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自撩[娱乐圈]》肖半仙

58、召来

　　落地之后，东欧少年赶紧从道具箱里翻出两件干净的服装，递给许自和顾千愿，让他们先擦一擦。

　　两人接过干衣服，道了声谢，开始擦脸上的雨水和淋湿的头发。

　　“快回去吧，好冷。”刚才落地的周韵，身上披着另一件干净的道具服装，瑟瑟缩在保镖的怀里，带着鼻音说。

　　“好，走吧。”许自点头应和。

　　一行人准备乘坐电梯，按动之后，安静地等待专行电梯渐渐上来。

　　·

　　叮——电梯打开，里面竟然有人。

　　拍卖会上那对年轻的世家夫妇抱着他们的小女儿就在电梯里，看到电梯外湿漉漉的一行人，认出是顾总他们，夫妇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惊讶。

　　这座电梯是连接宴会厅楼层和观景台的专用电梯，这一家三口本来是打算乘坐电梯回到自己休息室所在的楼层，但没想坐错了电梯。

　　但夫妇俩并没有主动向他们打招呼，只是歉意地冲他们笑了笑。

　　怀里的小女儿已经睡着了，歪着头趴着父亲的肩上呼吸绵长，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安全感。

　　进入电梯的过程是安静的，大家都不想打扰可爱小女孩天真的梦。

　　可外面的风雨还是吹进了电梯，小女孩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嘤咛一声从父亲肩头醒来。

　　她是个脾气很好的小姑娘，从睡梦中醒来并没有哭闹。

　　她歪着头看见了离她最近的许自，冲许自甜甜地笑了一下。

　　“水晶球……”小女孩软糯地说，“你拍了我的水晶球~”

　　许自点点头，低头与小女孩平视，眉目柔和，轻夹嗓音同样甜甜地回答：“是我哦。”

　　回答完，许自突然尴尬地想起来，当时他拍下水晶球后，忙着去找拍照的巴莱姆和周韵，顺手把水晶球放在了宴会厅的角落。

　　但愿在场的工作人员记得是他拍下了水晶球，拍卖结束后把水晶球送到他的房间。

　　小女孩看出了他的尴尬，又冲他笑了笑，安慰他：“没事哒，我拿给你~”

　　她从拍卖开始到结束，都一直关注着自己水晶球的竞拍情况，所以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许自没有来得及拿水晶球。

　　当时她就想拿水晶球跑去找许自，送给他，但是被父母劝住了，没想到又让她在这里遇到了拍下水晶球的漂亮哥哥！

　　小女孩在父亲怀里一扭，小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水晶球，抠了下开关，兴奋地拿给许自：“我的水晶球还会唱歌呢！”

　　水晶球里有录音的东西，录得就是小女孩自己唱的童谣，声音咿咿呀呀的，唱着，哼着，咯咯笑个不停。

　　许自说了声“谢谢”，笑眯眯地郑重接过水晶球，电梯门正好也开了。

　　录音里突然传出一句甜甜的童声——

　　“我是山鬼！”

　　·

　　电梯里的氛围瞬间冷了下去！

　　顾千愿瞬间将许自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一家三口。

　　夫妇俩仿佛没有听到录音里突兀的童声一般，抱着自己的小女儿“一切正常”地走出了电梯。

　　这样的“正常”简直太反常了！

　　小女儿趴在父亲肩膀上，还在冲顾千愿与许自甜甜地微笑。

　　毛骨悚然！许自瞬间觉得手里的水晶球像个烫手山芋，险些丢在地上！

　　电梯被人为控制住了，而电梯外面围了一群人，有海外富商，混血模特，挑事记者，网红名媛……还有船员，招待员，安保人员……

　　他们就静静地包围着电梯，微笑着看向电梯里的六个人。

　　巴莱姆·约科夫握着他的导盲杖立在中心，眼中的白翳令人看不清他的心思。他的孙儿站在他的右后侧，明明自己很害怕，但还是探出半个身子，伸出手臂挡在爷爷的身前。

　　顾千愿和许自站在左边，两人冷静地看向外面，与那些人对视。

　　黑衣保镖第一时间将周韵护住，藏在电梯最靠里的位置。

　　“他们，他们怎么了……”被黑衣保镖紧紧护住的周韵，透过缝隙不可思议地小声问。

　　好像听到了提问的声音！挑事记者，微笑着说：“我是山鬼。”

　　海外富商咳了两声，也说：“我是山鬼……”

　　穿着制服的一位船员说：“我是山鬼！”

　　此起彼伏的人声响起，他们不停地重复，重复，“我是山鬼。”“我是山鬼！”“我是山鬼……”

　　男女老少，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气，都在重复同一句话！很快，混乱的声音最后统一成为一个集体的声音——“我-是-山-鬼！”

　　“我-是-山-鬼！”

　　“我-是山-鬼！”

　　……

　　这些人都被山鬼“寄生”了吗？！

　　顾千愿与许自是准备利用今夜的活动引出“山鬼”，但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山鬼”！

　　他们扫了眼形势，余光瞥了眼对方，默契地分析好攻守，做好防御动作，随时准备寻找时机冲出包围！

　　危险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巴莱姆·约科夫敲了敲导盲杖，杖竿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借着电梯里的回声扩散出去。

　　哒、哒、哒，敲击的声音落成鼓点，打乱了众人呐喊的的节奏。

　　接着他开口，在这混乱的时刻，用冷冽似贝加尔湖水的清透声音吟唱神秘古语，仿佛在涤荡众人的诡异症状。

　　他的孙儿瞬间想起了什么，在爷爷吟唱的同时，出手快速按动电梯键盘，随着一串数字的输入，电梯缓缓合上，朝上面某层行去。

　　一场危机就在爷孙俩的古怪举动中，被迅速消弭！

　　这段吟唱好熟悉！简直就是圣教祭礼中吟唱篇章的变形！

　　顾千愿眼眸微动，忽然冷声问巴莱姆·约科夫：“你是谁？山鬼呢？”

　　许自飞快地翻译。

　　巴莱姆停下吟唱，回答说：“……我是，教徒。山鬼就在这里。”

　　电梯停在其中一层，铁门自动开了，巴莱姆率先走出去，敲着导盲杖引他们朝前走去。

　　·

　　“这里是……”许自与顾千愿对视一眼，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

　　这里是青淼与蒋秦声所在的楼层！

　　舱室里，青淼和蒋导都在昏睡，梦呓不断。

　　巴莱姆·约科夫用导盲杖指着蒋秦声说：“山鬼在他体内。”

　　“什么？！”许自惊讶。

　　顾千愿上前查看蒋秦声的状态，把脉之下，对比旁边青淼的体温，他敏锐发现不同之处。

　　蒋秦声体温心率一切正常，而青淼则正在经历痛苦，高热不断。

　　“请你说清楚，一切是怎么回事！”顾千愿放下两人的手腕，冷冷问。

　　巴莱姆·约科夫坐下，抚摸了一下自己布满白翳的眼眸，用沧桑地语气徐徐道来。

　　“其实，这次航行是一场巨大的仪式，所有人都是祭品，用来接引长夜的神明……”

　　多年前，巴莱姆·约科夫离开战场，无法与正常世界相融的他，过得极度痛苦，在阴差阳错中，了解到一个名为“白露”的宗教。

　　他并没有碰那种名为“白露”的药品，但是却信仰了教义，成为了教徒。

　　因为这独特的信仰，他在战争中被毒气伤到的双眼，竟然能够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他不再是废人，而可以接着摆弄他最爱的相机，去捕捉镜头之下他认为最有价值的秘密！

　　他认为这就是长夜神明的恩赐，于是对“白露”更加狂热和虔诚。

　　直到一个月前，他听到了四大教使之一“山鬼”的召唤——“山鬼”说需要他。

　　能够为教使奉献是他的荣耀，于是他一直在做准备。直到拿到请柬的时候，他意识到“山鬼”召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活动的筹办者贝安诺女士也是一位隐藏的教徒，她在“山鬼”指引下，邀请世界各地的教徒们登上游轮。

　　教徒们就混迹在巨大的游轮之中，与普通人在一起。他们都隐藏的很好，有船员，有游客，有权贵高层，有底层职员……形形色色，三教九流。

　　巴莱姆通过自己的“白翳之眼”观察，发现了好多教徒！

　　“山鬼”召来这么多教徒干什么？巴莱姆百思不得其解。

　　游轮启航，烟花之夜，他在暗处看到了被山鬼之音“寄生”的蒋秦声，巴莱姆明白了“山鬼”的意图。

　　他又耐心地观察了两天，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教众，在船上神秘跳舞的女人，越来越多感染症状的游客……巴莱姆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想！

　　偏航不是意外，船员里就有教徒，是他们篡改了系统，让游轮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航道，直到驶入这片波云诡谲的混沌海域。

　　“山鬼”连天气都不放过，它就是利用极端天气将众人困在海上，达到目的！

　　船上蔓延的无名疾病其实是信号，最先有症状的无一例外都是教徒，当他们接受自己成为祭品的使命时，就会迅速好转，从而成为阴谋里隐秘无影的帮凶。

　　他们相互帮助，共同隐藏，为了“山鬼”的计划赴汤蹈火，心甘情愿。

　　而还没有被彻底同化的，或者曾经背叛过神明的教徒，则会病症难消，虚弱至极。

　　天灾！人祸！“山鬼”都算到了！环环相扣，步步惊魂！

　　——它要实施一场旷世绝伦的献祭！去接引长夜的神明！！！

　　“我本该成为计划里的一环，献祭中的祭品，可是那天早上，我看到了你……”

　　巴莱姆·约科夫凝望着顾千愿，颤抖地说。

　　“你让我意识到，‘人类看不见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也许我能看见那些东西，并不是因为神迹，而是因为我本身。我也许不需要信仰，我自己，即是我的信仰……”

　　所以，巴莱姆才会拿着那些照片，去暗示顾千愿他们“雾后面，有活物”。

　　才会在电闪雷鸣之夜，仓促的带着他们去拍摄，触发“山鬼”献祭开始的条件，为他们创造时间差，争取转机！

　　“怎么破局？”顾千愿问。

　　巴莱姆指着昏睡中的蒋秦声说：“唤醒他，让他告诉你。”

　　蒋秦声是这场献祭中被“山鬼”寄生的第一个祭品，“山鬼”就在他体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山鬼”的想法。

　　唤醒真正的蒋秦声，能帮他们找到“山鬼”的破绽！

　　“让我来。”顾千愿沉声说。

　　唯一身怀圣教秘法“移魂”的就是顾千愿，巴莱姆通过“白翳之眼”看到了顾有能力唤醒蒋秦声，所以才会引导他自告奋勇来破局。

　　“移魂”术的施展需要安静的环境，除了顾千愿，其他人都离开了房间，在旁边的休息室忐忑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