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玫瑰限令（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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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最后是彻底的寂静。
鼻尖紧贴着来人的校服衣领，记忆中的气息被瞬间唤醒。清新微甜又带着些冷，如同二月雪落时梅花开满山冈。左柚甚至有种如在梦中的错觉，他试探着抬起双眸便对上那暗蓝色的瞳仁，纤长睫毛如煽动的蝴蝶翅膀，干净利落的短发又凸显出五官的棱角分明，这张兼具俊雅与异域混血感的面容，左柚怎么都不会忘记。
可却又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教室内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的身上，可他去无暇去管。少年的双手还护在自己脑后和肩膀，脊背将那些倾泻而来的颜料尽数接纳，如血般狰狞刺目的红色占据视野，肆意在衣衫上涂鸦勾画，有种杀人现场的既视感。还有少许溅在少年的侧脸，像是刻刀般划出血痕，再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
他感到久违的慌张，本能的抬手想要帮忙擦掉，可少年却先一步攥住手腕温柔道：“别碰...很脏...”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情绪的阀门，左柚再也克制不住情绪，颤着声唤道：“小师叔？”
“某人难得有良心，还没彻底忘掉我。”眼前人嘴角荡漾起浅浅笑容补充道：“不过在这个世界线里，你还是叫我季北更为合适。”
突然出现的少年让左柚理智彻底崩盘，纠结成乱麻的思绪中找不到发问的源头，而此时，另一道威严又夹杂怒意的年轻声音在门外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或是因为这声音太过清冷，教室内的学生无不打了个哆嗦。季北恰到好处的将手收回，后退几步后收敛神色，而左柚也终于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两名警官在校长的指引下走入教室。
他们穿着同样的浅蓝色制服，长筒靴子包裹出修长小腿，可周身气质却截然不同。方才说话的那位少年站的更靠前些，黑直的马尾在后脑高高束起，面如玉琢美丽不可方物，一双桃花眼似乎有勾魂摄魄的本领却尽数被冷傲填满。
左柚也是因相貌从小到大都被夸漂亮，可见到眼前人后，同为男生的他也忍不住暗自惊叹。这种好看无关于性别的限制，将俊朗与精致完美结合，他双手环在胸前，不满的情绪没有半点遮掩。目光先是看向满身红色颜料的季北，而后又转移到瑟瑟发抖的玫瑰女孩，最后又审视的落到众人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质问的语气，却让天哥等人抬不起头来。
校长的表情满是歉疚郝然，连忙上前解释道：“聂警官，实在是抱歉...都是我没有管教好这群调皮又喜欢恶作剧的学生，让您二位看了笑话，我们学校一向纪律严明，决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他转头看向天哥等人，语气中多了几分严厉：“方才在教室里我已经强调过，玫瑰不应该受到过分的关注。可没想到我的孩子们竟然全没有放在心上，还做错如此这种破坏同学感情，欺负侮辱他人的事情...你们几个负责打扫学校这周的所有卫生，其他人写检讨交到我办公室来！”
“还有这位同学...”他指了指季北说道：“先和老师去清理一下。”
少年默默点头，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后便阔步离去，留在原地的左柚想要跟上，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季北，毕竟对这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半年前进入的世界1005。那是一个崇尚道法以修仙为终极追求的世界，而他本来只是为了帮原世界的许愿者，实现其功力突破夺得掌门之位的愿望，却误打误撞拜入了季北所在的门下，度过了一段还算喜乐太平又充满欢笑的时光，甚至让他产生想留在异世界的念头。
但后来...
“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受到惩罚？！”天哥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发继续道：“是这该死的玫瑰有错在先，我们只是在做无罪者的分内之事，如果说连这样都要被您责罚，那我不服气！”
“就是就是...凭什么要宽恕玫瑰，反过来教训我们？”
“是她没有遵守玫瑰限止令，让我们看到那些玫瑰化的部分，还毫无悔改之意，妄图对我们无罪者发起攻击。”
“学校是上课的地方，不能收容这种肮脏恶心的东西！”
校长的几句话竟然让众人直接吵了起来，往日里都碍于师生的身份对他老人家颇为尊重，谁知道在群体的鼓动下每个人都气势十足的大声抗辩道：“我不接受！让玫瑰退学！”
“让玫瑰退学！让玫瑰退学！”
角落里刚刚平复的女孩再度开始颤抖，她又怒又怕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要反驳，但那位被称作聂警官的少年却直接将她拉到身后，冷静却又极度愤怒的目光在叫嚣者中扫过，左柚看到他攥紧的拳头。
“都安静一下！”
警棍敲击黑板的响动，终于盖过了天哥的音量。方才一直沉默的那位警官面色阴沉，深邃的眼眸中是令人窒息的侵略感，微微卷起的袖口露出手臂结实的线条，肌肉饱满，神情严肃，他像是暗中观察许久后终于张开獠牙的狼狗，风驰电掣间就能将人撕得粉碎。
在绝对力量面前总是要本能的服从，他迈开步子走到人群中，也恰好站在聂警官身前。黑框眼镜并不显得呆板，反而多了几分刻意掩饰过的少年气，低沉的嗓音轻咳一声后说道：“玫瑰限止令对小镇居民的多种行为进行约束，大家既已经熟读过就应当清楚，如遇违背情况应及时向警局等有关部门反应报告，再进行官方的处理。”
“且不论方才这位女生是否有做出违规行为，但你们包括殴打谩骂在内的多种行为，已经构成了蓄意伤害，本人有权对带头者予以逮捕监禁。”在天哥瞬间慌张的表情中，他继续说道：“但考虑到你们是未成年人且校方已作出担保，便按照学校现有处罚标准进行，且警局会将你们几个视作重点监护对象，如有其他违规行为，必严惩不贷。”
掷地有声的几句话，成功让方才还嚣张的几人面无血色。左柚暗自在心中肯定这位警长雷厉风行的处事原则，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言行举止间尽是沉稳。
而校长也适时的出来打圆场，温柔和善的笑意不改，上前弯了弯腰说道：“辛苦张警官帮我出言管教，也感谢您卖老朽这个面子。以后类似的事情我会尽力杜绝，想必这群长不大的孩子们也不敢再犯。”
见男人终于神色缓和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那您和聂警官先问话，我去处理一下那位玫瑰同学的事情。”
“你要带她去哪？”
在校长拄着拐杖经过示意女孩跟上时，聂警官警惕的发问。老者笑意不改只是回身的解释道：“带她去医务室处理伤口，顺便商量之后上学的一些问题，聂警官不放心的话可以与我一同。说起来张警官和聂警官都是我们中学的优秀毕业生，你们这群不懂事的可要多多向人家学习。”
张警官...
在刚听到这个称呼时，左柚就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而男人接下来的话更是对此做出了直接肯定：“正式向各位介绍自己，我是来自莉斯镇警局的探长张宴，近期内影响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就是由我和方才那位同事聂初言负责侦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大家如有线索可随时联系。”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号码后继续道：“对于上周五放学后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接下来喊到名字的同学请随我移步隔壁教室，是些很简单的问题，大家不必过分紧张，其余同学回班自习即可。”
“王娇娇。”他对着记录本念出名字后抬头道：“跟我过来。”
左柚顺着身边人的视线看过去，正是同桌的那位女生。她紧张不安的捏紧衣角，在经过身边时，投来略带惊慌的目光。
而此时人群中的另一道视线也落在左柚身上，他目送女孩离开后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天哥那眯起的眼睛。他这时想起那张约自己放学别走的字条：关于那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难道...
他们也与此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玫瑰限令（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