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二十五章 樽前拟把归期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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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国旧例，合房后七日由岳父大人验身毕，才算是礼成。虞毓一直担心的验身还未来的及进行，十月十二日一封来自祁国的密函使得蓝敏与虞淳二人匆匆动身，第二日便轻车上路。蓝筱身子弱，经不起疾行颠簸，虞毓便劝母父先将妹妹留在虞国，待急事处理完了，再派人接回去。蓝敏听了便看蓝筱，蓝筱犹豫着说：“我也想在姊姊这多留两日。”
蓝筱自幼便认生，又对起居、饮食极为挑剔，别说住在别人家里，便是换个地方多待一会儿都不肯。蓝敏本来担心蓝筱与虞毓相处时间不长不肯留下，如今听她愿意肯留下，心里甚是畅慰，微笑着抚一抚虞毓的头发：“你妹妹就交给你了。”
按着蓝敏的性子，这一笑表明她的心情是极好的了。虞毓拉着蓝筱的手，点点头道：“妹妹在女儿这里，母王尽管放心。”
临行前虞毓拉着虞淳问出了什么事情，虞淳只笑了笑，“蓝芷趁你母王不在动了点小手脚。她身边除了算不得女人的寺人便是谄媚小人，能起什么大浪？急着赶回去以防万一罢了。”虞毓却知蓝敏行事虽然高调但是算无计策极为谨慎，她既然说要在虞国看完自己的合房礼再回去，便必然在出国前已做好周密的安排，然而现在急急地赶回去，事情绝不会如虞淳说的那样简单。虞淳见虞毓满面忧虑，笑着啐了她一口：“你才玩了几年权术，就替你母王担忧起来了？你母王从当年被人处处防备变相软禁到如今叱咤风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轮得到你替她担心？”话说的不客气，但是却让虞毓听了心中释然几分。虞淳却因要与女儿分别心下难过，又不愿表现出来，拉着虞毓的手一直到上了车才放开。
看着蓝敏与虞淳登车，虞毓的眼圈便红了，只是强忍着不肯落下泪来。蓝敏先扶着虞淳上了车才在沈灏的搀扶下上车，挑开车帘的瞬间似是想到什么，又再次回头，深深看了并肩而立的两个女儿一眼，听得车内虞淳催促，微微一笑上车而去。
十五朝会，澹台永琳按叶攸蓝授意，率先提出“威服四邻”的主张。此事从万寿节蓝敏的祝辞里诸臣早已看出些许端倪，时至今日由澹台永琳提出来，谁都看得出是虞毓与叶攸蓝在背后主使的，故而无论内心同意与否，众人纷纷出言附和。
只有以礼部尚书萧采为首的少数顽固派出言攻讦澹台永琳，认为征伐一事一旦开头，数年之内很难停息，而国君尚幼，很难做到以免修明内政，一面大举用兵。嘉乐帝时留下的不成文的规矩，凡是皇帝提出什么政策总要有几个人出头反对，也是起规谏警醒的作用，所以萧采几人的话虞毓并不放在心上。最令虞毓感到棘手的是太傅容致允。容致允寒族出身，深知朝廷一旦动兵，无论是税收还是徭役都会令百姓负担加重，而若是有人居心叵测，借着朝廷征军粮的契机中饱私囊，引起民变都有可能。
虞毓心里震动，然而甚是不服气：先帝也曾屡屡出兵，非但不曾有民变，反倒百姓人口皆碑称赞先帝宣扬国威，怎么到她这里便会激起民变？她自亲政以来兢兢业业，不但对嘉乐帝的仁政竭力维持继承，而且做出诸多调整，嘉乐帝做了七分，她便做到十分，可是在大臣心里嘉乐帝已是英明圣主的代名词，而她无论怎么做都只是经验不足的“少帝”。
她越想越气，偏偏因为容致允是帝师，脸上又得做出洗耳恭听的神色来，手藏在袖中攥紧了袖口。叶攸蓝与她并肩坐在一人多长的御座上，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广袖下的手微微一动，从她的袖口伸进去握住了她的手。
叶攸蓝手心微凉，虞毓波动的情绪霎时安定下来。适逢容致允的话告一段落，她笑笑正要开口，却听坐在她左手边的虞洛玄蓦地开口：“请恕冒昧，容太傅所言，本宫不敢苟同。”
朝廷上以叶攸蓝的势力居大，虞洛玄自知不敌一向极聪明地三缄其口，今日他突然开口，驳的便是连虞毓与叶攸蓝都要容让几分的容致允，大臣们都有诧异不已。
容致允的刻板只是因为有些书生意气，但是气度还是好的，冲着虞洛玄躬身道：“请贤君殿下指教。”
虞洛玄道：“不敢。容太傅方才所言之事不无可虑之处，只是若处处顾及处处担忧则畏手畏脚诸事不行。当此各国改革图强之际，大虞若畏葸不前，不久即会被人甩在身后。倒时遑论皇图霸业，便是祖宗社稷亦难保周全。容太傅甚至方才萧尚书等诸位大人之言，所担忧者明为朝廷和百姓，实则不过是担忧皇上年幼能力不足耳！而请各位大人扪心自问，先帝在皇上这个年纪，可有皇上做的这般好？而皇上现在为政，哪一点又逊于先帝在世之时？各位将军应当知道，战机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犹豫，而战略时机亦是如此。若是等到皇上年纪再大些、能够让各位臣工完全放心了，便是用兵恐怕也是为时已晚。那时，谁为大虞负责？谁为贻误战机负责？”
他不疾不徐从容说来，不仅反驳了容致允与萧采，还提到的各位将军，其实便是暗讽容致允与萧采书生之见，上不了台面。更重要的是，他的每一句话都恰好落在虞毓的心坎上。虞毓只觉得这些年来没法诉诸于口的委屈全都被他这一番话说了出来，心里暖融融地甚是熨帖。叶攸蓝一哂，心中暗道：虞洛玄揣度人心思的本事愈发纯熟了。
虞毓此刻得了助力，安下心，反倒帮着容致允说：“容师傅和萧尚书也确实是忧民虑国之言，颇值得朕反思。如今朕倒是也有些疑虑，是否考虑的还不周到。不然，用兵的事情再缓缓也可。”
虞洛玄正色道：“皇上之前用了那么多功夫，难道都是白费的？考虑周全是好事，犹豫不决便是帝王大忌了。再者，澹台丞相所说‘威服四邻’虽然不免要动用武力，然而之间绝不是仅仅用武力去解决。如今朝廷及早定下长远战略，也可早早讨论思考如何双管齐下尽早达成目的。皇上自登基之初，虞国已然具备收服诸国的实力，因为皇上不曾亲政耽搁数年，已然是极可惜的了，如今皇上合房大礼已成，已是立家承业的年纪，正需要提出自己对朝政的主张。此时决定‘威服四邻’的战略是最好不过的时机。时不我待，还请陛下及早决断！”
虞毓心满意足，矜持着微微颔首：“贤君所言甚是，朕意已定，诸卿勿复多言。”虞洛玄躬身称赞：“陛下英明！”诸臣见先是帝后派的澹台永琳出头，再者便是虞毓与虞洛玄一唱一和，徽琏一直不插手朝政，上面几人意见一致，再无可说，也都随着虞洛玄齐声附和。望着阶下大臣们跪拜的背脊，虞洛玄抬起头来，与虞毓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二十五章 樽前拟把归期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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