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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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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戏结束,已经五点半。
别的艺人都被自家公司的人开车带回去,没公司没助理的个体户许自则要自己操心衣食住行。
他走到路边便利店,有气无力地买了牛奶和面包,回车上填饱肚子。
刚才在会议室,蒋导的最后一番话令许自内心翻江倒海。
蒋导说,寻找金乌是他一生的使命。难道,这就是“白露”组织的目标?
四大教使,无数教众,势力蔓延黑白,遍及全球,如此严密繁复的一张巨网,最终的目标竟然是寻找他们的“金乌”……真是不可思议。
许自想起那天塞进玫瑰里的名片,不知道顾千愿有没有看懂他的“邀请”。
想着想着,许自手指不停,随意划手机屏幕,才看到方易之在工作之余给他发的消息。
『FYZ不当影帝绝不改名』:花已经送出去了!
许自啃着面包,回复问:什么反应?
『FYZ不当影帝绝不改名』:心动,非常心动!顾总说,让你下次亲自去。
许自面无表情,实则心底悄悄偷笑说:收到。
脑海里浮现出顾千愿收到花束时惊讶又故作淡定的反应。
肯定对我选的花先是不屑,后来看到我写的名片,才又有兴趣了吧。他怎么那么好玩呢?
不行不行,我是要去试探他的,怎么能被他那天的可可爱爱,奇奇怪怪所迷惑。
行动还要再接再厉。
许自算了算时间,距离上次见面也过了几天,是时候到人面前晃一晃,提示对方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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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好看吗?”茶香氤氲,顾千愿端着汝瓷茶盏,倚立在临江大厦的落地窗台边。
玻璃幕外,盛大的晚霞瑰丽动人。
霞光让整个城市都变得温柔起来,胭脂般的红浸染波光粼粼的临江水面。大桥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江面上游轮缓缓,飞鸟翔掠。
万丈红尘透过透明玻璃,寂静而多情地染红顾千愿的身影,也染红他身旁一束雪白色玫瑰。
“顾总?”助理刚有条不紊地汇报完今日总结,正准备继续说明日安排,猛地被这么一问,惊讶抬起头。
“哦,没事,你继续。”顾千愿收回落在玫瑰上的视线,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姿态。
助理向顾总确认完日程安排,准备告辞。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将私人感情带入工作,可是看到顾总的那束玫瑰,她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的小男朋友前天送给自己的玫瑰。
片刻,她鼓起勇气说:“顾总,花很好看。”
“是吗?”顾千愿盯着玫瑰,有些不相信。
助理“嗯嗯”点头,试探地问:“顾总,你喜欢送花的人吗?”
顾千愿摇头:“我不知道。”
说完,他觉得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又自作主张加了一句:“只喜欢他的脸。”
助理一听,露出了然俏丽地微笑:“顾总,若你一直想起他,不妨去见见他。”
“见他?”
“对啊。多见见才知道,你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助理建议说。
顾千愿盯着玫瑰,指尖若有所思地摩挲茶盏,片刻间,茅塞顿开。
“山不来见我,我就去见山。与其纠结目的,不如享受过程。”
心里有了选择,顾千愿决定去淌一淌浑水。
他从玫瑰的花缝里抽出一张名片,略过那句许自亲笔书写的话,将正面递给助理。
这张名片不是许自随意放的,也不是许自单纯为了借那句花语对顾千愿示爱。
真正的信息是名片上的纹徽和联系方式。
纹徽是一只青色玄鸟,先秦风格,造型古朴,透着诡异的神秘。
“你联系这个人,就说今晚的仪式,我会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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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走后,顾千愿给玫瑰换了水。
平时六点半准时下班的顾总,今天却没有下班。他与对方确认了时间和地点,又通知司机提前来接他。
顾千愿换了身衣服,一直在办公室静静等待。
等到了八点,他理了理头发,佩戴好可以定位的戒指,搭乘专属电梯下到车库。
就在自己车旁,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许自穿了一件黑色外套,独自一人背靠车身。
他低头似乎正在摆弄手机,额前发丝细软柔顺,侧脸精致干净,倒是像不谙世事的校园偶像。
许自余光瞥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顾千愿,立刻抬起头,眉开眼笑。
他高高招手打招呼,脚下几步小跑,撞到顾千愿跟前,自来熟地问好。
“我加你了,你通过一下呗!”声音很有活力,又像在撒娇。
顾千愿目不斜视,并不想搭理他,径直朝车子走去。
许自也不气馁,而是粘在他身侧,凑着头,絮絮叨叨地问:“花呢,你喜欢吗?”
“你是不是把花放在窗台上了?”
“顾总,你不是说让我亲自来嘛,怎么样,我来了。”
“你别怪我没给你打电话就过来,我讨厌打电话。你就通过我一下吧,我真不喜欢打电话。”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顾千愿被许自吵得头疼,拿出手机,点开通讯软件准备拒绝。
谁知,狡猾的许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指一夹,瞬间将顾千愿的手机移到手中,快速点到二维码的界面,扫描添加。
许自满意地将手机物归原主。
顾千愿捧着手机呆愣。
“许自!”顾千愿有被冒犯到,低声吼他的名字。
许自则已跑到车旁,打开车门,伸手请他上车:“主人,我加你半天都加不上,刚才多有冒犯,主人你就原谅我吧~”
那姿态,简直令人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在玩什么不可说的情、趣小游戏。
“主人”两个字一出,彻底让顾千愿没了脾气。
而且许自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很软,语气里还带着委屈的歉意。好像在控诉顾千愿没有及时加他,才是罪过。
顾千愿无奈地盯着许自一开一合的嘴唇,也柔软得好像花瓣,颇有任君采撷的意味。
那双璀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像在撩拨顾千愿本就不坚定的心弦。
顾千愿心里深深的无力,他觉得自己的“自恋”症更严重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一个好征兆啊。
顾千愿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他对许自真的太容忍了,这让他觉得十分不安。
可是,刚才他没有把许自赶下车,现在也只能默认许自大方地坐在自己的身边,手上各种小动作。
许自可能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低头贱兮兮地按动手机屏幕。
他抬起头,偷笑着将手机屏幕递到顾千愿面前:“看,你的备注!”
顾千愿莫名其妙定睛一看,只见屏幕上自己的ID备注竟然是——“顾顾叫”!
眼角抽搐了一下,顾千愿气得哼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路。
这个许自,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说我是“顾顾叫”,我一定要无视他,不理他,急死他。
自己越理他,他就会越来劲,反而是无视他,他才会吃点苦头。
这就是兵法中所说的“敌不动我不动敌,敌一动我先动敌。”
许自默默收回手机。
其实许自也知道自己这样逗弄顾千愿很幼稚,看到对方不搭理自己,其实心里也有点挫败。
他用手指戳了戳顾千愿的胳膊。
顾千愿不耐烦地转过头,低沉道:“干嘛?”
许自挠了挠额角,有些不自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认真追你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性格,所以我都可以试试。”
“试试?”顾千愿蹙眉。
“对,清纯的,幼稚的,成熟的,妖娆的。你如果还是喜欢那天我在车上的样子,我也可以切换回去。”
“你不累吗?”
“不累,只要你喜欢我就行。”
“许自,你如果是认真追我,就对我打开最真实的你。我不是你的对手戏演员,也没功夫陪你试戏。”
许自一听,笑了:“你这么说我,那你能对我打开最真实的自己吗?”
顾千愿理所当然摇头:“我现在只对你的脸有兴趣,而且,我也不打算对一个只会撩人而不负责的影子付出真心。”
“你说我是影子?”许自一愣。
顾千愿不置可否,他伸出手指,重重点在许自的心口位置。
“为了达成目的,影子将自己幻化成无数形状。许自,现在的你就是影子,没有心的。”
“痒!”被说中了内心,许自错开脸,飞速躲开。
这是一场高手过招。
顾千愿将真心封在冰层之下,总是以一副冷酷的外表,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你能透过冰层,看到他坦荡直爽的心。
许自的真心则掩映在层层斑斓里。
蝴蝶的翅膀是迷惑人的的外衣,也是对环境的保护色。
你可以抓住他的翅膀,却无法从那艳丽斓杂的色彩里,找到他的真实想法。
“顾总,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许自厚着脸皮问。
“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就是因为喜欢你,仰慕你,才故意接近你,撩拨你,甚至想占有你,征服你呢?顾总,对你自己自信一点。”
顾千愿回道:“因为我对你很了解。”
“哦,你很了解我?”
“就像了解我自己。”
“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你想让我带你去这里,对不对?”
按照对方的指示,车停在了一家高档隐蔽的私人会馆,有人立马上前开门迎宾。
“尊贵的客人,欢迎进入‘巢穴’。”
顾千愿牵起他的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印章,在许自白皙的手背上盖了一个透明的标志。
先秦青鸟纹。
“你不是想来参加这场仪式吗,我带你进去。”
说着,顾千愿从怀里取出一条星月装饰的choker,亲自为许自系好:“今夜,你是我的‘教徒’。”
许自抚摸冰凉的颈圈,震惊地沙哑问:“你知道了?”
顾千愿牵起他的手,俯身凑近许自的耳畔,对他温柔叮咛:
“从你给我那张名片,我就知道你其实想利用我进入这里。今夜,这场仪式我有资格参加,而你只能以追随我的‘教徒’身份进入。”
“许自,请你相信,我没有半分亵渎轻视你的意思。你是我的‘教徒’,也是我的……”
“你的什么?”
“玫瑰。”
许自则回以笑容:“知道了,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