓缓道,“不过现在在校医院。”

      “什么?他生什么病了吗?还是昨天我走之后给人欺负了?”

      雷德慌忙地问话问个不停,安莉洁微微仰头,发丝顺着动作在腰间向下垂落些许,她略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又想了想,手指点着唇角,微启唇轻轻说:“你可以去找他,他应该会很开心。”

      “对哦!”原本有些萎靡了的人听到这句话兴致勃勃地又抬起头来,他向楼梯跑去,冲身后招了招手,“谢谢你了啊同学!”

      他跑开带起的风卷带起走廊的清凉,安莉洁冰蓝色的头发被风吹起后没几秒又顺服地紧贴了衣物和后颈的肌肤。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时,她难寻弧度地歪了歪头,转过身去。

      鎏金色发的少年站在那,双手都插在裤兜里,面上仍有些未褪去的青涩,少年感扑面而来,左脸侧一颗标正的星星惹人眼目。

      安莉洁知道他是谁。

      他的神情可以说得上是别扭,鎏金色眼中有挣扎的情绪,憋了半天才开口道:“那个,校医院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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