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自撩[娱乐圈]》肖半仙

13、晨练

　　远光熹微，空气清新，一日之计在于晨。

　　注重养生的顾千愿已经穿戴整齐，背上古剑，准备出发晨练。

　　离开前，晦涩纠结地盯着客房。

　　昨夜，顾千愿忆完往事，正感慨世事无常，人生莫测，一低头，发现裹在被子里许自竟然梦靥了。

　　这人睡相极不安稳，咬牙切齿，眉头皱蹙，伸出被子的手指也在轻微抽搐，好像在梦里遭受了很大的冲击。

　　见他再咬就快咬破嘴唇，顾千愿飞快出手，点了他的睡穴。

　　许自终于安定下来，收起尖牙利爪，软成白乎乎的一团。

　　可惜，不解风情的顾千愿没有与人同床共枕的习惯，把人往肩上一扛，直接打包送到客卧。

　　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可是——

　　许自睡得昏天黑地是浑然不觉，可苦了五感极佳的顾千愿。

　　家里多了个生人，顾千愿超人的感知力自动开启。

　　闭眼，能听到隔壁浅浅的呼吸声。

　　翻身，能闻到被上残留的清香味。

　　点穴封了自己的视觉嗅觉听觉，结果皮肤对温度的感知更灵敏。许自身体散发的温热，都被顾千愿轻易捕捉到。

　　没办法，多年修炼养成的习惯。在风起云涌，暗杀不断的江湖，他不这样加强感知防御，估计活不了两天。

　　谁能想到，这会成为“杀”自己的一把软刀。

　　被软的刀子磨累了的顾千愿，克制地走到半掩的门口，咚咚敲门。

　　里面，毫无反应。

　　顾千愿冷声对里面睡得昏天黑天的人下了最后通牒：“我去晨练，回来前，你必须离开。”

　　说完，顾千愿迈步离开。

　　刚走两步，一个人心有灵犀地从被子里钻出头，懵懂地叫住他的背影：“你去哪？”

　　许自揉揉眼，伸了个懒腰。

　　“醒了。”顾千愿好整以暇地，“我去晨练，你——”

　　“嗯，那你等等我，我陪你晨练。”说着，许自翻身下床，冲去洗漱。

　　顾千愿本来不想等他，但他没想到许自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我好了。”眨眼功夫，许自已经穿好T恤，抓着头发，脸颊额发沾着水珠，休闲地走向大门口换鞋。

　　顾千愿觉得自己见鬼了，呆滞道：“好快……”

　　“对男人不能说快。”许自自得地摇摇头。

　　年轻人，你对速度一无所知。

　　剧组化妆间每天人山人海，早起要化妆，更衣要排队的，所以养出他飞一般的速度。

　　系统“呼噜噜”检测到门边的许自，开心地出声和他道早安。

　　“早啊！”

　　“你也早！”许自笑着回复。

　　他朝顾千愿勾勾手，催促道：“快啊，顾总，你不是要晨练吗？”

　　·

　　晨练是大爷大妈的特权。

　　大部分年轻人，如果不是为了减肥，健身，大部分都是起不来的。

　　每天上班都要累死了，晚上回归自己的空间，愉快熬夜。早起，是不可能早起的！

　　顾千愿却是少有能坚持早起锻炼的人，在许自看来，这简直可怕。

　　公园里，这个时候十分热闹。

　　跑步的，跳舞的，唱戏的，练剑的，遛狗的，打太极的，舞扇的，抽陀螺的……甚至还有舞龙舞狮舞鞭的。

　　顾千愿穿过五颜六色的人群，穿假山，绕石道，自顾自来到湖边一处常去的幽僻林间，默念心法，开始修炼。

　　许自在树下热身，准备跑个步。转头看见顾总开始拔剑，慢吞吞的。

　　拿剑来晨练，顶多就是练个太极剑。

　　可没想到，一身雪衣的顾千愿热身之后，眼神清绝。

　　手持雪寒古剑，挽剑花穗雨，足尖凌波轻点，飞身流云踏步，刹那间舞出一套行云流水的精妙剑法。

　　剑光粼粼，如风如泓，令旁观的许自看花了眼。

　　“好剑法！”许自鼓掌夸道。

　　顾千愿收势，望着自己的剑尖，摇了摇头。

　　这套剑法是长风派的“栉风沐雨剑”，讲究风连雨续，剑意绵绵。若注入内力，可横扫千军。

　　无视许自惊叹的目光，顾千愿又飞身凌厉，手中舞出一套奇崛苍劲的剑法。

　　剑气凛然，奇崛诡秘。这是鸣山派的“凤鸣玉碎剑”，若以内力激发剑气，每次出剑突击，耳边可听到渺渺凤鸣。

　　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内力。

　　就算他对百家剑法无师自通，就算他对千般武艺天赋卓绝，始终无法发挥它真正的威力。

　　剑气，剑意，剑鸣，百步飞剑，万剑归宗……这个世界只有特效。

　　魔教心法倒是可以慢慢修炼，不过也有所限制，进展缓慢。

　　没有特殊机缘，就算心法可以伐经洗髓，也无法突破。

　　·

　　无风而动。

　　一片薄刃从后背突刺而来。

　　顾千愿以剑横档，扫开了偷袭的许自。

　　“你的刀适合贴身近战，对上我的剑没有优势。”

　　“我知道。”

　　“自不量力。若我刚才不是横挡，而是直刺，你早就没命了。”

　　“长短相接，以一命搏生机，顾总，若我刚才不怕死，迎上你的剑呢。”

　　顾千愿脑海里浮现出血色疯魔的一幕。

　　大雨瓢泼，断竹飞叶，许自任由对手的长剑穿透身体，血花四溅。

　　不怕死的许自无畏朝前，手中薄刃瞬间贴上了对手的脖颈。

　　脖子是人最脆弱的地方，这一刀下去，敌人捂着脖子上喷溅的血水，眼珠瞪得极大。

　　许自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原来，这就是“一命搏生机”。

　　“你这样只会死。”顾千愿知道这是两败俱伤的结局，评判说。

　　“我死，能换‘我们’一线生机，便是不败，便是赢。”许自坚定说。

　　“敌明我暗，你该如何？”

　　“等。”

　　“敌强我弱，你该如何？”

　　“忍。”

　　“势均力敌，你该如何？”

　　“杀！”

　　“杀而不死呢？”

　　“再杀。”

　　“何时能休？”

　　“不死便不休。”

　　许自语落，收刀，林间风寂，叶坠。

　　·

　　顾千愿对上他坚韧清澈的目光，心有所动。

　　每问一句，内心就向其偏移一微毫。

　　现在才真心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是同一类人。

　　心念一动，顾千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冒险的想法。

　　“你想学剑吗？”

　　许自一愣，“啊”了一声，摆手：“……不用了吧。”

　　虽然他承认顾总的剑耍得极好，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可是那剑看起来也没有几分威力，再说现在有枪有炮，这舞剑除了参加武术大赛，还是啥用？

　　“你也知道，我马上要进组了，没时间。”许自想了个绝佳说辞拒绝。

　　顾千愿却一脸认真：“我可以教你一套心法，令你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还能摘叶飞花，凌云飞天，以一敌百不成问题。当然后面的话，顾千愿暂时没有说出来。

　　“美容，养颜……”这两个词让许自有些心动。

　　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心法，一听就很不靠谱。

　　玻尿酸、热玛吉、普拉提都不敢说让人变美变瘦，你一个心法还能让人无痛变美？

　　“真的假的，顾总，你不会也被什么气功大师忽悠瘸了吧。”

　　顾千愿摇头，正色道：“你可知本座这副身体曾经的样子。”

　　“……不知。”

　　顾千愿将自己手腕递给他，忽然想起许自不会把脉，只好又放下。

　　“内亏血败，精竭神亡，只剩一具将死空壳，全凭一口气吊着。若非有此心法，本座已是阎王座下一孤魂野鬼罢了。”

　　“你说的也太玄幻了吧……”

　　“你若想修行此心法，我便准你拜入本座门下”

　　“我是不是还要改口叫你师父？”

　　“这是自然。”

　　“那我要是不拜你为师，还有没有其他门路学你的心法？”

　　顾千愿思索一番，略不自然：“那就只有教侣可以共享此心法。”

　　“教侣，和道侣情侣一个意思吗？”

　　“算是。”

　　“哦，那是不是还要合体双修？”

　　“这个，双修是快进之法，短期内确实可以精进修为，但不可多试，可能会走火入魔。”顾千愿好言劝解。

　　许自听他说的越来越离奇，越来越一本正经，实在憋不住，扶着树干哈哈笑起来，亮晶晶的一双眼睛，弯成了初夏天边的可爱月牙。

　　“顾总，你馋我的身子就直说，还搞什么师徒play！”

　　许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个中二的总裁十分同情：“顾总，少看点玄幻小说吧。”

　　“从初中之后，都不流行‘本座’，改称‘本尊’了。好了，不跟你闲扯，本尊要去跑步，等会就在这儿见，你别先走了啊。”

　　说完，许自迈步跑步去了，徒留顾千愿一人，在晨光中独自凌乱。

　　本座就是本座！收他为徒，是天大的机缘和荣幸。

　　这个许自，有眼不识泰山，无礼，实在无礼!

　　唉，本座在现代发展圣教的第一步，失败。

　　顾千愿心好累。

　　·

　　两人晨练回去后，匆匆冲了澡，面对面坐着，一起安静地吃了顿早饭。

　　时间快到了，许自看顾千愿要去工作，自己也识相地告辞。

　　“顾总，我要回去了。”

　　“嗯。”

　　“我马上要进组了，可能没有机会见你了。总之，这几次非常谢谢你。”

　　虽然是为了试探而接近的他，但许自心里其实把他对自己的照顾，记得清清楚楚。

　　“下雨天你受累来接我，上次冒险带我进巢穴，还有昨天对我说的话……我信我的眼光，顾千愿，你是好人，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可惜，我有事情要去完成，不便与人牵扯过多。所以，就缘尽于此吧。”

　　“只是……朋友？”顾千愿皱眉。

　　“如果你不嫌我的黑料多，也把我当朋友的话。”许自浅笑盈盈。

　　“这些日子我对你动口动手动脚，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你——我也背了你，还被你捆过，抱过，点过穴，咱们还都是男的，算下来，你也不吃亏……”

　　许自自说自话，把帐东拼西凑算完了。

　　说实话，他对顾千愿是有那么一点点一丝丝的心动，但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两人都不配。

　　既然如此，许自今天就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麻烦。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的作风，但没办法，我就这样。你说的对，影子没有心，而且我也不打算交出我的心。我承认似乎对你动了那么一点点心，正是因为这样，我不能继续留在你身边。那，就这样吧。”

　　浅框眼镜插进领口，许自换好鞋，挥手对顾千愿和系统说：“顾顾叫，呼噜噜，我走了啊，再见。”

　　“滴滴！”系统里的童声难过，“再见……”

　　顾千愿望着对方翩然离开的背影，心里却升出难以言表的怨气和怒气。

　　怎么会有人突然闯进别人的生活，又突然就说离开？

　　还很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叫住想要逃离的许自，质问：“你不是说要追我吗？”

　　许自摸鼻子讪讪：“啊，那不是在撩你吗，我刚还说我要走呢。”

　　“我不管，撩了本座的人就想跑的，你是第一个。”

　　“我还挺荣幸的。”

　　“你有两个下场，要么继续，要么——”

　　“我选你！”许自脱口而出。