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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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钰学了十几年画画。
小时候跟着爷爷学工笔，小学父母又给报了素描班。自此，正式踏上了绘画的路。高考志愿，理所当然的报考了美院。
考虑到纯艺术难出头，李文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插画。
从儿插绘本，到商业插画，包装设计，手绘板绘，李文钰都下了很大功课去研究。
不过，原身好像从没有展现过绘画方面的天赋。
原身十七了，一直梦想着考取功名，封官进爵。平日里就在家温习书本，写诗作文章。
把遇见的问题写下来，和着写好的文章一起多攒个几篇，再拿去给县城里的王秀才看看。
之前也下过场，参加过县试。
县试考的是帖经，简单的说，就是主考官任意选择一页经书，用两张纸覆盖住左右的字。中间开一行，另裁纸为帖，让考试者写出读出。
类似现在的填空题，考的纯粹是考生四书五经的诵读基础。
与府试和院试相比，县试算是秀才考试中最容易的一门。
但从未接触过考前模拟训练的人，上考场更带了几分紧张，原身尤为严重。
进入考场，不受控制的脑袋一空，原本烂熟于心的四书五经，有好几道作答不出，只能黯然收场。
作为穿越人士的李文钰，在古文基础上，并不觉得自己比原身聪明。
县试还好过点，死读硬背能撑过去。可之后府试院试考的杂文策问，给韵作诗，策论公文，这就能要了李文钰的老命。
翻出箱子里的纸张，李文钰看了下夫子给的策论题：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虽然李文钰知道，这是出自《论语.泰伯》篇，主要是孔子赞颂帝尧的德行高大的内容，但自己二十多年几乎从未专门学过八股策论，即便有着原身的记忆，但是镜中花水中月，做到能看懂书文，调取记忆就不错了。
终究不是自己学来的东西，始终做不到融会贯通，如臂使指。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书本的记忆也会模糊。
要想考取功名，除非亲身上阵死磕个七八年，就这还不一定考得上。
着实比不上自小就开始启蒙的，土生土长的本朝人。
但也不好陡然间展现出自己的绘画技能，李文钰还不想让自己招惹怀疑。
李文钰庆幸原身平时除了蒙头读书，也没什么可以交流的朋友，让她免去了一众应付的苦恼。
笔墨纸砚要钱，原身已经很节省了，习字的时候都是用沾水在青石板上书写满意，才用上宣纸。
就这样，算下来也有不少费用。
每年给王秀才的礼和钱，给村里学堂夫子的束脩礼，吃的蔬菜是自给自足了，但为了孩子的身体，梁父还是每月割点肉食开开荤，还有油钱梁父的丝线钱每年的衣服…
一笔笔费用加起来，每年的开销就要花到十多两。一家子的收入来源，分四部分，都由梁父收着。
小文玦虽然才十岁，但鸡是她养的，从毛绒绒的小鸡喂养一直到它们长大。
多亏了李文玦虫子捉的勤，她们家的鸡养的是村里最胖的那一波。
之前有五只下蛋的鸡，但每只鸡也不是天天都下蛋。除了吃掉的，每月能攒一百来个鸡蛋。一个鸡蛋一文钱一个，小文玦每月上交给梁父一吊钱，也就是一百文。剩下的梁父给她留作私房钱。
原身是每月的月中和月末去县城，拜见王秀才，顺带去书肆领两份抄书的活计。
虽然雕版印刷出来了，但有的印的不甚清晰，价格还不如手抄版的实惠。
书肆那边给的抄书的价钱是，无错字无涂改纸面整洁的稿件，百字五十文，如若有涂改，那页纸就得重写。
通常情况下，领到手的任务都是《千字文》、《三字经》这般需求量较大的启蒙类必读书本，还不提供原件，得自己手上先有一份蓝本。
这样的话，原身每月抄书可得两贯钱。
十吊为一贯，也就是二两银子。上交一半给梁父留作家用，剩下的一半自己收着。除去买纸的钱，原身再买点笔墨，就没什么钱余下了。
有时候想要买本心仪的书，原身还得攒上两月。
梁父编的篮子售价不稳定，因着这种东西买回去用着，损耗也小，基本都隔好一段时间才卖一次。
遇见爽快的二十文一个，杀价杀的狠的，最后也有十五六文就成交的，毕竟不是什么精致物件。
所以梁父主要靠的是农闲时期，做些绣品卖出去，来拉扯养大两个孩子。
这种一般是由绣庄的人上门来收。
小幅简单点的图案花纹几百文，复杂难上手的像双面绣、双面异色秀就更珍贵了。
但梁氏只会最普遍的平针绣，加上一点乱针绣。
早年间妻主去世后头几年，俩孩子还小，家里实在没什么余钱，梁氏不得不点着油灯熬夜，拼命干活导致伤到了眼睛，视力大不如以前。
现在一幅简单绣品，也只能在白天最亮堂的时候绣上会，攒点钱换成银子存下来。
孩子虽然大了，家里还是省吃俭用。
粱氏其实已经攒了好一笔钱，没有给别人知道。
一直准备在今年，把现有的房子重新修缮一下，再另盖两间屋子，打些家具，好生添置一番。
两间屋子用青砖盖起来，屋里的地面也用青石板铺起来，打扫起来就没有多少灰土了。
新盖的两间屋子要离现在的主屋有点距离，毕竟小两口成婚了，黏黏糊糊的，隔着点方便钰儿和她夫郎晚上有更好的生活嘛。
一间用做钰儿的婚房，搞得宽敞点；另一个屋子隔成两小间，一半装置作钰儿的书房，另一半给小两口当私人储藏空间，随他们折腾。
等钰儿夫郎怀了孩子，还能先给孩子留个房间。
梁父连家具的款式都选好了。要打一个五斗柜，一个衣柜，最重要的是，再重新打张雕花的架子床。架子床是大工程，得提前预定。
梁父自李文钰十五束发后，就找了凤来镇上手艺最好的师傅预定了架子床。图案是他选了好久的多籽多福石榴，就等屋子盖好搬过来了。
再给钰儿打个博古架，书案和八仙桌也要打个新的。配套的四把凳子四把椅子也不能少，都要刷上桐油，搞得光亮亮的。
梁父还悄悄去了镇上最大的首饰铺，看看现在年轻的公子哥儿间流行什么样的头面，到时候给钰儿进门的夫郎也买一套。
这一切甚至连当事人李文钰都没有告知。
就等李文钰明年满十八行冠礼之后，就可以成婚了。
至于李文玦，搬到姐姐现在的屋子就好了。
刚好她搬出去，梁父准备到时候把现在李文玦的屋子，彻底改成仓库。
反正距离李文玦成年还有好一阵子嘞。
一直存到现在，梁氏本是想着再多攒点钱，就今年秋收农忙后，庄邻闲下来了，找些泥瓦匠，给钰儿和她夫郎一次性建个好点的屋子，办个像样的婚礼。
哪知发生了这么多事。李文书看着李文钰家破破烂烂的屋子等不及先给自己找了下家。
这边李文钰还想着，十五去县城书肆的时候，尝试问问老板，有没有带图案的书要抄。
先沾点边，慢慢开始，潜移默化的将自己的绘画技能展示出来。
至于继续读书考秀才，李文钰一想到就头痛。
暂时先算了吧，这次不去王秀才那边。等八月中秋送节礼的时候，再去向夫子解释。
到那时，李文钰准备说，自己这段时间呆在家里考虑了很久，一是家贫，家中实在无甚多的银两一直去支持自己科考；二是父亲身体不如以前，作为长女，自己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就没多少时间与精力再去读书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认清了自己在读书做文章方面的愚钝，属实是未开窍，不适合走科考的路。
与其一直做无用功，到不如老老实实的退下来，寻一个谋生的技能，为之后的生活作打算。再加上，原身本就不是什么能说会道的人，也就不是很讨王秀才的欢心。
这让李文钰非常肯定，这王秀才只是看在每年束脩和节日礼钱的份上，对原身的官方应付罢了。
自己提出不在她那继续学习，夫子也只是略有少了一份收入的遗憾，但她有那么多学生，还有几个优秀的得意门生，也不差李文钰这一个。
梁氏这边，李文钰准备先不和他说。等自己靠画画赚到了钱，再慢慢透露给他。
防止梁父又想着，是不是李文书的背叛，给她带来的打击过大，导致她奔溃，才放弃自己的梦想，一蹶不振。
李文钰怀疑原身软弱爱多想的性子，就是来自梁父。
诶，不对。
爱多想可能是遗传梁父的。但这有点唯唯诺诺老实的性子是小时候被李家村的孩子欺负的。
梁父那么一个护短耿直的性格，莫不能冤枉他了。
一切准备就绪，李文钰就等着十五的到来，开始大显身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