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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挨训 跟着老师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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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只能隐约听到校外商贩们收摊拉下卷闸门的刷拉声。许光跟着许流青走到宿舍门,直到许流青转动钥匙,才低声问道:“老师…我能不能在你这儿住一晚?”
咔哒。
虽然这一排作为老师宿舍的房子看起来老旧,门却都是新换的防盗门,门扇被向里推开,零星的月光越过两个人头顶倾洒进去,能在地上看到模糊的人影。
“不回去,可…可以吗?”许流青走进门,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看向站在身后门外的许光。
“可以,我爸他最近几天不在家。”许光点点头,右手还扶在门框上。
许流青了然,招了招手示意许光进房,又顺手把灯打开,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许光背手把门关好就不知道该去哪该干什么,只能站在门边看着许流青把袋子里的毛巾用衣架夹整齐,伸手挂在横拉过房间的麻绳上。
“过来。”许流青把被子抖开,又从衣柜里找到一只枕头和床上的枕头并排放这一起。
“床不…大,将…将就着睡。”许流青看着许光走过来,伸手指了指床铺,“去里面,小心…掉。”
许光从床尾爬上床,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许流青掀开被子一角也坐进去,伸手去按床头的开关。
房间又陷入黑暗,窗户前遮着白色的帘子,透了些微弱的月光。
身边人的动作带动了许光压在胳膊下的被子,看过去只对上了那人的后背。
许流青背对着他低着头睡在他旁边,许光微微向里侧挪了挪,其实也没有多大空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依旧可以听到到旁边传来细细的呼吸声。
许光睁眼望着天花板,天花板漆黑一片,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日许光几乎是跟着许流青手机闹钟一起醒来的,他本来睡眠就浅,睁眼看到许流青拿上手机关闹钟,两个人对上视线,许光脑子还不太灵光,只呆呆道了声早。
“早。”许流青应了一句就放下手机起身穿鞋。
许光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来昨天许流青拿衣服去洗,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想起来要拿。
“昨天的衣服,我们是不是忘了拿。”许光看着自己身上灰色的短袖,拍了拍旁边许流青的手臂。
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许流青嗯了一声,系好鞋带站起身,拿上手机打字给许光看。
“那你先去洗漱,闹钟设的早,也不急。”
视线扫过手机右上角的数字,才不过五点四十,许光点点头,许流青又告诉他隔壁水房是洗漱的地方,连着找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放在桌子上,自己推门去澡堂洗衣房找衣服。
许光穿好鞋,取下昨天他用的那块毛巾和桌子上的塑料杯牙刷也去隔壁水房洗漱。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夏季天长,外面已天光大亮,清晨连空气中都透着清爽的意味。许光就着水龙头接了杯水开始刷牙。
等他回去的时候许流青已经取衣服回来了,正拿着洗漱用品要去洗漱。许光一眼看到了放在床上的校服,朝着许流青比了个OK的手势就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去换衣服,许流青也没多留,径直走出房间。
隔壁放水刷牙的声音许光听得一清二楚,三两下换好校服,又把昨天穿的衣服叠好,想着找个袋子拎回去洗一洗再给许流青还回来。
但是昨天拎东西回来的袋子还泛着水汽,许光绕着桌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新的,只好先把衣服放在一边,转身先去把被子叠好。
许流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光坐在床边抱着衣服发呆,脖子上还挂着昨天的白毛巾。
“干嘛呢?”许流青把手里连同桌子上的东西摆开透气,走过去取下来许光脖子上的毛巾展开抖抖又用衣架挂回了绳子上。
“老师,这衣服我拿回去给你洗完再送过来吧。”
许流青疑惑的看着他,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的校服:“有洗衣…机。”
身上的布料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和许光昨天闻到许流青卫衣上的味道一样。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许流青还用了洗衣机给他俩把衣服洗了,现在他居然说要给许流青拿回去洗。
许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忘了。”
许流青低了低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走,带你吃…吃饭。”许流青弯腰拿过放在他腿上的衣服放到床角,又拍拍他的肩膀。
许光跟在许流青身后,第一次走上教师食堂。
食堂里飘散着包子的香气,许光刚进去肚子就开始响,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两个人都忘了吃饭。
许流青带着他去排队,学校里老师不多,早饭只有三个窗口开着。
六个白胖热乎的包子被分别放在两个盘子里递给许流青,皮薄到可以看到透出的肉馅颜色。
许流青要了一碗豆浆,又给许光另外要了一份新出的馄饨。
许光用托盘端着豆浆和馄饨跟在许流青身后,两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面前的馄饨冒着热气,上面飘着紫菜叶和白色的虾皮,还有一些切碎的小葱花,每一样都透这让人难以抗拒的香气。
许流青把包子分了一下,自己留了一荤一素两个,剩下那边是两荤两素,被许流青放到许光馄饨碗旁边。
许光愣了愣,抬眼看向许流青。
“吃饭。”许流青头也没抬,咬了一口包子,边嚼边用勺子舀豆浆喝。
包子的香气在许光鼻尖萦绕,许光只能拿起包子埋头吃饭。
吃完饭互相道了个别之后许光就回了教室,高一只要求六点半到教室,现在刚过六点十分,教室里只坐着零零星星几个人。
许光坐在靠窗处,前桌乔伍西是个不善言辞的男生,成绩排校前三,每天都第一个到教室。许光平时来的也早,就没有哪次他到了乔伍西不在学习的时候。
“许光,早啊!”同桌李曦跟在许光后面走进来,边取书包边打招呼。
“早。”许光从书包里抽出早自习的英语书放在桌上,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李曦,“昨天作业留什么?”
“昨天数学留了一套卷子,英语留背昨天的课文,语文没留,剩下的文综理综也都是练习册顺后延五页。”李曦一边翻找练习册一边回答。
“卷子?”许光把手伸进桌壳去摸书包上方,果然摸到几张卷子。
“一二三四五……整整十五张!?”
许光数得眼前一黑,一时间怀疑自己到底是请了两节课的假还是两天的假。
“啊,有什么问题吗?”李曦把书包塞进桌壳,指了指黑板上还没擦掉的字,“数学课上一套作业留了一套,还有今天连着自习做练习的两张,两套英语是下课你不在的时候发的,说是要自己抽时间做,剩下语文一套,理综各两份,文综是两套综合卷。”
黑板上是前一天课代表总结的除了作业之外的安排,就是怕有人只记得做作业把课外联系也做了。
李曦说完的时候许光已经一把把卷子全部塞进桌壳里,美其名曰“眼不见心不烦”,说自己昨天请假了,这些全当不知道。
“哎那你昨天怎么了啊?”说到请假李曦八卦心就开始显露出来,她的好同桌昨天下课被人叫走之后就没回来,没把她好奇死。
“没什么。”许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找个借口转移话题,“我还没睡醒,先补个觉啊。”
“哎哎……”李曦还想问,许光已经一头埋在臂弯里睡了。
虽然说是借口,但吃完早饭坐在教室里昨天没睡够的困劲儿才一股脑涌上来,加上前面乔伍西的背书声,许光几乎是刚爬那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许光是被班主任叫醒的。
说是叫可能不太准确,毕竟一本书砸头上的时候许光还赤身在湖里游泳,只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刚转头就看到一只鲨鱼张嘴朝着他咬过来,尖牙都快嵌进脑子里了,才发现是班主任手里拿着不知道从谁那顺来的课本卷成筒状砸的他。
“跟我出来。”李峰把课本随手丢在李曦桌子上,背着手走出教室。
许光揉了揉被砸的头,心里暗暗吐槽中年男人的手劲儿就是大,脑子里却闪出了许流青,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
从李曦位置上跨过去的时候李曦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许光险些被椅子绊个马趴。
跟着班主任从后门走出去,许光小心把教室门关上,挪了几步靠着墙,两手背后低着头,看起来态度极其诚恳。
“许光啊许光,一日之计在于晨,你却大清早就在教室里睡觉。周围那么多努力的同学,你睡觉不羞愧吗?虽然今天是周五,下午就要放假,但是你怎么能就因为这个而松懈怠慢学习……”李峰充分发挥了作为语文老师的技能,只要一开始训话半小时都不带停的。
“抬头!低着头像什么样子,你是学生,是十六七岁朝气蓬勃的少年,是祖国未来的栋梁……”
“哪门子的朝气蓬勃……”许光在心里暗自腹诽,表面还得配合,抬起头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视线却越过班主任肩膀看过去,正巧有人从窗前走过,像是有感应似的,也转头看过来。
看清对方是谁的时候许光险些笑出来,还好反应快低头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倒是把班主任吓了一跳。
“怎么了?感冒了还是不舒服?昨天许老师说你要请假,也没和我说,是很急吗?有没有去诊所看看,开药吗……”
“老师老师老师。”许光连忙打断他,“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昨天突然胃疼的厉害,医生说可能是冰的吃多了,已经没事了。”
许光扯谎眼睛都不眨,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却还能插个空朝窗外看他的许流青眨眨眼。
“没事就好,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到天热就吃凉的,那哪能多吃啊……”李峰换什么话题都能说上几句,也不知道是语文老师通病还是班主任通病。
许流青在窗外也朝着许光挥挥手,然后就继续向前走,直到整个人都消失在窗边,许光才开始对着班主任打哈哈,对方说一句他应付一句。
学校的习惯向来是周五下午四点放学,周日下午两点到校。
许光背着包从楼道走出门的时候意外的没见到许流青,他下午这个时间点向来是搬个椅子拿着书在门口坐着,倒是鲜少有他不在的时候。
“走啊,看什么呢?”李曦从后面走出来在他肩膀拍了一巴掌,乔伍西跟在她身边,在旁边是唐汾理,乔伍西的同桌。
四个人关系都不错,平时除了许光都会留下来多学半小时再各自回家放假他们才会一起回家。
“没事儿。”许光向三个人挥挥手打招呼,又撺掇着李曦快走,“走吧走吧,去买份炸鸡柳,校外这味儿都给我闻饿了。”
“你要是学习有这么急切就好了。”乔伍西打趣道。
“那怎么能比,果腹乃天下大事。”唐汾理摇头晃脑说着,余光看到校门外鸡柳摊前已经挤了不少人,拔腿就往校门口跑,“靠,怎么这么多人,我先冲了!”
“哎你小子不等我!”许光也跟着撒腿跑,两个人转眼就淹没在校服汇聚的人群中,留下李曦和乔伍西面面相觑,同时叹了一口气后跟着人群向外走。
唐汾理和许光一人拿着两份鸡柳从堆在小摊边的人群里挤出来,许光把手里的一份递给乔伍西,唐汾理则把另一份给了李曦。
“谢谢。”李曦借过还冒着热气的鸡柳,向唐汾理道谢。
乔伍西也和许光道了些,许光点点头,注意力全在他特意让阿姨多挤了两次番茄酱的鸡柳上。
“嘶……哈好烫!”许光挑了最大的一根鸡柳塞进嘴,一时间不知道被烫的是舌头还是牙。
“你慢点……”李曦看着他龇牙咧嘴一副无语的样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乔伍西扎了一根表面的鸡柳咬了一小口,热气从剩下的半根断口处往外冒。
“新鲜的豆腐还得趁热吃……我去真烫啊!”继许光之后,唐汾理也面目扭曲的含着鸡柳咽不下去又舍不得吐掉,只能在原地面目狰狞的跺脚。
四个人边吃边往家里走,等到走回村子口分道扬镳的时候天已经没那么热了,太阳也落到山尖,村子口的老槐树下坐满了唠嗑下棋的老头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