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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但凭驱使 ...

  •   李忠涵宽慰了黄力世两句,那边就正巧看到刘良走了下来。见了他们,刘良挠挠头,道:“那人说什么土,什么人什么什么的,我也没听明白,也没记住。”

      李忠涵道:“那是天资,土是你的灵力五行属土,人是级别,日后随着修行还会长进。我也是人字,不过都不如黄兄,他是地字,天分比我们都高。”

      黄力世听了这话,颇为受用,这才打起了精神。到了日高三丈的时候,那边丁永也从高台上走了下来,笑道:“数我最迟。那人说我是属水的,人字丙等,看来同大家也差不了多少。”随后,他便头一个询问黄力世天资如何,又说了许多好话,这才将黄力世方才泄的气全都打了回来。

      最后一名生员终于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师长却仍旧不叫饥肠辘辘的生员们散场。又等了一会,方才高台上的人们,这才浩浩荡荡地走了下来。

      打头阵的是黄力世的母亲,黄力世见了,便忍不住地踮脚翘首,几乎要蹦了起来。而黄母对自己儿子的动作视而不见,仍端着庄严的做派,在众人面前站定。黄母身侧的洛母却不然,她一眼看见了人群中打扮最是鲜亮的女儿,便偷偷地冲她挤眉弄眼。洛思华见了,也做起鬼脸来回应她。

      黄母转头瞪了洛母一眼,叫她消停了下来。一旁恭候多时的师长走上前,向黄母一拜,又转向众生员介绍道:“这位是乾坤令首尊,木令黄臻。”

      而后,他又向黄臻身侧那名不起眼的白衣男子一拜,道:“这位是乾坤令金令,牧宜兴。”牧宜兴点了点头,向众人致意。

      “这位是乾坤令火令,乔春生。”洛母乔春生听了,向着生员们颔首,微微一笑。

      “乾坤令土令,孙无霜。”孙无霜是名着褐色衣衫的女子,模样有些古怪,这人非但没长眉毛,却连画眉也不画。她眉头上光秃秃的一片,结成一绺一绺的头发也略显油腻和稀疏,虽说瞧着脸年纪不大,通身的气派却已然像活个老太太。生员里有人见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听闻笑声,转了转眼珠,撇了撇嘴,似是颇为不快。

      “乾坤令水令,白碧。”白碧人如其名,是个温润文雅、芝兰玉树般的男子,他虽披着暗淡的玄衣站在侧后方,其容貌之夺目却堪与乔春生一较高下,惹得许多生员都不住地偷偷张望。

      逐一介绍完毕,那师长这才直起腰来,向着生员们说道:“方才已经给诸位测过了天资,这会子就由乾坤令的大人们来挑选亲传弟子。乾坤令精通各类术法,挑选弟子可不拘泥于五行。请诸位噤声,被点到了就出列,站到大人身边来。”

      说罢,他又向着黄臻一躬身,道:“请。”

      黄臻看也不看一眼浮在身边的名册,开口便点道:“黄力世。”

      人群中霎时间一片哗然,众人已大都看出了他们的关系,纷纷议论起黄臻这半点不避嫌的举动来。黄力世一路小跑到母亲身边,一头扎到她身后,躲起来再不敢看别人。一旁的师长喊了数声肃静,这才轮到了金令牧宜兴。他反复翻阅了名册,点了两人上去,一名是叫做郑英秀的姑娘,另一名是名叫沈蒙的男孩。

      方才有了黄臻闹这么一出,李忠涵原以为乔春生也会将洛思华点上去。不想乔春生却摊了摊手,笑道:“我暂时还没有想收的徒弟,等这群小崽子长进长进,我再考虑吧。”

      土令孙无霜也同她一样。而白碧则一挥手中的泥金折扇,笑道:“你们都放着天字不要,那不才可就拾了这个漏。洛思华,过来吧。”

      洛思华蹦蹦跳跳地跑出了人群,笑嘻嘻地站到了白碧身边,顺带扯了扯他的衣袖,似乎早与他相熟。乾坤令们选完了徒弟,其余生员便可各自散去了。

      黄力世才刚与李忠涵等三人熟络起来,便要搬往亲传弟子的住所去了。三人吃完午饭回到住处,便看见黄力世正指挥着黄臻派来的人收拾东西。丁永见了,连忙上前去搭把手。李忠涵和刘良也都过去帮扶了两下。

      黄力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不无遗憾地对他们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想搬走的,但我娘肯定是怕我和别人挤一屋不适应,我也不好回绝。”临走时,他还依依不舍地挨个拍了拍几人的肩膀,道:“日后我们虽不住在一起了,可还还是好兄弟,要一块吃饭的,都说好了!”

      李忠涵隐隐觉得,黄力世也许并没有什么朋友,也鲜少能和同龄人一起玩耍。故而就算是整日里欺负他的洛思华,他也总是巴巴地凑上去招惹。

      李忠涵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自小在常兴的玩伴们,一想到他们就此与自己殊途陌路,他便难免伤怀起来。可命中注定的事情没有回头路,他仍要结识新的朋友,过新的生活。

      三人午后小憩了一会,门外又有人敲门道:“出来拿衣服!”刘良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去开门。只见门外有一人拿着三个小荷包,道:“喏,这是你们的衣服,自己看看该穿哪件。”

      刘良颇为不解,却也只得接了过来,把它们扔到了床上,又喊李忠涵和丁永过来看个究竟。荷包颜色各异,上面分别标明了“金、土、水”的字样。李忠涵拿了写有“金”字的小荷包,将它拆开来,里边露出了白花花的布料。

      李忠涵坐到自己床上,好奇地捏住布料向外抽——这布料竟一下子被抽出了近一米,却仍没有断开的意思。他继续向外抽,这才发现是件完整的衣服。而拽出了一件上衣的荷包里仍然有布料,李忠涵只得再接再厉。三人各自坐在床上扯了半天,才将这诡异的小荷包彻底掏空。

      李忠涵抹了把汗,将荷包中取出的衣物铺好清点。荷包里共有两件有深色缘边的白色圆领袍、两条白色裤子、两双皂靴、两套里衣、一条蹀躞带,另有一张字纸。圆领袍上缀有一补子,补子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金”字,瞧着是篆文。

      刘良和丁永的也是一样,只不过颜色与补子有些差别。刘良的衣袍是褐色的,裤子则是浅黄,与各色泥土相符。丁永的衣服是通身的玄色,恰应了水属。李忠涵瞧了瞧那字纸和荷包,荷包上的字已经消失,纸上说这荷包是留给他们装东西用的。或许是学宫怕有的生员不晓得如何穿衣,纸上竟还将各衣物的穿着方式一一详解,并特意叮嘱道:“休怕衣不合衬,上身自然知晓。”

      李忠涵拿起圆领袍,发现它的确略大了些。他将衣服披在身上,便忽然发觉它缩小了。李忠涵将一套衣物穿戴整齐,原本过于宽大的衣服都依着他的身材缩小了,较自己母亲做的衣服还要舒适合身些。

      大安本朝由煜者执政,崇尚术法与兵戈,难免在文采上逊了几分。为了方便行动,许多煜者不再拘于从前的规矩,不戴冠帽者众,更有许多将长发一断了之的。儒生们痛批“此乃礼崩乐坏之兆”,可拦不住凡人纷纷效仿,久而久之,大安赶时髦的年少者,平日里便多数断发而不着冠帽了。

      李忠涵平素是束发戴冠的,再不济也会罩个网巾在头上。他打小就颇崇拜乡里教他读书的夫子,自然也就效仿起了夫子书生气的打扮。李忠涵犹豫了片刻,仍兀自戴上了网巾,这才觉得是穿好了衣服。

      刘良的头发几乎短到了头皮,丁永也是断发的,都没有戴冠的习惯。过了一会,又有人来敲门,仍旧是分发衣服。

      这回的衣服叠得齐整,还配了网巾和儒巾。李忠涵拆开细细瞧了瞧,巾子底下的是一件形似襕衫的圆领袍、一条裤子、一条宫绦。衣物打眼一看,与方才的没多少不同,只是料子更稀罕,放量也更加宽大。衣服里叠进去的字纸告诉他们,这件平日里不穿,是专作礼仪用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这套衣服好生叠整齐了,放到了衣箱最底下。傍晚时分,又有师长在墙上挂了一块木牌,上边写着日常的课业安排和时间地点,另附有学宫的地图。如有变动,木牌上的内容会自行更改。今日诸事都完毕了,明早起来,才算是真正成了煜者学宫的生员。

      吃过晚饭,又劳累了一天,刘良和丁永都早早上床歇息了。李忠涵躺在床上,盯着随风晃动的帷幔一直到了子时,仍旧难以入眠。他于是从床上爬起来,踱步到院子里,呆呆地望着地下如水的月光。

      叫晚风一吹,李忠涵的一丝困意也被吹拂殆尽了。院门锁着,他也尚未学来飞檐走壁的功夫,只能抬头看看四周的树影和星星月亮。

      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窸窣声。李忠涵敏锐地抬头一看,发现院墙上不知何时站了个黑影!

      那人发觉李忠涵抬头看见了自己,便顾不得许多,纵身一跃,便掣着兵器向他袭来。

      李忠涵慌忙躲闪,又高声呼喊道:“有刺客!”这人许是品级不高,竟教李忠涵躲过了一击。他有些恼怒,又或是为了速战速决,便立在高处掐了个指诀,卯足了劲,院内的沙土便忽然活了似的,无风却卷起了漫天沙尘,迷了李忠涵的眼睛,将他呛得一阵咳嗽,喊不出话来。

      可预想中的利刃并未划破他的喉咙。尘埃散去之后,这刺客竟已趴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人,她披着红衫子、半挽着头发,在月色的映照下仿若神女。

      李忠涵睁开眼睛,见了她额心的一点朱砂痣——却不是洛思华又是谁?她笑着地甩了甩手腕,道:“今儿守夜的回家了,若不是姑奶奶睡不着出来透风,听见动静救了你,你可就没命了,还不快谢谢我?”

      李忠涵冲她深深一拜,道:“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此世难忘。小生难以报答,愿凭姑娘驱使。”

      洛思华歪了歪脑袋,笑道:“凭我驱使?那我要你别做黄力世的小弟,来做我的小弟,你愿不愿意?”

      李忠涵道:“姑娘误会了,小生不是黄兄的手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姑娘日后尽管吩咐小生,小生也没什么本事,只得尽力而为,以报姑娘恩情。”

      还不等洛思华开口,便被破开院门匆匆赶来的侍卫们打断了。侍卫们将地下被打晕的刺客捆起来,留待他醒来后再拷问,另有人挨个进屋去,排查其他的异常。为首那人点点洛思华和李忠涵,道:“让你们受惊了,只是这会子还不能睡觉。你们先跟我走一趟,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再回房去吧。”

      待到学宫总算放他们屋回去,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二人早已困得昏昏沉沉,师长便特许他们放一天假。幸而今日也没有课业,只行入泮礼。李忠涵倒头睡过了午饭时候,到了下午才清醒过来。

      刘良和丁永给他带了份饭回来,正等着他吃。见他醒来,又不无兴奋地向他讲起了入泮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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