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自撩[娱乐圈]》肖半仙

57、试镜

　　顾千愿也没想到巴莱姆会这个时候邀周韵去拍摄。

　　半夜，暴雨，狂风，海上，几乎所有危险要素都集齐了！

　　周韵的黑衣保镖被她强制留在拍卖会，不准跟上的保镖忧极生怒，失措地揪住巴莱姆懵懂孙儿的衣领，质问：

　　“为什么非要现在！”

　　少年惊慌地叫起来，脸上的小雀斑看起来无辜又可怜。他花了几分钟才搞清楚了暴躁的保镖质问的内容，两颊涨红结结巴巴地为爷爷严肃解释道：

　　“因为天气很‘危险’，才能切合主题。爷爷不能改变人物的底色，但能通过对比加强，让底色突出某种特质！”

　　就像周韵，巴莱姆无法改变她与“蝴蝶效应”不契合的应对关系，所以选择一个极具“危险感”的场景，利用氛围凸显人物。

　　这就是爷爷拍照的逻辑！

　　“巴莱姆要带小姐去哪儿！”保镖才不管什么拍照的逻辑，担忧小姐安全的他低吼，急切问。

　　“……是‘女神号’。”少年噘嘴想了想，认真回答道，“爷爷去那里勘过景！”

　　·

　　巴莱姆·约科夫带着周韵离开了豪奢精致的宴会，乘坐专用的上行电梯，登上游轮最顶层。

　　这里就是游轮的观景台，从底下看，整座观景台就像一座奇幻的十七世纪古董航船！

　　船首雕刻着潮汐女神“乌拉克娅”的神像，饰以珍珠和白沙，技艺精湛，神秘圣洁。

　　巴莱姆的鹰在风雨低空盘旋，高嗥，为他引路。

　　古董船身之上灯塔长明，古老的桅杆高高矗立着，在风雨迷雾中扬起灰白色的长帆，烈烈作响。

　　“站过去。”巴莱姆拿着相机，指出他提前勘好的几个位置，让周韵过去拍摄。

　　周韵冒雨走过去，在灯塔之上，风帆之下，船首雕像前，摆出提前设计好的造型，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动作。

　　巴莱姆对她敬业和专业的素养表示赞赏，但闪光灯咔咔交错，就是拍不出想要的感觉。

　　凹造型的周韵已经冻得有些发抖，湿润的黑色卷发粘在她的脖颈，像一位君临天下的红裙女王。

　　巴莱姆似乎都前面的照片并不满意，将周韵叫到面前，指着船上高耸的桅杆说：“爬上去。”

　　“啊？”周韵懵了。

　　爬上去？她仰望那根古老的桅杆，传说这根桅杆是从潮汐女神在人间的宫殿中挖出的神木造成的，被雨水冲刷后，变得光滑、湿冷。

　　现在还下着雨，她要怎么爬上去？！

　　“给你。”巴莱姆从地上捡起一根卸扣绳索，让周韵系上，再赤脚爬到桅杆之上。

　　身后乌云翻滚，波涛汹涌，船上纤绳摇晃，灯光动荡，他要让周韵在危险的高空之上，展示属于潮汐女神的巨大破坏力。

　　要强的周韵拿着湿漉漉的绳索不知所措，一咬牙，决定自己上。

　　一双大手从后面夺走了她的绳索，怒斥：“纪小姐，你疯了！”

　　周韵对上黑衣保镖赤红的目光，这个人一直以保护她为职责，看到她即将身处于危险之中，觉得天都要塌了，所以宁愿违抗她的命令，也要赶过来。

　　他恨不得将周韵紧紧抱在怀里，但周韵却倔强地抓住绳索，还是想要试一试！

　　顾总，许自，还有巴莱姆的孙儿都来了，他们无论如何改变不了巴莱姆的决定。

　　在拍摄艺术上，巴莱姆是绝对的权威。

　　时间紧迫，周韵和保镖抓着绳索互不相让，眼看这个僵局，为了周韵的安全，许自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许自笑着安抚周韵，从她紧张的手里接过了绳索，又转过头与巴莱姆商量：“也许，我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我可以先做替身，再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让周韵来正式拍摄，您看怎么样？”

　　“许撩撩！”周韵尖叫，第一个不同意。

　　“我也可以做替身！”保镖争着说，“需要替身的话，我可以代替！我身手很好，爬桅杆我可以上！”

　　“但你知道摆什么动作，对什么角度，镜头又在哪里吗？”巴莱姆扫了眼保镖高大伟岸的身躯，不客气地说。

　　听到巴莱姆的话，许自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您已经同意。”

　　现场除了许自，还有谁长年累月面对镜头，经过专业的训练，有过丰富的拍摄经验。而且他身形纤细，体态灵活，当周韵的替身最合适不过。

　　“可是……”周韵开始担心许自，甚至放弃拍摄的念头一闪而过，“许撩撩，我……”

　　“做你的替身，是我的荣幸。”许自看出了她的担忧，但依旧笑着，还歪着头安慰她，“你的愿望很珍贵，我想帮你实现。”

　　周韵感动，捂着嘴险些哭出来。

　　巴莱姆只在乎能不能拍到最满意的作品，对许自当周韵的替身来试镜头并无异议。

　　不过，许自这身妆造不行，与周韵身上的华服长裙差得太多，用来试镜头的话可能会有误差。

　　巴莱姆想起自己来勘景时，曾在古董船角落放的道具服装，他让孙儿翻出来，递给许自：“穿上。”

　　许自坦然自若地接过礼服，勾了勾手指，请隐忍压抑的顾千愿跟他到灯塔后帮换衣服。

　　·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被分隔的狭小空间，暗流涌动。

　　灯塔背后的凹处，许自利落地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道具礼服。

　　蓝色的开叉拖尾礼服，做工细致，设计巧妙，虽然是女款，但穿在许自的身上不算违和。

　　灯塔的光流泄下来，模糊了性别的界限，丝丝暖光衬得他肤白貌美，腿长腰细，蓝色裙边露出一点点修长的腿和精致的脚腕，雨丝落在上面，闪闪发光。

　　顾千愿沉默地帮他拉好背后的拉链，突然掐住许自的腰，压到粗糙冰冷的墙上。

　　他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候，但从许自说要做周韵的替身开始，他的心就开始不由自主地紧绷。

　　原来，担心一个人竟是这样的滋味……

　　为你的勇敢喝彩，也为你的安危挂怀。甚至抱在怀里，都在害怕失去。

　　顾千愿紧紧从后面抱着他，赤诚的胸怀贴紧许自裸露的肩胛，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也是一种隐晦的依赖。

　　爱意在歌唱，你可能听的出来？

　　怎能听不出？许自反手摸了摸顾千愿的头发，浅笑宽慰他：“你相信我，对吧。”

　　“我会小心的，顾顾叫，别怕。”

　　正是因为相信许自，所以才没有当时就反对许自大胆的想法；正是因为相信许自，才一直隐忍着支持许自的一切决定……

　　因为相信你，所以我会安静等待。

　　·

　　从灯塔出来，顾千愿又亲手给许自在腰间系上绳索，再三检查了索扣的松紧，然后目送许自开始攀爬桅杆。

　　许自不负众望，仅凭一根绳索就灵活地爬到桅杆中间部分，他冲下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继续朝上爬。

　　“许撩撩，小心啊！”周韵在下面，拢手喊道。

　　风很大，雨还在下，桅杆上很湿滑，许自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眼睫毛上也全是水。

　　他死死抓着绳子，手脚并用，一步都不敢松懈，坚定朝上攀爬。耳边一直有呼啸的风声，他的衣服被雨淋了，渐变成深蓝色，拖尾长裙在风雨中飘摇。

　　顾千愿站在下面，一刻不停地为他祈祷。

　　终于，在众人的瞩目中，许自爬到了桅杆最高处。

　　“我上来了！”许自招手朝下面喊。

　　远方，闪电蓝紫色的光芒倾乱，许自低头确认了眼巴莱姆镜头的位置，又调整角度，倚坐在摇摇晃晃的帆绳上。

　　为了更好的表达主题，许自想象场景，开始入戏。

　　瞬间，他的神情变得高高在上，姿态也轻松无畏，双腿交叠，自然垂落出一截修长的小腿，白净的脚也绷出优美的弧度。

　　被淋湿的拖尾长裙朝一个方向飘扬，像一朵蓝色妖姬盛放在空中，孤鹰也发现了空中的人影，好奇地盘旋高嗥，在他身侧试探。

　　乌云蔽空，电闪雷鸣，许自伸出手臂，仿佛潮汐女神降临，闪电是他的武器，从他的指尖轻易蔓延放送！

　　试拍了不少角度，巴莱姆表示可以。

　　接到完成指令的许自放下心来，麻利地将绳索固定在桅杆最顶端，根据经验又徒手做了一个固定装置。

　　许自打算自己就在最上面当安全人员，拉周韵上去。

　　周韵感激地接过垂落的绳子，在保镖的托举和许自的拽拉下，一点一点也爬到了桅杆最高处。

　　许自将她固定好位置，调整好适合拍摄的角度后，就悄悄地从帆布的另一边往下滑。

　　滑了两三米的距离，他吊着绳子半躺在空中，面朝天空，脚蹬在桅杆上，姿势算不上好看，甚至还有点怪异。

　　但许自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用自身的重量与周韵通过固定装置连接，这样万一周韵踩空了坠落，他也能用自己的身体拽住周韵。

　　这是他能想到的，能确保周韵安全的更好方法。

　　周韵在桅杆顶端摆出动作拍摄正片，而许自坠在帆布的背面，为她的安全保驾护航。

　　许自腰被勒得生疼，他仰头看着乌云密布，紫电闪烁的天空，雨水飘进他的眼睛，有点酸涩，他索性闭上了眼，张口喝了点雨水。

　　悬在空中的时分，许自并不十分害怕，因为他知道有人在下面等他。

　　顾千愿就立在桅杆之下，张开双臂，仰望帆布阴影里许自垂坠的背影。

　　拍摄终于结束了，许自拽着绳子三两下又爬到桅杆顶端，小心翼翼地护送周韵下去。

　　“小心，慢点。”许自抱着周韵朝下滑。

　　桅杆的绳索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有点摇晃，所以到了中途，许自就自己攀在桅杆上，慢慢拉着周韵往下放。

　　等周韵安全落地，他才滑着绳索，自己接着朝下滑。

　　最后三米，许自默契地张开双臂，扑进顾千愿张开已久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