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自撩[娱乐圈]》肖半仙

16、信号

　　窗外阴云沉沉，不停歇的雨声仿佛背景伴奏的白噪音。

　　室内空气凝滞，令人窒息，时间一分一秒晃动，格外漫长。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顾千愿一把抓起，飞快接通。

　　他有一批专门搞黑科技的精尖人才心腹，已经查到蛛丝马迹，飞快报告：

　　“九尾反侦察能力很强，给许自送完信后就消失在人群里。但是直播同伙的手机定位信号已找到，目前正朝西南方向的移动。”

　　顾千愿雷厉风行指示：“派人追踪，注意安全！”

　　“是。”心腹收到。

　　“视频解码了吗？能查出来死者的身份吗？”许自凑过头，忙问。

　　心腹那边敲击键盘声音不断，但是回答的声音有些抱歉：“还没，二维码被设定特殊程序，一次播放后便自动销毁，连源代码都查不到。”

　　“继续查，有消息立刻告知我。”顾千愿沉稳道。

　　“明白。”心腹挂断通话。

　　时间不等人，顾千愿瞥了眼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坐立不安，直觉有问题。

　　“九尾既然有办法完全没有破绽的逃脱，怎么还会让同伴暴露行踪？还有，他们今天专门到开机仪式上真的只是为了给你送信吗……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或者，不只是你。”

　　“你是说他们参加这次开机仪式其实是有其他目的？”许自眼睛一转，明白他的意思。

　　“比如，他们要去见组织里另外的人。当我们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同伙和视频上时，说不定真正的九尾已经混进来，去见了他想见的人。”顾千愿推测。

　　许自表示认同，但是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

　　“我先去追九尾的同伙，视频的事就拜托你。还有，用你的力量查一下酒店的出入人员，说不定有发现。”

　　“好。”顾千愿立马给助理拨去电话，让助理与酒店负责人联系。

　　许自让顾千愿将信号的移动路线与自己共享，马上抓起潮湿的外套，准备出发。

　　外套展开，印着“开工大吉”的红包不小心掉在地上。

　　这时，天际适时劈过一道白光刺眼的闪电，光芒照亮整间房间。

　　许自脚步一顿，下意识用手背挡着闪电的光。

　　顾千愿走上前，弯腰捡起那个红包。

　　红纸上“大吉”两个字可能是被雨水沾上，印刷的墨迹变得有些模糊。

　　他把红包递给许自，却被许自塞回他手里。

　　许自挥挥手，微笑：“我走了，回见。”

　　顾千愿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是掉红包，劈闪电接连发生，让他心里兀然闯进一丝不太吉祥的预兆。

　　尤其是许自的那个笑容，看起有种死气沉沉的异样感。

　　许自朝门口走去，顾千愿迈步上前，猛然抓住他纤细冰凉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啊？”许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千愿拉拽着，大步从走廊朝电梯跑去。

　　顾千愿雪白的衣角翻飞，让许自恍惚间迷了眼睛。

　　·

　　改装后性能超绝的迈巴赫风驰电彻，雨天也威力不减。

　　许自载着顾千愿，一路按着指示，朝信号发出的方向追踪。

　　“还有两个路口。”顾千愿坐在副驾目光专注，为他指路。

　　许自脚踩油门，视线关注路况，脑海里飞速浮现周围的立体地形图。

　　“这里比较近！”时间紧迫，许自直接抄近道。

　　就在离信号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顾千愿眉头一皱，他的手指疯狂点着手机屏幕，但是——

　　“信号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许自开着车，快速瞥眼屏幕，果然上面表示九尾同伙的信号蓝点已不见。

　　顾千愿联系心腹，心腹马上调试，蓝点再次出现。

　　就在许自松了口气时，顾千愿发现蓝点的定位有bug。

　　心腹立刻通过城市监控系统进行对比分析，很快得出结论：“顾总，对方发现自己被追踪，已将手机丢到河中！”

　　许自闻言，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瞬间明白这位同伙的目的，冷静说：“看来同伙真的是诱饵，就是想让我们跟出来，促成九尾进酒店与人汇合。”

　　顾千愿当即联系在酒店调查监控的助理。

　　助理小姐回道：“顾总，我调取了今天上午的监控，除了电影剧组的人没有其他人员入住。”

　　“有人去找过蒋导或者青淼吗？”许自插嘴问。

　　助理小姐打开了剧组所包那层的监控视频，细致又快速地朝前拉，有了！

　　“蒋总和青淼小姐回来后，电影男主来找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出来。”

　　“好，你现在去找蒋导，谈加制片投资的事，拖住他们等我回来。”顾千愿说道。

　　“是。”助理小姐得到指示，立刻开始行动。

　　就在这时，前面的十字路口，有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不顾红绿灯，冒雨穿过，上了大桥。

　　面包车上贴着《初练》剧组的概念海报，画面是蓝色的无尽夏。

　　“是同伙的车！”许自敏锐发现九尾同伙的踪迹。

　　不对，不是发现，而是那个同伙故意在他们面前现身，想吸引他们追上去。

　　好一招调虎离山，围魏救赵！许自暗中惊叹。

　　现在这种情况，追同伙，就赶不上回酒店抓九尾。

　　回酒店，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伙逃走，而且回去也不一定能抓到九尾。

　　顾千愿也看穿了九尾的诡计，可惜此次行动太突然，派来追踪的人少了。

　　如果自己还有轻功，抓住那个同伙还是很有可能。哎，没有轻功的世界真是麻烦。

　　电花火石，顾千愿和许自对视一眼，两人已默契地心有灵犀。

　　车子停在跨江大桥的路边，顾千愿下车，等附近的手下过来带他回酒店。

　　许自则独自开车去追九尾的同伙。

　　双线并行，他们至少要成功一个！

　　哗哗雨水弄湿雪白衣衫，打湿蓬松乌发，顾千愿心底的不安在离开许自的那一刻变得无比强烈。

　　关门瞬刻，他反手抓住车门，声带紧绷，沉声对许自叮嘱：“你要，小心。”

　　许自抓着方向盘目光微怔，嘴角变得似笑非笑，想回答又觉得矫情，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车门关好，油门加速，眨眼间，绝尘而去。

　　顾千愿站在桥头，雨声中他默默祈祷。

　　许自你个祸害，老天不会让你有事的……

　　·

　　许自跟着那辆面包车一直朝前，很快出了市区。

　　宽阔的道路变窄，但相对的出城车辆也少了很多。

　　两边的房屋建筑也渐渐变成城乡结合部的风格，雨水冲刷灰尘，滋润草木，一切在风雨中都显得杂乱而富有生机。

　　许自此刻没有心情欣赏周围的风景，他一直盯着前面的那辆面包车，紧跟不舍。

　　他本来打算直接拦下那辆车的，但是旁边的手机突然自动跳出刺耳的噪音。

　　噪音渐渐削弱，这时能听到手机里传来刺耳尖锐的鬼笑声。

　　那笑声简直不像人发出来的！

　　许自意识到，手机扫描二维码后估计还被植入了病毒，九尾的同伙用这样的方式和他对话。

　　“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许自大声喊着，打乱对方难听的笑声。

　　笑声中断，对面的声音滋滋啦啦，依旧很难听。

　　但仔细辩听，能听到那个同伙在说：“……许自，跟上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对话中止，手机里的噪音也消失了。

　　许自克制急迫的心情，狠狠咬着牙齿，牙龈在压力下都变得酸麻，才减慢速度，耐心得跟在那辆面包车后。

　　面包车东拐西绕，越开越偏僻，最后进入一条杂草很高的破旧道路。

　　·

　　道路尽头，是一家破旧废弃的工厂。

　　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大门旁悬着竖牌，在雨水冲刷下，依稀能辨认出红漆斑驳写的“零件工厂”。

　　此时，工厂好像一头死去的怪兽，冰冷，绝望地长着大嘴，湿身卧在丛林深处。

　　许自跟着面包车，缓缓开进工厂。

　　一前一后停在一栋建筑门口。

　　面包车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身姿卓绝的男人。白衣干净如雪，手中却撑了把漆黑的伞。

　　雨水噼里啪啦落在伞脊，前仆后继地坠落。他伸出手，似在邀请，矜贵又沉稳。

　　黑伞缓缓上移，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是“顾千愿”的脸！

　　·

　　虽然五官的一切细节都完美对应，就连眼神中的锐利与清寒都如出一辙。

　　可是，许自还是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人身上的瑕疵。

　　病态，这个人身上有种病态的狂意，和视频里杀人的“自己”气质相同。

　　那种气质是长年吸食“白露”而沾染上的堕落气息，是深渊里的污泥才有的糜烂与恶臭。

　　眼前这人不是九尾的同伙，而是九尾本尊！

　　他竟然还敢易容换形成顾千愿的样子？！许自的内心既充斥愤怒，又无比恶心。

　　一想到这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瘾君子，竟然玷污那抹纯净的雪色，他就觉得九尾——

　　不、可、饶、恕！

　　·

　　九尾邀请他后，就抬脚走进那栋破败的建筑里。

　　许自知道里面可能有诈，但是，他必须去。

　　后悔没有搞来一把枪。他捏了捏手腕，确认袖子的里薄刃还在，然后抓起手机，开门迈出去。

　　雨水落在脸上，眼睫，落在脖颈，锁骨，可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仇恨使他的内心充斥一团火焰，令他所有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望着眼前这栋建筑，在脑海里记下建筑的外观和周围的布置。

　　忽然，他发现建筑的外墙上有一副线条凌乱颜色诡异的涂鸦。

　　上面画着，一只奄奄一息几乎死亡的青色鸟儿。

　　青鸟展开的翅膀上，钉了支利箭。

　　难道，九尾邀请许自，是来参加青鸟的葬礼？

　　百思不得其解……许自让自己冷静，缓缓走进九尾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