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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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制的柜台里，掌柜正对着室外的日光欣赏着手中的墨宝。
不得不夸这家书店的东家，头脑真是灵活，书肆那么多，怪不得崇文阁能做大做强。不光是在凤来镇中远近闻名，连各个府城都开了分店。
幕后老板是广撒网，多结缘。凡是来书店买文房四宝的书生，今科要下场的，都嘱咐掌柜的送点小优惠，顺带求个墨宝收着，总会有压中的。
而听闻崇文阁这里尽出科考榜上有名的人物，慕名而来的人就更多了，达成良好的循环。
李文钰对这老板佩服的五体投地，可谓是深谙名人效应的作用。
今天店里的人挺多，不光是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在翻阅书册，还有一些扎着双髻的仆童，在给家里的公子哥挑选逗趣解闷儿的话本子。
李文钰走到柜台前，轻轻扣了扣桌面，拿出对待甲方的的温和笑脸：
"掌柜的，上次抄的《千字文》我带过来了，已经自查了几遍，没什么纰漏的地方，麻烦您给看看。"
掌柜姓刘，是个很有富贵相的女人。
闻言接过李文钰手里的纸张，每页纸都仔仔细细的翻过了，才温声对李文钰道：
"李学子的文笔果真是从不让人失望。这两份《千字文》，照样是按百字五十文算给李学子，共计十吊钱。"
"待会账房就过来将钱付给李学子。"刘掌柜笑的脸上褶子都挤出来了：
"这次可还是和往常一样，再领两份回去？不过千字文抄写的人数有了，李学子可愿意领两份《三字经》的抄写？"
"先拿一份的纸吧，"李文钰扬起下巴，一脸真诚：
"我听闻崇文阁这边，有需要抄图的书，工钱比纯文字多上不少，晚辈不才，近日略有研究，倒是希望能帮上掌柜的忙。"
刘掌柜睁大眼睛，难掩惊讶："李学子怎的知道？
本店前些日子是来了批需要绘图的书籍。有关房屋建造的，要的量也不是很多。也寻了几个画师，讲究意境的，觉得这种需要精确绘制的束缚了自己，活不是很多，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李文钰精神一振，刚刚只是乍一下刘掌柜，没想到还真有。
"方便给晚辈看看吗？"
翻开掌柜的递来的书册，类似宋代李诫的《营造法式》，但没有那么全。只是例举了京城某座宅子建造时的结构和数据方面的案例。
这书量不大，也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家写的，有名的画师看不上，李文钰却暗自惊喜。
这种按作者的画，临摹就好，不需要自己额外设计，刚好可以在他人面前做个缓冲。
李文钰抬起头，眼底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光芒："晚辈可以一试。"
刘掌柜很开心这个摊子终于有人接手了，但对李文钰还是持有怀疑。毕竟在这之前，她都是老老实实的抄书，从未展现过相关方面的才能。
"有些话还是说在前头比较好。不是不信任你，这本《蒙园建造图录》，要收取三吊钱的押金，绘制失败的纸也一律是需要自费的。李学子不介意这些话，可以带回去试试。"
李文钰想了想，掌柜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自己也需要回去画两张找点手感："再来一刀纸装上吧。"
南国十张纸为一刀，蛮大的一张，需要自己回去裁切成合适的大小，崇文阁会提供一定量的纸，这买的一刀纸也够李文钰用一段时间了。
纸是普通的大青白纸，价格不贵，但也花掉了将近一吊钱。
走出崇文阁的时候，李文钰摸了摸拿到手的钱，也不知等一下的药钱够不够。
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李文钰安慰自己，咱是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
方大夫的宅子离得不远，只是走到了才发现，济世堂的门关上了。
李文钰……
方大夫出诊了？
想到梁父的叮嘱，自己来一趟也不容易，李文钰有点不死心，准备先在门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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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世堂内。
身着月白色卷草暗纹衣衫的男子正照着医书记载的病症，对着药材默诵药方。
衣袖略略卷起，露出滢白如玉的手腕，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搭在书册上，透出丝丝慵懒。
几缕青丝垂了下来，鼻梁高挺，眉如墨画。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去了眼底的淡漠与疏离。薄唇微抿，长身玉立，谦和温润。
一张脸称得上是无可挑剔。
方锦林的母亲方大夫，重女轻男，自己的医术只传给女儿方鸿熙。对儿子一直秉持着，学好三从四德，男工刺绣等男儿家的该做的事。虽是不曾苛待方锦林的吃穿，但却禁止儿子学习他的医书。
父亲去后，很快娶了新夫侍的方大夫引起了方锦林的不满。
他开始反抗母亲的命令，背地里偷偷学起了医。
继父是唯妻主是从的人，给方锦林找了极为严苛的教导仆子。方锦林学的很用心，得到了几个教导仆子一众称赞，成为凤来镇远近闻名的大家公子。
方大夫对自己的儿子很是满意，逐渐放松了戒心。
方锦林也打着隔三差五去拜访外祖父的幌子，偷偷向同是大夫的外祖母请教。
外祖母心疼他早早就没了父亲，破例教了许多，希望方锦林以后能更好的照顾自己，也配合着掩护外孙。
今日一早方锦林从外祖家回来，打开门看见母亲留的字条，方大夫带着女儿和小儿子陪夫郎回去探亲了。
也不管她们一家如何，方锦林身边只剩下父亲留给自己的小厮，反而更放松了。
李文钰刚在门外站了不久，小厮绿柳就发现并告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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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无聊的李文钰背对着门口，翻起了那本《蒙园建造图录》，越看越上头，甚至想掏出笔画起来。
但还是忍住了，李文钰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还有偶像包袱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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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人还在那站着呢。"绿柳小声的汇报着，猜测起来。
"莫不是有什么难求的病症一定要等方夫人回来？绿柳这就去通知她，方大夫外出了，让她走吧。"
"慢着，"
方锦林想了想，这是难得的机会，趁一家子都不在，可以找个病人试验一番。
"去把我面纱拿来。"
吱呀一声传来，济世堂的大门被拉开了一人宽。绿柳探出脑袋：
"这位小姐，先进来吧。"
沉迷书中的李文钰一惊，像被抓包般，反射性的将书本揣进胸前。
整理了一下衣襟，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这才转过身，露出自认友善的微笑，跟着绿柳进了门。
被笑的晕头转向的绿柳，迷迷糊糊的领着人到了桌前才醒过来，脸颊飞起一抹红晕，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衣角，羞涩的退到了一旁，躲躲闪闪的目光哪也不敢看。
李文钰将上次的药方放在桌上，等了一会，就看见穿着一袭月白衣衫的男子，缓缓从内室走来。
身形颀长，腰身紧实，冷白无瑕的肌肤让李文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腰腿比，真是小腰精。
尽管带了面纱，仍能看见露在外面如画般的眉眼，黑瞳干净澄澈，皎若秋月，浸透着温润与柔和。
遮面的轻纱，随着行走间带起的风飘动，如神祇一般。
虽然这个大夫美的有点过分，但冲他自带柔光的双眸，李文钰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
毕竟这眉眼一看就是悲天悯人的白衣天使。
"咳。"
意识到自己是在女尊，不能像上辈子一样，看见漂亮帅气的小哥哥小姐姐就多瞅两眼，李文钰主动出声打破了局面。
"咳，请坐。"
瞧自己这话说的，还不如就让这气氛尴尬着。
摸摸鼻子，对面的人也似被她不客气的话惊到了，连坐下的动作都顿了顿。
闻言，方锦林确实一僵，本来看着这年轻的女子，高冠束发，明眸善睐带着身书卷气，才放她进来的。
怎的一开口，就反客为主。
李文钰觉得自己有点冤，这可是她穿越到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女尊的大家公子。就像见到二次元的纸片人走出来，紧张都会在所难免嘛。
哦，李文书在她这儿拉黑了，不算。
不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能落了穿越人士的脸面。
"把手放到桌上。"
淡淡的男声传来，温润中带着低醇。像是山间的潺潺的流水，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抚过李文钰的耳朵。
李文钰乖乖的将手放在脉枕上。
纤长的指尖搭在腕间，李文钰闻到了淡淡的药草香。
真不愧是大夫，这指甲修剪的整齐又干净。
又乖乖的把舌头伸出来给大夫看了后，方锦林才提笔书写。
"你这脾虚气亏，是不是头晕耳鸣，失眠多梦、夜间盗汗还腰膝酸软？"
李文钰不断点，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典型的肝阴虚的症状。"
李文钰一囧，原来这不是穿越灵魂没融合好的后遗症。
拿着新到手的药方，李文钰起身，跟着男子去药柜抓药。
生地、川芎、当归、紫芍……
看着方锦林白皙修长的手指，掠过一个个写着中药名字的抽屉，准确的抽出需要的药材，李文钰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拎着黄油纸包好的几大包药材，李文钰对这次就医过程非常满意，大夫厉害又养眼，简直可以五星好评，并决定这个疗程喝完后再找他复诊。
"一个月后的这个时候，我过来复诊可以吗？顺便问一下，您是方大夫的……？"
"我就是方大夫。"
你怕不是在驴我。李文钰想，我再好骗也知道方大夫是个将近五十岁的女人。
似是看穿了李文钰的内心，方锦林软了声音，低声解释道：
"我是方大夫的儿子。"
这还差不多。
"原来是小方神医，怪不得医术如此高超，看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文钰拱了拱手，笑容灿烂的过分，想到这是会救自己狗命的大夫，好话像不要钱般张口就来。
方锦林听着突如其来的直白夸奖，心跳莫名加快了少许，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是除了父亲的第二个夸奖他的医术的人，比父亲……还热烈……
这是他第一次诊断，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方锦林的视线与李文钰带着笑意的眸子猝然相撞，喉头滚动了一下。
略带微涩的嗓音响起："能麻烦小姐，不要将此事告诉家母吗？"
嗯？
你竟然是无证驾驶的吗？
亏我还那么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