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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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的一大早，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梁父就过来轻轻敲了敲姐妹俩的门。
隔间的小文玦听见敲门声，麻溜的从薄被里坐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外衫给穿好了。
套上鞋子，听了听隔壁姐姐的屋子，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往常的这个时候，阿姐已经点起油灯伏案读书了。
小文玦以为姐姐的病还没好，心里一紧，后半截鞋跟还没挑起来，就趿拉着布鞋快步走到李文钰床前。
一抬头，发现阿姐腿夹着被子睡的正香。
小文玦：感觉自己的一腔热血终究是错付了。
恶从胆边起，小文玦站在床头，深吸一口气，张开腮帮子，活像个被点燃的二踢脚：
"阿姐，起床了!"
李文钰浑身一震，像是鞭炮塞进被窝炸了一样，整个脑袋都有点嗡嗡作响。
这是哪家的熊孩子，等我起床就找她家长告状。
一睁眼，看见怨种妹妹放大的脸，还挂着未擦拭的眼屎，真是提神又醒脑。
李文钰在心底拼命感谢这孩子：听我说，谢谢你。
因为有你，我醒了。
转头看见窗外依旧乌蒙蒙的天色，李文钰躺床上呆楞了半晌，等自己开机了，才挣扎着坐起身。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看着还挂着月亮的天空，李文钰觉得搁上辈子，自己多睡两小时再去上班也不晚。还能有时间赶去排队做核酸。
慢吞吞的套好青布薄衫，李文钰伸了伸懒腰，端着木盆去厨房比两人人合抱还粗的瓦缸里舀水。
蘸着粗盐的柳枝刷完牙，又漱了口，等到冰凉的水被捧起往脸上扑的时候，李文钰才完全清醒过来。
梁父早就做好了吃的，熟了后就放在锅里，灶台下木柴燃烧后的余烬还能起到保温的作用。
小文玦已经把厨房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开始吃她那份。
早饭吃的是玉米碴子粥，一大锅汤里放半小把米的那种。主食梁父蒸的是玉米饼，比李文钰脸盘子还大。一个下去，估计能顶到中午。
这玉米饼干嚼实在噎得慌，怪不得喝的是稀粥。
配饼的小菜是梁父自己腌的酱黄瓜，伴着红彤彤的小米辣椒，一口咬下去酸酸脆脆的，微辣的口感中带着丝黄瓜的清香，真的挺下饭。
还清炒了盘豆角，连吃了好几天炒豆角的李文钰现在看见它，脸要变成和豆角一样的颜色。倒是妹妹，像个护食的小狗，吃的还挺欢快，就差把尾巴竖起来摇了。
等吃完饭，漱了口。天才微微变亮了点，但依旧是灰蒙蒙的。
小文钰熟练的把稻草铺在篮子里，再把鸡蛋拾上。梁父拿了新编好的篮子和背篓，用麻绳将把手绑在一起，拎到门口等着。李文钰也把自己昨晚收好的书箱背上。
前几天就和隔壁住村口不远的江婶打了招呼，借用她们家的骡车去镇上，每次回来再付给江婶子几文钱的车费。
没一会，江婶子就驾着骡子赶着车过来了。
车上还放了几筐不同的的蔬菜，还滴着露珠，新鲜的很，估计半夜就起来忙了。
江婶子平日里经常去镇上卖菜，也熟悉了李家的习惯，每到月中和月末，都赶着车顺道过来接上李文钰和李文玦。
李文钰提留着梁父编的背篓放在车里，再抱着小文钰坐进车上空余的地方，装满鸡蛋的篮子就放在手边，小文钰紧紧的扶着不撒手。梁父看着女儿又叮嘱道：
"钰儿，你这个疗程的药要喝完了，记得去方大夫那里再看看，把下次的药抓回来。"
李文钰应了声，和小文玦一起冲粱父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江婶子，那就麻烦你了。路上小心啊。"
"没事！"江婶爽朗地笑着，挥了挥手里的鞭子，
"都坐好喽，咱们出发"
去镇上的路并不平坦，土黄色泥巴路，坐在骡车上一颠一颠的并不是很好受。
李文钰感觉自己的早饭都在胃里翻滚，还好没有吃撑。
这两天晴天，天气干燥车子跑的能快点。碰到下雨天，深一脚浅一脚的，那车子简直就是走在泥潭里。
梁父和江婶的夫郎杨氏相处的挺好，江婶子是李母为数不多的朋友，对李家俩姐妹一直颇有照顾。
一路上江婶嘴都没停过。
举例给她讲，谁家的女子退了不着调的婚事后，时来运转又娶了更好的夫郎；还有离得不远的王家村子的小郎君不听父母劝阻，执意要嫁给自己的意中人，结果谁想到，现在他妻主已经纳了三房小侍，再没去过他屋里；还有镇上的哪家……
知道江婶是在拐弯抹角儿的安慰自己，但李文钰还听的津津有味。
果然，不管到哪，吃瓜都是人的本性。
到了镇子的集市上，李文钰和妹妹把东西拿下来，梁婶则赶着车去几家酒楼看看收不收菜。
两人约好等中午了就在城门口老地方等她。
趁着李文钰和江婶子说话的时候，小文玦已经机灵的找好位置了。
把装鸡蛋的篮子和梁父的手工摆在前面，李文玦还从筐里掏出一块刷了桐油的雨布垫在地上，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整个动作熟练的让李文钰目瞪口呆。
李文钰还是担心便宜妹妹一个人被拐跑或是被忽悠，谁知人家压根儿不在意。
还冲姐姐无情的摆摆手，指着隔壁卖活鸡的大娘说：
"看见了吗，我就在阿婆这里等你。你先去忙你的吧。"
"是啊，小文钰你就放心，刚刚还是我看到小文玦把她喊过来，腾位子给你们摆的嘞。"大娘笑眯眯的看着李文钰说到。
好吧，李文钰这才认出来，是个熟人，好像是梁父那边七拐八拐的亲戚。
有了认识的照应着，集市上单独出来的小女孩也挺多。毕竟在这里，十岁的李文玦这样的女孩，已经被看作半个大人了，可以承担起家里的责任了。
这让李文钰也放心了不少。
就说不是自己的记忆，用起来就是不顺手。
"你乖乖呆着别乱跑，我办完了事就来找你。"李文钰还是嘱咐了句，然后就收到了妹妹翻的斗鸡眼。还嘀嘀咕咕的嚷嚷：
"明明这里我比你熟多了，以前你要买什么东西还是我带你找到的摊位……"
脚下一顿，李文钰就当自己没有听见，加快步伐走出了集市的人群。
书肆很好找，这个身体记得很熟。
转过卖杂货的店铺，再走个三百米就到了。
崇文阁。
书肆的招牌在周围一众店铺里还是挺显眼的。
老东家不仅有眼光还有经济头脑，向不少有天赋的学子都求了字。
其中一名学子后来在县、府、院三次考试中，都是第一名，成了远近闻名的小三元。
崇文阁的东家就把他的字挂了出来，名人效应果然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生意。
李文钰一进门就去找了书肆的掌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