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玫瑰限令（三） 微凉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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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表情怪怪的？”
见左柚迟迟没有回答，同桌女生收回视线，继续在画板上勾勒。
小纸条不知历经多少位同学的传递，才终于被塞进少年手中，他低头去辨认上面飞扬的内容，好一会才明白是天哥让自己放学别走。
“关于那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纸条最后是这样句意味不明的话，左柚还没来得及及思考，重物倒地的声音就打断思绪。教室内的目光瞬间汇集到前排女生身上，只见她似乎不太舒服，单薄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晕倒，想要撑着画板维持平衡，结果却失手碰倒还将颜料一并打翻。
各种颜色纷乱流淌，最终融合成脏污模样，周围人试探着想上前扶她。女孩却拼命推开想要往教室外跑去，可刚起身就双腿发软径直栽倒在地，头上的帽子顺势掉落，她慌张的重新戴好，可方才那瞬间已尽数落入众人眼中。
乌黑又凌乱的长发间，隐隐能看到植物的茎叶和暗红色血迹。身边同学皆同时向后退去，同桌惊呼后赶忙捂住嘴巴。空气寂静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女孩身体颤抖的声音，讲台上的老师也抬起视线，不轻不重的落在人群中却未发一言。
极其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而终于有人率先回过神来，畏惧又惊奇的呼喊道：“她...她是...她是玫瑰！”
此话一出像是瞬间打开了阀门，此起彼伏的声音刹那间涌现。
“你们看到了吗？她的头发...”
“平时看着乖巧老实，没想到她竟然是玫瑰？”
“这种人都是表面装的好，谁知道背后做些什么恶心事？”
“她是在流血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虚弱？”
“因为头上的花被剪掉了，不知道是哪个无罪者见义勇为。”
“也有可能是怕被人发现她是玫瑰这种垃圾货色，就自己动手处理了吧？但脏东西再怎么掩饰也会被无罪者识破...”
“真是不要命了，头发还在往下滴血呢...”
“不会传染吧...”
议论声如同窃食的老鼠将理智尽数淹没，而那个气息微弱的女孩就瘫坐在旋涡的中央，如同一条溺水的鱼，濒临窒息的挣扎躲避。可话语是最无孔不入的武器，将她稚嫩的鳞片层层拔下，再揉进鲜血淋漓的皮肉中。
“都让开！”
天哥大喊一声后，直接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众人立刻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在他耳边七嘴八舌，而这也无疑在极大程度上取悦了他的虚荣心。装模作样的迈着步子走到女孩面前，短粗的手指牢牢捏住她的下巴道：“最低劣的玫瑰也配来和我们一起上学？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恶心样子。”
女孩不自觉的拳打脚踢，想要挣脱束缚可这却激怒了天哥，直接重重的甩了一个巴掌。清脆声响让左柚心惊，他本能的想要上前却被同桌拉住，疯狂的摇头劝阻道：“你不要去伤害她。”
少年微微睁大眼睛，没料到她是在担心这个。但说起来自己曾经还是这位校霸的得力助手，能做出落井下石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我是去保护她。”
同桌比他还要惊讶，可手上的力度却不减反增。
“那更不能去。”女孩像是受惊的兔子战栗道：“他们会连你一起欺负的...”
可天哥的行为已经让周围同学不再有最开始的恐惧，毕竟只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孩，根本没有能力反抗。纷纷像是参观动物那般上手推搡，或是拔取她发间生长的荆棘，可那些早已成为躯体的组成部分，就如同将手指胳膊硬生生从身上拽断那般，让她发出痛苦的尖叫嘶吼，可众人却因此哈哈大笑。
而被吸引而来的老师与安保，却都只是淡漠的看着。如同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这让左柚完全难以置信，兴奋又掺杂着施虐感的表情像是失去理智的精神病人，而这异样的凌辱感却因群体行为的存在而被合理化主流化。
少数没有参与其中的同学，却都在犹豫和摇摆。
这时有人眼尖的发现：“她脸上还化了妆！”
紧接着一盆涮洗画笔的脏水就直接泼下，将女孩从头到脚彻底淋湿。混杂着颜色的水冲刷过断裂破碎的荆棘，一并洗去那刻意掩饰的妆容，眼尾和腮部殷红娇嫩的色彩也随之暴露出来，女孩被人扯住头发强迫着抬起头来。
校服凌乱浑身脏污，可却竟然不显得狼狈。倒如同一株被风雨吹打过的花朵，脆弱又让人心疼的美丽。
众人显然也被片刻的惊艳，沉默了几秒钟后才有人嘻嘻哈哈的嘲笑道：“你怎么长这个样子呀哈哈...真难看真恶心...”
“这红的像是被人揍了一样，玫瑰也太丑了吧。”
“真是个怪胎...要是我长成你这个样子，可不敢出来丢人现眼。”
左柚后槽牙都要被咬碎，再也忍耐不住，用力将按着自己的手甩开。同桌被强大的力度撞开几步远，再抬头时少年已经阔步冲进人群中央，他熟练而没有丝毫犹豫的脱下校服外套，将其遮盖在女孩的头上后护在她身前。
“你这是干什么？”天哥压制不住怒气问道。
“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左柚却神色不改态度凛然的说道：“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他在说什么吗？”天哥捧腹发出阵阵刺耳的笑声，之后瞬间阴沉着表情掐住左柚脖子道：“玫瑰生来就有错这是公认的事实，而你...像是脱离组织现在又在帮玫瑰指责无罪者？！”
然而高出他半头的少年却并没有感到威胁，甚至觉得他的动作格外滑稽，模仿天哥殴打女孩的样子，直接反手将巴掌甩在那肥硕的脸上。清脆响声带着巨大力度让天哥双耳轰鸣，回过神来时众人已投来各色目光，这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怒从中来直接暴喝道：“给我按住他！”
身边人不敢不听，连忙上前想要制服左柚，可未曾想少年看上去单薄武力值却不容小觑，敏捷的闪避掉各种冲撞直接将身后的女孩推出人群。头上的校服外套遮掩住面容，也让她多了几分安全感，目瞪口呆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少年，女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左柚却根本顾不得这么多，方才冲上前去的确有莽撞冒失的成分在，毕竟刚来到陌生世界就搞出如此阵仗着实麻烦。可他做不到束手旁观，就像面对要伤害自己的人做不到任人宰割。
左柚并不是个天生身体素质就好的人，但在实现心愿的过程中偶尔会遇到诸如末日求生、拳王争霸甚至演武修仙的世界...被疯狂磨炼之后现在倒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这群缺乏体育运动的高中生间竟然还有隐隐站上风的趋势。
“你这么护着她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天哥不知从哪里拎出几个颜料罐，像是拿了捧炸弹般气势汹汹的大喊道：“都让开！让我来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叛徒！”
左柚暗叫不好，紧接着红色的颜料就当头泼来...
电光火石间他自知难以躲避，只能飞快的抱头背身，尽可能不要让其进入口鼻或眼睛。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很慢，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被调成慢动作播放。
教室内，颜料如玫瑰花汁液般肆意喷洒；众人面露惊慌生怕受到牵连；安保终于抬手准备叫停这场闹剧；天哥像是幕后反派嬉笑着眯起眼睛；水珠从玫瑰女孩的发丝间滴落，汇集尚未干涸的血。
教室外，精神矍铄的银发校长推开楼门；两双高挺军靴迈出同频步伐；为首少年束着高马尾容貌娇妍，桃花眼却中满是冰霜；身侧人五官深邃宽厚健壮，黑框眼镜有意的将侵略感弱化。
微凉的触感传来，大手护住左柚的头顶。
他跌入了未知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玫瑰限令（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