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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   放下手里的画稿,散兵听到一声关门声。

      阿贝多在旁边坐了下来,默了片刻,便开始整理可莉扔得七零八落的画笔。

      “睡着了?”散兵突然问,抬手将笔帽递过去。

      “睡了,明明今天玩了一整天,刚才还是精神百倍。”阿贝多将画笔放回书架上,童话书挨个塞回去,“也许是家里多了新人的缘故,可莉的交友圈就这么大,陡然多了个陌生人,让她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

      “她怎么一点也不怕我啊?”散兵状似自言自语。他和这个年纪的小孩打交道的经验非常匮乏,然而这小丫头除了一开始显得比较震惊,之后就完全不在意了,方才吃饭的时候,甚至捧着饭碗坐到自己的身旁。

      “可莉要是表现的害怕你,我就该头疼了。”阿贝多笑了笑,“至于她为什么不害怕,明天你自己问问她。”

      阿贝多绕到书桌另一头,探身径直越过散兵。这个举动几乎是把散兵半圈在怀里。散兵略略后撤身体,视线内是阿贝多脖颈上的那颗星星,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靠得这么近,紧接着耳畔传来一声“啪嗒”。

      原本亮如白昼的客厅骤然暗了下来,只余书桌角落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暖黄色光晕。

      “该睡觉了。”阿贝多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入散兵的耳朵,“对了,明天我需要去骑士团处理一些公事,拜托你看顾一下可莉了。”

      下午升起来的好感霎时荡然无存,散兵感到一阵无语——到底是怎样离谱的错觉,才会让阿贝多认为自己能看好一个半大的小丫头?

      然而阿贝多并非只是说说而已,隔天一早,吃过早饭,阿贝多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前往骑士团。

      这也是个心大的啊。散兵心想,就这么放心把宝贝妹妹丢给我了,也不怕我把她卖了。

      可莉玩了一会儿画板,凑到散兵身旁,满怀希冀地说,“散兵哥哥,我们出去玩吧。”

      “你想去哪玩?”散兵问。

      可莉一背小书包,显得蓄势待发的样子,“去星落湖炸鱼。”

      要是散兵知道这小丫头炸鱼的手段是使用炸弹,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孩子按在家里,老老实实画画。

      一开始散兵觉得到底是小孩子,贪玩乃天性,再说了看顾一个小孩,只要确保对方不会出事就行了。所以当可莉从小书包里掏出一排从大到小的玩偶时,散兵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炸鱼吗?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星落湖,散兵心想,大概是钓鱼吧……阿贝多比较喜欢吃黄油煎鱼,搞不好有受这小丫头的影响。

      “小丫头,你说得炸鱼,是指钓鱼吗?”散兵求证了一下。

      “不是不是。”可莉摇摇头,说着话便抬手将一个玩偶丢入水中,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散兵身后。

      只听得“嘭”得一声,湖水瞬间炸起两人高的水幕,阳光的映衬下泛着绚烂的光彩。

      散兵庆幸自己反应足够快,甚至不忘一把拎起可莉,退到不远处的半坡上,才免于被水花兜头浇一脸。飞溅的水花洒了一地,原本生龙活虎的鱼儿直接炸熟了,七零八落地散在草丛里。

      “你玩得是炸弹?”散兵惊讶,“阿贝多让你玩炸弹?”

      “这回的蹦蹦玩偶是阿贝多哥哥做的。”可莉一捂脸,“只是干粉塞多了,我只丢了一个小的。”

      你们西风骑士团真是卧虎藏龙。散兵劝自己冷静,算了,和小孩子生气显得没意思。幸好,不苛责小孩子是他的处事原则之一。

      尽管猝不及防地吓了散兵一跳,然而对方并没有禁止自己继续炸鱼,可莉显得开心极了。她抱着升级版蹦蹦炸弹,从湖东炸到湖西,炸了一路的鱼。尽管这孩子玩炸弹的手法娴熟得就像打小深谙精髓,然而散兵还是得时不时抢在水花落下来之前,用风元素力把可莉从爆炸中心捞出来。

      绕是如此,一通折腾下来,可莉似乎只是单纯享受这种炸弹爆炸的快乐,炸飞的鱼愣是没有一个能吃的,而岸边的草地却被炸弹热浪席卷,变得焦黑无比。此情此景,若是让阿贝多看到了,怕不是要上火。

      怪不得阿贝多放心这小丫头单独出去玩,别说遇到不法分子了,单就是遇到魔物,这丫头也得是个恐怖存在。

      散兵找了根树枝,在岸边画了个圈,树枝一点外圈,对可莉说,“进来老实坐好,再炸就送你关禁闭。”

      可莉乖乖走进去,抱膝坐好,一副“我知道错了,我在反省”的样子。这幅乖巧模样令散兵头疼,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样的撒娇。

      “歇会儿吧,什么鱼也经不起你这么一通炸。”散兵“啧”了一声,在对方旁边坐下来,“阿贝多也带着你这么炸鱼吗?”

      “有的时候在雪山冰湖可以炸一炸,不过因为太危险了,所以机会很少。”可莉好奇地问,“散兵哥哥,我都记住你的名字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我的名字叫可莉呀?”

      名字吗?散兵没有说话,名字分明是最没有意义的存在。他有很多重身份,每重身份都有一个所谓的对应的名字,然而没有哪个名字是他真正认可的。

      “可莉!”

      两人循声回头,一看清来人,散兵顿觉不耐烦,不是冤家不聚头,真够倒霉的蒙德也能遇见这两人。

      散兵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耐烦,而派蒙和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派蒙紧张地看着散兵,使劲冲可莉挥手,“可莉,快到我这里来,不要在他旁边!”

      “为什么?”可莉不明所以,但是并没有动,“派蒙,荣誉骑士哥哥,散兵哥哥是带我出来炸鱼的。”

      “炸鱼?!”派蒙一阵眼晕,气得虚空跺脚,“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散兵嗤笑一声,“对啊,小家伙说得不错,我怎么可能那么好心。那么你们是带着谁的嘱托来抓我的?”

      空皱皱眉,这人依旧那么危险,只是为什么可莉会在他的旁边,阿贝多难道不知道这一切吗?还有他的……

      “你的伤好了?”空冷声问。

      “伤成那样了居然还能恢复。”派蒙抱臂,嫌弃极了,“就应该一直痛下去。”

      “你说得不错……”散兵慢慢说道,这小家伙叽叽喳喳地实在令人心烦,他倒是不介意在这里同这位旅行者打一架,但是,旁边还有个小丫头。

      这瞬间的犹豫没能逃过空的眼睛,一个行事颇为自我的人也会流露犹豫?空突然问,“你的伤,是阿贝多治疗的?”

      “什么?!”派蒙一脸震惊。

      散兵拍拍手,“不错不错,还没蠢到无可救药。那你不妨再猜猜,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治好我呢?”

      前段时间,本在须弥的空突然收到一封来自阿贝多的信,除了聊表关心问候,信中询问了一番关于雷神所制作的人偶散兵一事。

      彼时须弥风波刚平,然而散兵出逃净善宫令气氛再度变得紧张起来。尽管纳西妲不便离开须弥,可她并没有对此表现得太过担心。

      “我将人偶藏进教令院,希望他能得到充分的休养,再行定夺之后的事。”纳西妲说,“然而他似乎还有一些别的执念,我知道他往东去了。”

      空正是在这样矛盾重重的状况下给阿贝多写了回信,告知对方散兵在稻妻和须弥的所作所为。

      难道阿贝多没有收到回信吗?

      空不打算在这里和散兵打一架,他对可莉说,“可莉,到我这里来。”

      可莉一把抓住散兵的衣角。

      散兵皱眉,这小丫头看着挺天真,但又挺勇的,然而他还是出声道,“可莉,你到他那边去,跟着他回城吧。”

      可莉摇摇头,拒绝之意明显,“散兵哥哥,荣誉骑士哥哥,你们不要吵了。阿贝多哥哥说吵架并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再想办法解决矛盾。”

      “我才不要和他一起走。”派蒙抗拒。

      空默了片刻,开口说,“派蒙,我们先回去。散兵,没有人要抓你,但你应该知道可莉对阿贝多的重要性,你搞动作最好不要搞到可莉的头上。”

      “他们走了。”可莉望着旅行者和派蒙离去的背影说。

      她还抓着散兵的衣角,一抬头,与散兵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你不怕我?”散兵问出昨晚的问题。

      “散兵哥哥又没有伤害可莉,为什么要怕?”可莉快速整理好小书包,“而且阿贝多哥哥说你是朋友,可莉相信朋友。”

      相信朋友……散兵的思绪一瞬间拉得有些长,恍惚中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太久远的事情了。他一直认为信任才是最容易作假的关系,不交付信任,就不会受到任何来自背叛的伤害。

      “散兵哥哥。”可莉拽拽对方的衣角,“我们等会儿再回家吧?”

      闹了一天,本已是夕阳时分。散兵问,“你是还有想去的地方?”

      可莉重重点头。

      沿着星落湖继续向东行,直到远远地看见一处高耸的悬崖。

      悬崖坡面长而缓,绿草如茵,风中有青草香。

      “这里是?”

      “摘星崖。”可莉扬起一张笑脸,“阿贝多哥哥经常来这里画画,这里能看到蒙德城,星落湖,风起地,还能看到龙脊雪山。可莉不开心的时候也会来这里玩,阿贝多哥哥说风一吹,烦恼就都吹走了。”

      散兵笑了笑,这小丫头可能是觉察到方才自己瞬间情绪不高,以为是和旅行者吵了一架所致。

      一个不通情感的人造人,能养出如此体贴的妹妹,怎么说也能算是个奇迹了。

      他们向摘星崖的高处走。散兵任由可莉拉着自己的手,不多会儿,两人便走到千风神殿的正上方。

      “散兵哥哥知道阿贝多哥哥最喜欢的花是什么吗?”

      散兵心念一动,“塞西莉亚花?”

      “对!”

      摘星崖之上,草地遍布塞西莉亚花,一丛一丛,像遗落于地的星星。纯白的花蕊在风中轻摇,香气压到地面上,又随着翻涌的绿浪向四周弥漫。举目远望,天边早已挂上寥寥繁星。

      担得起一句风景绝佳的写生好去处。

      “摘星崖是俯瞰蒙德最好的位置,如果风小一些,能隐约听到缥缈的海浪声。”

      散兵并未回头,却已知来人是谁,“我在你的展示柜里看到不少作于此地的画稿。”

      阿贝多揉了揉可莉的脑袋,走到散兵身旁,问他,“漂亮吗?”

      足足有几分钟,散兵才轻声回答,“漂亮。”

      “你见到旅行者了?”散兵问。

      “对。”阿贝多答,“聊了一会儿,他们说你和可莉在星落湖,我就一路找过来了。”

      散兵“嗯”了一声算作回答,然而阿贝多却没有了后文。

      散兵略微疑惑,如果阿贝多见过了旅行者,那么旅行者不可能不告诉他自己的过往,条条件件,都不是阿贝多此时此刻沉默的理由。

      “我有时候觉得你和我之间的约定,显得你很吃亏。”散兵说。

      阿贝多有了点兴趣,“怎么吃亏?”

      “我们的约定是我做你的实验对象,你治好我的伤。然而硬要说人偶仿生技术对你而言应该不算特别难理解的东西,即使莱茵多特当初未教授你此法,也未必不提只言片语。”散兵显得若有所思,“这样来看,我们的交换是不对等的,毕竟我的受益可是实打实的,为此你还要承担诸多风险。”

      “看来只能回答我确实还另有目的了。”阿贝多顿了一下,“要作废我们的约定吗?我说过你可以随时解除我们的约定。”

      谁料,散兵却摇摇头,难得没有呛回去,“我不介意你有其他的目的。”

      阿贝多看了散兵一眼。

      散兵不疾不徐地说,“我也很好奇你从我的身上能得到什么特别的需要。”

      回去洗了个澡,散兵擦拭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正撞上阿贝多端着一杯不知名的浅黄色液体。

      他接过来看了一眼,便干脆利落地仰头喝了。

      “现在都不问我这是治什么的了吗?”阿贝多笑着问。

      “无所谓。换做别人,你看我喝不喝。”散兵擦拭头发的手一顿,“下雨了吗?”

      “对,小雨而已。”阿贝多把阳台窗户关上,雨滴顺势在窗户上爬出一道道斑驳痕迹,瞬间织成一片模糊的光景。

      他在犹豫,犹豫告不告诉散兵和旅行者对话的全部内容。

      散兵并未表现出质疑是令他犹豫的原因之一,比起初见面时,彼此间夹枪带棒的言语交锋,如今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算得上很和谐了。

      能让散兵这般防备心如此重的人稍稍卸下戒心并不容易。然而自己也无法保证所探究的问题能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一切都是未知,反而令言语表述变得困难。

      阿贝多的出神换来散兵的注意。

      根据这段时间的近距离观察,散兵发现阿贝多对于掌握情绪气质的切换已经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程度。平日里应付那些大大小小的实验,或者在雪山上生活,很难从对方身上发现些许明显的情绪波动,偶尔的困惑也只针对实验呈现的意料之外的结果。在对方的眼里,看蹦跳的动物和看桌子上的一杯水没有什么区别。

      是因为不投入多余的情感,所以无所谓对方能给予自己何种反馈?散兵忍不住想,然而对方在陪伴可莉时,浑身散发出来的柔软与体贴又使得他更像一个人了,蒙德的平静生活一点点补全对方尖锐的非人的气质,但是阿贝多似乎又把这种变化巧妙地维持在了一个难以惹人注意的度里。

      无论如何,每当阿贝多露出这种过分沉溺于自己的思考的状态时,散兵都会很想去打破他。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所以阿贝多虚扶着散兵的腰,看到骑坐在自己的身上的散兵时,瞬间有种场景倒流回雪山营地的感觉。

      散兵的行事举动完全遵从内心,阿贝多有时候能推断出对方下一步想法,有时候完全猜不透对方的意图。比如,此时此刻,他温言问,“这是没有长记性?”

      散兵不答,却弯下腰凑近对方。似乎是在确认对方身上的气息,然后找到了一个妥帖的目标——他将目光移到对方的嘴唇上,犹豫了两秒,对准吻了下去。

      这个举动大大出乎阿贝多的预想,他没有回应这个吻,对方似乎有点不满意,起身时恶劣地咬了一口。

      被无辜占了便宜,阿贝多情绪还算稳定,话音已经有些无奈了,“别胡闹了,我记得你没有喝酒。”

      散兵按住对方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之下胸腔内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嘴上却一点也没退让的意思,“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该不会还能忍得住吧?”

      房间内腾起一股不正常的热浪,散兵半阖着眼,天花板都像带上了重影。他一面觉得涨得难受,另一面又被弄得很舒服,整个人像海上的一叶孤舟,意识浮浮沉沉,那股热浪烧得有点抬不起手。

      而后他感觉阿贝多把自己抱起来,虚坐在对方的怀里。姿势陡然变换令散兵下意识闷哼一声,阿贝多瞧对方把自己憋得狠了,用唇角探了探对方的唇,声音带着点引诱,“呼吸,你放松点。”

      散兵是真想骂回去,然而现状颇有点不允许。他抬眼,这个视角能让他居高临下地看对方,因为被弄得有点狠,他的眼尾捎带一抹红,然而散兵喜欢这种俯视,这会让他很有安全感。

      阿贝多感觉对方的手从自己的脖颈,滑到肩膀,最后滑到心口的位置。那个地方便多了一抹温度,掌心之下是略快的心跳。他忍不住怀疑散兵是在求证什么,但对方好像快忍到头了。

      过了许久,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之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浴室内响起哗哗水声。散兵全程连动都懒得动,倒不是累得难受,而是单纯的连根手指头都不想伸,干脆全让阿贝多代劳了。

      到后半夜才算真正休息,一沾枕头,睡意汹涌而来。散兵恍惚听到了水声,也可能是雨声,深深浅浅,催得人困意连绵,意识彻底断了之前,他隐约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阿贝多扯过被子给散兵盖好,看着对方睡得特别沉。说实话,不后悔是不可能的,明明当时两个人意识都是非常清晰,然而谁都没有退一步,就这么默许了接下来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他明知散兵特别喜欢在自己的底线附近反复试探,可还是纵容了对方的一举一动,难道这里面没有同样试探对方的意味么?阿贝多轻轻带上门,再怎么说,不该发生的关系还是发生了,按照人类情感角度,这完全是质的变化,可是人偶真的有那方面的心思吗?

      我动过同样的心思吗?

      阿贝多叹了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微弱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一方天地,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雨势似乎变大了,待坐片刻,却毫无困意,反倒是后知后觉想起旅行者寄来的回信。

      这封信其实早几天就到蒙德了,奈何那段时间自己正待在雪山,所以信被收进了骑士团,下午在蒙德城内遇见旅行者之后,阿贝多又折回骑士团,将信取了回来。

      灯光下,阿贝多展开信纸,内容和旅行者口述得差不多,被神明放弃的神之心容器自醒来便开始流浪,在踏鞴砂同人类过了一段还算平静的正常生活,然而当地百姓为提高锻刀品质而使用晶化骨髓,长此以往,灾祸便降临了,之后人偶扬言灭绝雷电五传,断了五传的根基……阿贝多敛眉,先前容彩祭时,他曾拜访过稻妻社奉行家主神里绫人,这段故事完全对得上。

      之后人偶离开稻妻,前往至冬,再出现于世人眼前时,便是新的身份——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接管稻妻的邪眼工厂,散发邪眼,取走雷神之心,又作为筹码和博士达成交易,成了须弥造神计划的主人公。这完全割裂崎岖的走向交织成了散兵过去数百年的人生轨迹。

      每一步都令人唏嘘不已。

      “这么危险的家伙怎么能放心留在身边。”旅行者的话于耳畔回响,但……阿贝多没有给对方回答。

      他站起身,用蜡烛点燃了信纸,火光明灭,很快烧成了一团灰烬。

      整理散乱的信件时,掉了一封信,阿贝多弯腰捡起来,发现这封信没有拆封,这段时间未拆阅的信件有点多,估计是没注意。

      翻到信件正面,简单标写着:阿贝多收。

      目光移到右下角——落款人:神里绫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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