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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   阿贝多的一句话,直接令散兵呆愣原地。片刻,他回过神,匆忙移开视线,从阿贝多身上翻坐下来,然后才注意到方才两人的姿势究竟是有多暧昧。

      真是昏头了。他想,行动快于意识的结果就是做了一连串蠢事,那看起来还是阿贝多更蠢一点,不然怎么会问出那样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会爱上你吗?”这个问题再次于散兵耳畔回响,为什么?他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一个生来不带任何情感的炼金人造人,会懂什么是爱人吗?

      “你的问题问得颇失些水准啊。”散兵整理一番心情,说道,“是每天在雪山上只能面对我,终于把自己憋疯了吗?”

      而在散兵兀自整理震惊的心情时,阿贝多已经站起身,将被散兵扯乱的外套整理妥帖,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炼金术师——只是,他也在心底反复问自己怎么会问出那样一个问题。

      爱人,那真的太遥远了,是阿贝多从未觉得有必要拥有的情感。亲情,友情,回应这些情感不需要施加额外的心理负担,只需要判断对方当下的状态,给予恰当的回应即可,所以他是可莉优秀的哥哥,骑士团可靠的一员。可是爱人,那是充满变数的情感联结,就像不知道下一刻会吹向哪里的风,听起来很美好,却难以捕捉轨迹。

      只是面上阿贝多的神情还算平静,散兵的话自然也落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觉得有必要化解一下此时有些紧张的气氛——毕竟是自己引起来。

      于是阿贝多想了片刻,对散兵说,“我给你科普一个规矩。”

      什么?散兵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又谈到规矩上了。

      阿贝多将被散兵挥开的托盘重又放回架子上,这才对散兵说,“在炼金实验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实验者不能爱上自己的实验对象。”

      散兵嗤笑一声,“这又是什么规矩。”

      “是为了确保实验结果的客观公正和……”阿贝多顿了一下,接着说,“和为了实验对象的安全着想。”

      散兵挑眉,他这算听明白了,阿贝多的言外之意是绝对不会越过不该越的线,牢牢的将彼此钉在实验者与实验对象的关系上。

      这样挺好的,不是吗?散兵问自己,最开始自己不就希望和阿贝多的关系能摆在明码标价的你来我往之上吗?这样彼此都不会有负担,各取所需罢了。然而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不爽感啊。

      思及此,散兵自嘲道,“一个人造人,一个人偶,在这里讨论情情爱爱,未免显得太可笑了。”

      营地外起了风,风声从头顶呜咽而过,不知是不是风声之扰的缘故,散兵这次并没有得到阿贝多的回答。

      第二天,阿贝多一早从照养雪狐的山洞回来,碰到散兵正从山路上山。

      大概是去试验元素力了吧,阿贝多推测。散兵恢复些许元素力,这样阿贝多的研究就可以转入第二阶段——帮助散兵恢复元素力的同时,获取这具人偶身体使用元素力的信息。怎么看都是对自己很有利的变化。

      “早上好。”阿贝多打招呼。

      散兵自然也看到了对方,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今天回一趟蒙德城。”阿贝多说。

      “回蒙德城?”散兵惊讶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那你回去吧,不用向我报备。”

      阿贝多叹了口气,“是你和我一起,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雪山。”

      “我和你一起……”散兵似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你确定西风骑士团不会在我踏进蒙德城门的瞬间,就送一个抓捕我的惊喜?”

      “你放心,我既然让你和我一起回去,就不会让任何人动你。”阿贝多说。

      从覆雪之路下山,没走多远,道路两旁的景色就从皑皑白雪换成了连绵的翠意,周围都变得温暖起来。蒙德以平原见长,千百年来,自由之风吹遍蒙德的每一寸土地。蒙德也是七国之中最为自由浪漫的国度,自由似乎已经刻进了蒙德人民的骨髓里。

      进主城城门时并没有惹来守军的注意,看样子须弥递送的信函并不是抓捕散兵的意思。

      “阿贝多老师!”唐娜打理好新上的花,一抬头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喊了一声。

      “唐娜小姐。”阿贝多略略点头,散兵在阿贝多身旁站定,倒是没有说话。

      “阿贝多老师,您先前在我这里订购的鲜花,前几天样式备齐了已经送到你的家里去了。”

      阿贝多微微一笑,“麻烦你了,唐娜小姐,本应该我自己来取才是。”

      “没关系,举手之劳。”说着话的功夫,唐娜已经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散兵,她想,这位小哥长得可真好看,就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是阿贝多老师的心上人吗?前几天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聊得煞有介事,这样一看这位似乎不是蒙德人,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走露。

      散兵不太习惯这种比较好奇的注意,不知这位唐娜小姐到底对什么产生了兴趣,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百八十回了。

      “哦对了,阿贝多老师,您等一下!”唐娜小跑着回了花房,不多会儿捧着一束玫瑰回来,抬手就要送给阿贝多。

      散兵挑眉,心想我是不是该礼貌性的回避一下。

      阿贝多连连摆手,明显吓了一跳,“唐娜小姐,这是……”

      “恭喜阿贝多老师,这是今年新品种雨后玫瑰,这束花就当祝贺你有了心上人。雪山上光秃秃的,连棵草都不长,更别说花了,追人还是要送花的呀。”唐娜话音轻快。

      “但是我没有……”阿贝多话音未落,唐娜已经把花塞进他的怀里了。

      散兵围观了片刻,一开始他以为阿贝多真的有个秘密的心上人,但是这些日子对方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一天二十四小时,得有十八个小时两人完全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活动,按理来讲,这不像是有心上人的样子。这时他有了一个荒唐但又大胆的猜测——该不会那天蒂玛乌斯传话传出歧义了吧。

      莫名捧着一束玫瑰花,经过身旁的人都纷纷向他道恭喜,散兵顺带收获了一众目光洗礼。绕是阿贝多再不解,这下也回过味来了。

      两人在喷泉前站定,阿贝多说,“那天蒂玛乌斯回城给拜访的人传话肯定传出了问题。”然而今天蒂玛乌斯却不在炼金台旁,不知去哪了。

      “他们似乎把我当成了你的心上人。”散兵一针见血,“怪不得都好奇地看着我。你们蒙德人都这么奔放自由的吗?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阿贝多无奈,完全没料到还会横生这种插曲。而且散兵的出现,似乎让原本有所怀疑的人相信了传言,唯一有所安慰的是,民众们似乎真的不清楚散兵的来历。

      “好吧,这个问题先放一下,你把花带回去,我需要去骑士团一趟。”阿贝多摘了一串钥匙递给散兵,“那栋房子就是我家,很好找,可莉这个点可能出去玩儿了,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

      “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我若是接了你的花,就算是坐实了我们的关系。”散兵摊手,“你该不会真的想和我发展成恋人关系吧?”

      “那我还是自己抱着吧。”阿贝多说。

      送走散兵,阿贝多很快返回骑士团,当然照旧收获了骑士团守军们的注目礼。阿贝多懒得解释了,问清琴的去向,便匆匆往四楼走。

      “看来是真的,看来是真的。”一个守军难掩兴奋,“我之前一直不敢相信那个传言的真实性,可是现在阿贝多老师抱着玫瑰花,这肯定是送恋人的啊,所以对方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不重要。”另一个守军眨眨眼说,“我只知道肯定会有人难过了。”

      四楼走廊尽头是琴的专属办公室,阿贝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一句“请进”。

      丽莎拎着一本书,懒洋洋地扶着栏杆,看见阿贝多进来了,露出一个笑意,“哎呀,我们故事的主人公总算回来了。让我看看,看来传言是真的?”

      “丽莎……”阿贝多已经习惯对方的调笑了,将花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解释说,“这是花店老板唐娜小姐送给我的。”

      “阿贝多,你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吗?”琴问。

      阿贝多摇摇头,“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我让他回我的住处了,他不是骑士团的人。”

      丽莎和琴对视一眼。

      “琴,须弥前些日子递送进骑士团的信函,能给我看看吗?”阿贝多问——这才是自己这行回来的真实目的。

      “可以。”琴点头,从书架里抽出一封信递过去,“说起来,前几天愚人众使节米哈伊尔经骑士团往至冬方呈送了一封信,说是使节在龙脊雪山不幸遭遇雪崩遇难,审批的人是你。”

      阿贝多快速浏览了一遍信,发现信的大意只是提到愚人众执行官散兵出逃须弥,烦请各国多加注意。他心里松了口气,听到琴的话,便点点头。

      “对,这位使节似乎并没有走官方途径抵达蒙德。”阿贝多扬了扬手中的信,“琴,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位出逃须弥的愚人众执行官散兵,就在我那里,方才陪我回得蒙德城。”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在这之前,阿贝多一直纠结该怎样安置散兵,毕竟自己不可能一直不回蒙德城,而散兵……虽然留在雪山上也不至于无法照顾自己,可是直到昨晚,那个问题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一直摇摆不定的纠结就像突然有了答案。

      他需要把散兵一同带回蒙德城。

      这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承诺——不想把对方一个人留在雪山。

      “这个消息可有点惊人了呀。”丽莎打破沉默,“不过有所安慰的是,幸好他碰到的是你,好歹有人看着他。”

      阿贝多笑了笑,心想散兵可不是什么老实的实验对象。

      “那他是和你做了什么交易吗?”琴问。

      “是的,我治疗他受得元素伤,作为交换,我做我的实验对象。”阿贝多说,“抱歉,琴,丽莎,这件事情是我没有事先告知了。”

      “如果他不会给蒙德带来安全威胁,我并不介意你们的交易。”琴正色道,“但是阿贝多,你一定要看住了他。”

      琴愿意松口已是好事,只要过了琴这一关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毕竟琴作为代理团长,必须站在蒙德安全角度思考问题。

      “放心吧琴,他的那些事……”阿贝多停顿了一下,“并不涉及蒙德。”

      “看来传言的另一位主人公就是散兵了。”丽莎单手托腮,“所以是真的么?”

      说到这个,阿贝多无奈,“丽莎,我们不是恋人关系。那天蒂玛乌斯来山上找我,我不清楚城内对散兵一事风向如何,也是出于维护散兵吧。”阿贝多露出一丝纠结的表情,“的确,出于维护散兵,我模糊了和他相处的时间,也许蒂玛乌斯传话出了差池。”

      琴笑了笑,“原来如此。那天凯亚听说此事,打趣说龙脊雪山常住人口只有丘丘人,总不至于你在和丘丘人谈恋爱,那就是恐怖事件了。”

      丽莎微微一笑,显然也是知道的。

      阿贝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叹气好了。

      而另一边,打开家门,散兵看到的便是极具生活气息的陈列布置。

      家具选取的都是低调沉稳的红木,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地毯,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玩偶。高高低低的架子上摆满了生活用品,茶几上还散落着没拆封的零食包。客厅与阳台中间,留了一片完全供小孩活动的空地。

      憨态玩偶,画板,七零八落的颜料笔,还有一些可疑粉末,可以想象平日小孩子坐在这里玩耍的场景。

      阳台摆满了鲜花绿植,应当是花店老板送来的一批了。花丛高低错落,左边摆着一个吊床,右边悬着一处秋千,地上散落着一些书本,阳台边缘悬着一只晴天娃娃。

      开推拉门的动静带起了一阵风,窗户旁的风铃发出阵阵声响,应该也是阿贝多的妹妹挑选的,不然很难想象对方会选择如此具有儿童心的挂饰。

      可见,阿贝多确实将这位妹妹照顾得很好。

      原来他也会如此关心一个人吗?

      “啪嗒——”带上阳台门,墙壁的感应灯自动亮了,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花瓶里插着一束正饱满的白色鲜花。

      散兵盯了片刻,意识到这应该是蒙德特有的花——塞西莉亚花。据说只生长在有风的高崖之上,象征浪子的真情。

      无论如何,眼前的场景都在陈述着一个道理——这位炼金人造人,拥有一个非常和谐安稳的生活。

      而这样真实平静的生活,大概……只能活在想象里了。

      阿贝多打开家门,寻了一圈都没看到散兵,心中顿生一股不好的感觉。

      出了城门,远远地从桥那头走来一个熟悉身影。

      对方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赏桥上的风景。不知何时已是夕阳时分,薄暮洒了一湖面。散兵盯着湖面片刻,间或几条鱼跃出水面,微风还算柔和,桥上的水汽并不浓重。他把眼前的场景和稻妻,至冬,须弥一一对应,却没能找到类似闲适的画面。

      他总是在路上,一个人在路上,哪怕是居住在踏鞴砂那段还算平静的日子,也是见不到这样柔和的风景。

      “看完了吗?”散兵突然问。

      “看你瞧得认真,没想打扰你。”阿贝多走到对方的身旁。

      “那还得……”散兵一回头,忍不住问,“你怎么还抱着这束花?”

      “忘了,回了趟家,没看到你,出门时忘记放下来了。”阿贝多柔声说。

      谁料散兵却伸手将花接了过去。

      “你不是不想接吗?”阿贝多笑了笑。

      “这会儿又没什么人,再说这花本来就是给我的。”散兵发出一声不像叹息的话,“可惜花已经蔫了。”

      “这种玫瑰得养在水里。”阿贝多解释,“不过我家里也没有这样的玫瑰,回去插进花瓶里试试看还能不能活吧。”

      散兵对这束花能不能成活兴趣不大了,转而起了另一个话头,“那个传言……”

      “传言吗?我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阿贝多坦诚说道,“不过已经好几天了,热闹的讨论已经过去了。”

      “我真是搞不懂你。”散兵慢慢说道,“明明留我在雪山就好了,就不会横生这么多意外。”

      “不好。”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干脆了,阿贝多叹了口气,“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雪山。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你,只是有这样的念头,而我好巧是一个很执着的人。”

      半晌,散兵忽然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我没有理解错吧……你刚才那副表情,是担心我吗?”

      “是啊,我很担心你,一直都是。”阿贝多轻轻点头,“难道是我的关心还不够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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