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自撩[娱乐圈]》肖半仙

59、虫岛

　　时间一分一秒静数，漫长得仿佛延时播放。

　　“已经好了。”顾千愿走进隔壁休息室，告诉众人这个消息。

　　尽管顾千愿表现得很多淡定，但许自还是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波澜。

　　难道刚才的催眠出现问题了吗？顾千愿为什么会这样压抑……

　　对，是压抑。

　　到底蒋秦声说了什么，竟能让一向淡然的顾千愿滋长出一丝“压抑”，这简直太惊人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顾千愿在进来之前已经调整好自己情绪。

　　许自分得清轻重缓急，适时的闭嘴，等待顾千愿的指令。

　　恢复强大专注的顾千愿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尽快破局，让这些教徒清醒过来。

　　大家一起平安离开这片海域！

　　时间紧迫，顾千愿把得到的信息迅速整合起来，长话短说：“两点。一山鬼控制集体利用的是声音，找出来屏蔽掉；二找到新航道，尽快离开混沌海域。”

　　周韵拉着保镖的胳膊，主动举手：“找声音，我们可以！”

　　东欧少年一脸懵然，但听了周韵的翻译后，也兴奋地举手表示要去！

　　灯光暖黄，许自注视着顾千愿，问：“你呢？”

　　顾千愿回看他，平静说：“我要出海。”

　　你疯了！你要自己去找新航道吗？！许自很想骂他太冒险，简直胡闹，但话到嘴边，下意识就变成了心里话：“我和你一起！”

　　许自认命了，他对顾千愿真是说不出一句重话。

　　没想到，顾千愿摇头拒绝了许自。

　　“许自，你去找声音。”顾千愿做出最好的安排。

　　“时间有限，周韵一组，许自一组，你们分开去找。能控制人的声音可能藏的地方，我刚才在手机上标注了，马上传给你们，你们抓紧行动。”

　　顾千愿让他们都拿出手机，因为没有网络，只能用互传功能当面分享。

　　随着地图传来的还有一段录音文件，顾千愿叮嘱道：“这是可以替换山鬼声音的文件，如果可以，就插上。”

　　“明白！”

　　“OK！”

　　周韵、保镖和东欧少年异口同声回应，都觉得任务惊险又刺激。

　　唯独和东欧少年一组的许自没有回声。

　　顾千愿抓住他的手腕，最后说：“小心。”

　　“嗯。”许自点头。

　　时间紧，任务艰，山鬼的献祭随时可能成功，他们只能赌，拼上性命也要赌一把！

　　·

　　周韵认真检查衣服装备，按了按通讯设备，突然想到什么，忧心忡忡地问顾千愿：

　　“新航道你要怎么找？有方向吗？这样的天气条件出海，真的可以吗？”

　　顾千愿解释道：“有方向的。游轮附近，浓雾深处，有一座虫岛一直跟着我们，那些虫子能帮我们指引方向。”

　　“你是说潮汐虫？”保镖灵光一闪，想到了海洋里一种神奇的微小生物。

　　“潮汐虫是什么？”周韵好奇追问。

　　“潮汐虫，又名星月虫。传说是潮汐女神的化身，它们产卵孵化时会聚集在一起，形成的一团巨型漂浮物。等到成熟时，会游向潮汐岛，围绕潮汐岛觅食。这种虫有一个特性，就是成熟体会发出荧光。”保镖详道。

　　周韵兴奋地说：“如果能找到虫岛，将成熟体引到我们这里，我们就可以顺着它的荧光驶向潮汐岛了！是这样吧！”

　　“是。”顾千愿答道，视线却定在许自身上。

　　许自也看着他，心有无奈。

　　之前得到照片的时候，许自在顾千愿得提示下就想到了这种生物，当时他还想过，若有机会，他一定要和顾千愿一起出海，寻找那座虫岛！

　　等他们历经重重艰难，让星月航道在海中闪现，他们要一起沿着星月流淌的航道，扬帆向前。

　　但是，那座漂浮虫岛的方向又变了！

　　所以，顾千愿不想让许自跟着他去冒险，寻找虫岛必须有一双超越常人的眼睛，而能看到浓雾中虫岛准确方向的——只有巴莱姆·约科夫。

　　巴莱姆·约科夫毫无异议，他愿意跟随顾千愿去寻找那座传说中的岛。

　　时间紧张，顾千愿带着巴莱姆准备出门，被许自叫住。

　　许自手里拿了一套干爽的制服，推他到盥洗室，督促顾千愿换上。

　　顾千愿这才发现，在场的人在等待他的时候，都换上了休息室里备用的干爽海员制服。

　　刚才太过专注，他根本没有发现，而现在，他也换上了制服。

　　打开盥洗室的门出来，许自他们已经离开了。

　　屋内只有巴莱姆一人在擦拭自己的导盲杖，那姿态像极了在擦拭战枪，迎接冲锋。他将盘子里许自留下的同声传译器，分给顾一个。

　　顾千愿戴上耳朵，传译器里传来严肃的男声：“必胜！”

　　“必胜！”顾千愿重复。

　　·

　　观景台上，巴莱姆借助闪电的光亮，确认了虫岛具体的方位。

　　他和顾千愿快步来到游轮底层，把存放的纯白色的高动力游艇开出来。

　　提前向代理人要来高级权限的顾千愿通过面部识别，游艇的操作台开启。

　　苍鹰在低空飞翔，俯瞰翻涌的海浪，巴莱姆坐在主舵盘前，深吸一口气，回忆曾经的战斗经验，输入方向坐标，纯白游艇轰地朝前开去。

　　海水漆黑，冷雨不停，四周还有不散的浓雾，游艇前照灯大开，像一条渺小的剑鱼，在广袤的夜色中前行。

　　一路都很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巴莱姆沙哑开口：“顾，我来教你开船。”

　　顾千愿没有意见，接受教学。

　　巴莱姆教他识别仪表盘，以及如何掌舵，低声回忆起当年：“我曾驾驶过潜艇。”

　　能在北冰洋的下层穿梭的战斗潜艇。后来，离开战场后，每隔几年巴莱姆都会出海独自海钓。

　　他的家人都劝他珍惜现在的安稳生活，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但巴莱姆觉得，有一半的自己已经死在了战场。他拖着残缺的，衰老的身体，不过是在人间等待终结。

　　但是就在一次次死亡考验中，他利用自己得了白翳的眼睛，拍摄到很多奇幻的事物，在摄影界名声大震，成为传奇！

　　“你有很多秘密，顾。”巴莱姆让顾千愿独自驾驶，自己则坐在一旁吃东西，训鹰。

　　顾千愿依旧沉默，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其实，每个人都有很多秘密。”巴莱姆擎着鹰说。

　　巴莱姆说完就起身离开了驾驶室，刚才他又看到了闪电的光，他要再去确认虫岛的位置，确保不偏航！

　　·

　　这趟行程开了七个小时，中间补充了食物和水，顾千愿和巴莱姆终于在凌晨时分，找到了那座巨大的虫岛。

　　雾气短暂地消散，潮汐虫因为地月潮汐作用开始活动，现在正是早潮时分，这座巨大的岛浮出海面。

　　这场面堪称宏大！

　　一些成熟的虫体四散在周围，透明的身体发出蓝紫色的梦幻荧光，好像繁星光月倒影海面，随波浪闪烁不停。

　　虫岛由数以亿计活着的幼虫颤动聚集组成，幼虫有大有小，大的像一粒淡水珍珠，小的只有砂砾大小。

　　浮出水面的幼虫和虫卵为了保护自己，遇到空气就自动凝出一层白色的软壳，在月光下，这里简直就像一座珍珠铺成的岛，上面还有白色的星末流沙！

　　岛还在颤动，是有呼吸和心跳的颤动，这才是真正的“潮汐岛”！

　　“已经有幼虫开始成熟，估计晚潮时会大规模爆长！没有时间了！”顾千愿皱眉道。

　　等到所有虫子成熟，它们会自发游到合适的水域觅食，活动，而方向就是游轮原本应该前往的补给岛。

　　他们必须在今天晚潮前，将虫岛引到游轮附近，这样游轮才能顺着潮汐虫形成的光带航行到原定的目的地。

　　苍白冷峻的巴莱姆站在游艇正前，伸出双臂感受虫岛的心跳，他的眼睛一直在寻找，必须找到“女神”！

　　“女神”是潮汐虫中最特别的一个，它是一种能散发特殊信息素的雌虫，百年才可能出现一只。

　　有“女神”存在，潮汐虫凝聚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虫潮，甚至虫岛。

　　但是“女神”太稀有了，需要在极端天气的海水氧气浓度中才能产生，所以虫岛也很难行形成，近现代的生物学家们发现的基本都是小型虫潮。

　　海上传说中，会随着地月潮汐浮沉的纯白色的岛屿其实真实存在……但因为无法被观测，而渐渐成为美丽古老的传说。

　　传说流传至今，以讹传讹，人们将成熟潮汐虫觅食的海域视为圣地，将矗立那片海域中最大的一座普通岛峪，误称为“潮汐岛”。

　　巴莱姆海钓时，曾从一些海上遗民口中得知这些秘密，那些海民说“女神”名为乌拉克娅，她还饲养了一头怪兽，叫做“蜃”。

　　“潮汐虫幼体应激时会产生微量致幻素，估计“女神”的致幻毒素会更强，千万小心。”巴莱姆叮嘱他注意。

　　在航行中，顾千愿已经得知了这些信息，他飞快换上潜水服，戴上呼吸罩，准备登岛，寻找“女神”！

　　扑通跳下冰凉的海水，顾千愿奋力朝虫岛游去。

　　越往虫岛靠近，就越能感受到一种超自然的威压，那些透明的成熟幼虫闪着蓝紫色的光，环绕在他周围。

　　海面之下，正在孵化的幼虫聚在一起，在颤动，在蠕动，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潜水服擦过这些幼虫，但只要不惊醒它们就可以避开致幻素。他选择了一处地方有凸起的地方，攀爬着上岸。

　　岸上都是潮汐虫形成的保护壳，在空气中氧化了几分钟，就变的有点硬度，仿佛珍珠。

　　踩在“珍珠”遍地的岛面，顾千愿感受到一种生命的力量。

　　这里一眼望不到边。

　　顾千愿回头朝巴莱姆比了一个手势，巴莱姆朝他回了一个方向，这是他用“白翳之眼”判断的“女神”所在之地。

　　顾千愿朝那个方向走去，渐渐的，游艇在他身后变得渺小，他的潜水服通讯器再接受不到巴莱姆的任何信号。

　　幸好巴莱姆的苍鹰凯莱米撒还在，它与主人有独特的联系，会代替主人指引顾千愿找到“女神”的位置。

　　雾气在虫岛渐渐升起，顾千愿走在纯白的虫壳上，每一步都有珍珠似的虫壳碎裂细微的声音。

　　越往虫岛中心，这里的虫壳就越厚，空气也越来越寂静，如果不是有苍鹰引路，顾千愿觉得自己简直就像走在世界的尽头。

　　后来，连苍鹰的嗥鸣也消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