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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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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电梯一路上行,疲惫一天的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真是一天最幸福的时刻。站在门口,顾千愿对着识别系统刷了下脸,房门“咔”的打开。
许自眼疾脚快,在门要自动关闭的瞬间也闪身移入。
进来的时候,识别系统兴奋地“滴”了一声,吓他一跳。
智慧家识别系统安装几年,版本都从3.0自动升级到13.0,今天好不容易检测到新面孔,机械童声欢快雀跃地问主人,“滴!是否需要录入家庭新成员?”
许自好奇地寻找隐藏在门上的识别系统,忍不住莞尔,“顾总,你家系统还挺好客。”
“滴,声音已录入,欢迎新成员入住,获取权限!”机械童声迫不及待,连语速都快了一倍,似乎真的很期待,很兴奋。
如果系统有显示面板的话,估计上面已经出现表情符号“⌒▽⌒”。
“人工智障。”顾千愿被吃里扒外的系统气到,冷哼着评论系统。
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他换下皮鞋,把脚放进自己最爱的雪人拖鞋中。
许自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有些玄幻。传闻中的顾千愿竟然没有找他的麻烦,还就这么让他登堂入室。
许自好奇地打量着这套房子,除了门口的系统比较高科技外,三居室的布局十分温馨普通。
房间家具不算多,但是能看出来主人是一个很念旧,有人情味儿的人。
地板也很干净。可是门口没有多余的拖鞋,许自脱掉潮湿的运动鞋,光脚走在干净光洁的地板上。
顾千愿已经飞速换了一套纯棉睡衣,悠闲惬意地坐在沙发上。
沙发后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把老年人用的养生剑。剑鞘温润,剑把古朴,鲜红的穗子丝绦垂落,格外有古意。
红木茶几正中工整地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上扑着只垂耳雪兔子茶宠,憨态可掬。
如果不是还有话要对自己说,许幻觉得这位顾总可能已经睡着了。
顾千愿懵懵盯着茶宠,就和那只垂耳雪兔子一样。
过了一会儿,雪兔子开口说:“你今天可以任选一个客房睡,但是,把你的刀收好,别让我发现。”
“顾总,今天不打算验一下吗?”许自故作惊讶。
“你少打我的注意!”
顾千愿面色薄红,眸间含水,对许自嗔怒道:“本座可是冰清玉洁的完璧之身,你别得寸进尺。”
“啥?”许自怀疑自己听错了,试探问,“我们现在不是炮友,金主与金丝雀,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吗?”
“是,也不是。”顾千愿眼珠一转,想出一个绝佳的说辞——“其实,本座会答应你,是因为你只是一个替身。”他故意怀念道。
“替身?”许自哑然失笑,想看顾总接下来还能怎么编。
“是的,我心中一直有个白月光,朱砂痣,虽然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但我会为了他守身如玉,洁身自好。”
“敢问此人是谁?”
“你不必知道。”
“好吧,顾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觉得不当讲就别讲。”
“不,我忍不住要讲。”
许自慢慢靠近顾千愿,故意贴着他泛红的耳朵,一字一句道:“顾雪衣,你冰清你玉洁,你是男德小神仙。”
“你!”
见雪兔子发窘,许自笑意更浓,乘机追问:“我和你的白月光,谁好看?”
这个问题可让顾千愿作了难,长得一模一样,这让他怎会回答。
“顾总,你说谎了。你没有白月光,你就是对我的脸,见色起意。”
“胡说!明明是我的脸。”
“好啊,你不是见色起意,分明是嫉妒。”
“你胡说,这就是我的脸!”
许自一句一句地试探,最后终于可以肯定,顾总醉了。
不想和醉人调情浪费时间,许自一把无情地推开顾总,准备起身去换衣服休息。
谁知顾千愿突然坐直,小心翼翼地捧起许自的脸,心疼地嘟囔:“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睡山里。”
许自一愣,睡山里?
顾千愿的眼神软乎乎的,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出许自美丽的面容。他对着那张曾属于自己的脸,自顾自安慰。
“我从没想过危害武林,一统江湖,我只想赚钱,把大厅的窗子修好,下雨天不会漂进雨水。只想让教中人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灶台上永远温着一笼热腾腾的馒头。”
这其实是顾千愿对以前的自己说的,但听在许自耳中,就掀起惊涛骇浪。
不是说顾千愿走肾不走心的吗,这么离奇又淳朴的情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但是许自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对着思维有些混乱的顾千愿,哄骗问:“顾总,你知道‘白露’吗?”
顾千愿眉头一皱,瞬间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隐藏在夜与昼的交界,太阳一旦出现,就会消散不见……”许自冰凉地呢喃他多年查访得到的线索,疯子般大胆试探。
“三年前销声匿迹的地下组织‘白露’,顾总真的不知道吗?”
“你先告诉我,你和他们什么关系?”就算醉意朦胧,顾千愿依旧严肃认真。
“血海深仇。”许自不动声色地拈着刀锋,冷冷回答。
似乎整个人都变成了利刃,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处神经末梢,都渴望对敌人一击毙命,见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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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晨光穿透落地玻璃,照射在洁白轻软的蚕丝被上。
蚕丝轻被里裹着一个人,眼睛被长长的腰带系住,露出高挺的鼻梁,以及绯红饱满的花瓣唇。脖子上缠着一条小指粗细的捆绑红绳,一路延伸到光洁性感的肩胛。
顾千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刚睁眼,就看到这样一副香艳的大尺度画面。
这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爬上我的床的?
察觉到顾千愿身体的僵硬,对面的人也慢悠悠醒来。
缠住眼睛的洁白腰带随着动作滑落枕边,阳光刺眼,许自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儿。
粉色的唇瓣轻启,带着鼻音的声线沙哑:“早啊,顾总。”
这画面太过惊悚,顾千愿一掌将人推开,自己紧紧抱住被子,满脸冰霜:“恬不知耻!你竟敢爬本座的床!”
许自摔坐在地上,脸颊有粉色的睡痕,头顶还翘着两根不知羞的呆毛。
他动了动身体,手终于能动了。
被捆了半夜的双手终于从红绳中解放出来,许自捏了捏手腕,又抹掉脖子肩头花式打结的红绳,委屈问:“你干嘛?”
“果然如传闻一般,你不守男德,还妄想染指本座。”顾千愿抱被坐在道德高地,居高临下指责他。
“顾总,你搞搞清楚好吗?”许自揉揉乱发,气乎乎起身,走到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一套衣服,开始胡乱往身上套。
他腰肢柔韧,肌肉紧致,两条腿又白又直,仿佛上天垂赠的礼物。顾千愿瞥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等等。顾千愿发现许自身上好像有些青青紫紫,红红白白的不明痕迹。
“我们……”顾千愿难以启齿。
“你昨天半夜跑到客房把我打包成这样扛过来的,还有脸说?”许自披了件宽大的衬衣,转过头气愤地说。
顾千愿难以置信,紧攥被角:“我,打包你?”
许自单腿套裤子,重重点头:“我睡的好好的,你跑到客房,说我轻浮,浪荡,水性杨花,还带坏你家艺人。”
“然后呢?”
“我当然不能忍,就抽出小刀要教训你。结果,你夺了我的刀,还把我捆起来,裹成一团扛到你床上。”
“我……”
“你说了好多胡话,还叫我陪你练功。拜托顾总,谁家练功是半夜练的,又不是‘双修’。”
许自系着衬衫扣子,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你还给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愿望,你说你有一千个愿望想要实现,所以叫千愿。”
“我说了什么?”
“什么修大殿啊,捐学堂啊,建桥,铺路,过年想穿新衣服,下雨想修房顶,哦还有,你说想养只雪兔子或者小刺猬,但是太纠结养哪个了,就一直没养。”
怎么会这样,顾千愿的脸已经要埋进被子里了。
这些都是他还没有成为魔教教主时立下的志向,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就这样告诉另一个人。
……就算许自长得和他前世一模一样,那也是旁人啊。
许自揉揉脖子上的红痕,故意省略自己大骂喊疼,指挥意识不清的顾千愿给他抹药的细节,也懒得再搭理表情瞬息万变的顾总,自己走进浴室,洗漱去了。
等他冲完澡,擦着头发出来,顾千愿已经不在卧室。
许自来到客厅,只见顾千愿衣着整齐,端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雨前龙井,慢慢啜品。
“顾总。”
顾千愿犹豫半天,给许自也沏了一杯茶,说:“你坐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话?”
“既然你是个替身,有些规矩还是要懂的?”
“比如呢?”
“不能和其他人走得太近,有其他的亲密举动。”
“顾总,你没病吧?”
“什么!”
“我虽然是个十八线,但也是个有职业道德的演员啊。照你这么说,我还演什么戏,去当和尚好了。”
“那就除了拍戏。”
“呵,你让我当替身,就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现在更离谱。”
许自直视他的眼睛,笑意真诚说:“顾总,我是认真在追你的。”
“呵。”
“我对你万千倾慕,想给你一世宠爱。”
顾千愿放下茶杯,吐槽道:“以后少看点没营养的小说。”
“哈哈,这其实是我以前戏里的一句台词。”
“烂剧,连台词都烂。”
“盛世传媒出品的。”
“……”
“许自。”顾千愿跳过这一趴,恢复冷面,克制说,“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也承认对你有很深的兴趣。我允许你踏入我的领地,已经是法外开恩,你不要得寸进尺。”
许自本来在低头喝茶,听到他的话,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顾千愿的唇上:“顾总,你不要说了,是我唐突了。”
顾千愿一动不动,想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招。
“顾总,我费尽心思接近你,不是因为我下贱,我浪荡,而是因为我对你……”
“打住。”戏演过了,便显得假。
顾千愿并不想看他演戏,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是时候要去上班去了。
随着他的动作,许幻也凑上前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去稍微收拾一下,到各个剧组试戏“找工作”去了。
“顾总,那我就先走了。”
“嗯。”
“对了顾总,我再说一次,我是很认真追你的,这段时间我为你准备了很多惊喜,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随便你。”
顾千愿平静将茶杯收好,耳垂有丝不易察觉的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